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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熙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身体慢慢冷却,意识也逐渐回笼,她揪着裙子坐下来,看着狼藉的被褥,又羞又窘地把脸埋到臂弯。
天啦,他刚刚……他们居然……
内|衣带子松松挂在手臂,提醒她发生了些什么,她反手扣好它之后,起身走到外面。浴室里传来水声,宜熙一听到就更加尴尬,站在门边犹豫道:“你……还好吗?”
黎成朗过了几秒才淡淡回答,声音含糊,“恩。”
宜熙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他却说:“你去我房间,帮我拿下换洗衣服。路上当心别被看到了。”
宜熙巴不得找个借口离开这里,套上衣服就出去了,只是没想到阿伦居然在他房间里等着,宜熙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黎成朗不小心把水泼身上了,我来帮他拿干净衣物……”
宜熙发誓,这句话说完后,她在阿伦脸上看到了某种意味深长、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多说,选好了衣服就交到宜熙手里。她逃也似地奔回房间,却在递给黎成朗之前,发现他连内|裤都备了……
那个混蛋!
黎成朗冲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上的水,一边坐在了沙发另一端。宜熙想挨过去,他义正言辞地举起手,“你,就在那里。对,离我远一点。”
宜熙委委屈屈不敢再动,他长叹口气,重新拉过剧本。真是可怕的一场戏,今晚是不敢再排练了,只希望明天现场拍摄,能快点通过……
“你……刚刚为什么?”
她问得含糊,他却立刻就懂了,“你不是不愿意吗?”
就因为她不愿意?她还以为是最近拍摄任务重。
“还有就是……你也不想被姜导看出来吧?”
宜熙睁眼,“看出来,看出来什么?”
黎成朗憋屈得难受,索性拿话逗她,“你难道不知道,一个男人和女人关系到了什么程度,从肢体语言上是可以看出来的?如果我们……拍床|戏时会露馅的。”
居然还有这种事?!
宜熙整个人都不好了。那明天怎么办?虽然他们没有走到那一步,可刚才这样又那样的,差别也不大了啊!
要是姜炳棋看出来……
黎成朗看她忐忑不安的样子,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点。用剧本敲了敲她的头,他低声道:“是的。所以今晚最好在脑袋里模拟下明天要怎么拍,如果ng个十二三四次的话,大家就要怀疑你是故意的了……”
。
因为被黎成朗这句话吓到,宜熙当晚一直在思考明天的动作,好不容易睡着也梦魇不断,还全是……羞于启齿的内容。(╯‵□′)╯︵┻━┻
但大概是认真排练【?】过的原因,正式拍摄时倒也很顺利。宜熙入戏后感情饱满,眼神中也是痴缠和迷恋,美丽的山野之中,她一遍遍把黎成朗推到草地上,两人抱在一起翻滚深吻,急切地撕扯对方的衣服。
床|戏当然会□□,金凤有一段露背的戏份,具体是情到浓时衣服被林燕堂一把扒下来。剧组提前问过宜熙需不需要替身,但看姜炳棋的意思是希望她自己来,宜熙原来想着自己既然走“清纯玉女”路线,拍裸|露戏好像不太好,可转念一想,这样的大导演大制作要碰上多不容易,她还是听话一点吧。
反正也不是完全露,只是背部上半部分,总共在电影里出现三秒钟。而且,她也实在不想亲眼看着黎成朗和别人拍亲密戏,哪怕事后剪上她的脑袋也不行!
所有无关人员都被清了出去,宜熙前面做好了保护措施,分开双腿骑在黎成朗的身上。几架摄像机对着她,她紧张得胳膊都起了鸡皮疙瘩,黎成朗看得心软,下意识想拍拍她的背安慰。
一旁姜炳棋目光犀利,黎成朗硬是控制了这个欲|望,直到那声“”传来才敢把手放上去。
其实昨晚他跟宜熙说的话不全是吓她,肢体接触时不自觉的习惯太容易露出破绽了。以前他和别人拍床|戏,哪怕是最熟悉的张斯琪,也会在喊“卡”的瞬间把手拿开,既是为了表示尊重,也是担心女演员会多想。但和宜熙拍的时候,这种条件反射像是消失了,好几次他都迟了两秒才放开她。
到最后,他不得不反复告诫自己专业,才算熬过这艰难的时光。
一天下来,两个人都累得够呛。没想到让他们损耗最多的不是吊威亚或者打戏,而是这看似轻松的激|情戏,真是世事难料。
宜熙回休息室卸妆,几个人正凑在一起看手机,一见到她就说:“小熙小熙,你绯闻男友出事了。”
宜熙下意识想到了黎成朗,“我的……绯闻男友?”
文姐笑道:“是最早那个,台湾小天王蔡杰宏,他被拍到了。”
宜熙接过手机一看,黑色粗体字的标题无比醒目,“恋情曝光?蔡杰宏秘密来蓉,与神秘女子夜会。”
她还沉浸在震惊中,文姐道:“有人爆料说蔡杰宏女友是大陆的演员,现在网上正猜测人选呢,恭喜你,也被列为嫌疑人了。”
第87章 生日惊喜
可惜身为寿星,宜熙却没有休息的时间,这天凌晨4点她就起床化妆,直到晚上9点还奋战在摄影棚里。如期完工的话明天剧组就能转战四川,要是拍不完,每耽搁一天浪费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姜炳棋站在监视器后,看着屏幕上宜熙的侧脸。月明星稀,光线从半开的轩窗射进来,她上身着黑褐色立领长袄,下配象牙色马面裙,长发低低盘在脑后,看上起安静又冷淡。这是金凤守寡第五个月,也是她重逢林燕堂的一个月后,这段时间她变得比之前还要不爱说话,唯一的好处是哭得要少些了,眼睛不再终日红肿。
她知道林燕堂还在等她,他想要她的答允,但那是不可能的。孙世清活着时,她对他并不好,在他离去之后,那些曾被她忽略的温柔才纷纷涌上来。她开始觉得愧疚,觉得懊悔,恨自己当初那么冷漠地对待他。婆婆终日以泪洗面,她其实可以理解,毕竟他们只有这一个儿子,而她过门五年都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孙家的血脉就这么断了。
她愧对他,应该用后半生为他服丧。她不能走。
这时候的金凤已经失去了少时的热血和冲劲,她被孙家大院困住了,不仅是身体,就连心都被同化了。那夜在湖边的爆发是她最后的挣扎,而在那次寻死被阻之后,她万念俱灰,甘心将绮年玉貌埋葬在这深宅大院,做那个男人的生殉。
机器推近,镜头上宜熙颔首低眉,恭恭敬敬道:“婆婆,时候已经这么晚了,让媳妇送您回去歇息吧。”
宜熙对面是饰演孙世清之母的实力派女演员谭芳,她嘴唇紧紧抿着,五官原本是雍容大气的,却在看向宜熙的瞬间闪现出一丝怨毒。她淡淡道:“阿凤,你来我孙家这些年,婆婆自问没亏待你,清儿待你更是整个乐平县都知道的好,就连你没有孩子他都……过去我总觉得,男人耽于儿女情长难成大事,可现在他不在了,我却怕他太过思念你,会时常想要见到你。”
金凤眼眸垂下,低低道:“婆婆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他的。我哪儿也不去……”
“当真,你当真愿意陪着他?你现在就愿意去陪他吗?”
孙老夫人表情忽然变得狂热,她紧紧攥住金凤的手,像是在恳切,又仿佛命令。金凤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生出股不祥的预感,而仿佛为了映证她的感觉,腹部一阵剧痛传来,她痛苦地呻|吟出声。
“婆婆……”她看着案几上的茶杯,眼中有着不可置信。
谭芳越发用力,眼眶通红仿佛有泪涌出,“我儿活着时把你当成血肉性命般疼爱,如今他一朝身故,你怎可独活世上?我给你了五个月的时间,既然你舍不得死,那我只好送你去找他了。”
不,不要……
金凤痛得冷汗层层而下,她用力地看着孙老夫人,想用眼神告诉她,她不想死。她可以为孙世清守寡一世,却不愿就这么离开,这样乏味的世道,只因为还有那个人存在,她便割舍不下……
孙老夫人忽然轻轻笑了,右手温柔抚摸金凤的头发,她道:“阿凤你放心,你是殉节而死的。婆婆会为你风光大葬,为你请求封诰,整个乐平县都会称颂你的妇德。孙家,还有你的娘家,全靠你光耀门楣了……”
她说得这样美好,金凤眼前忽然闪过那一天,林燕堂离开金家,而她抵死不肯出嫁。当时母亲夺过了她的刀,抵在自己脖子上,她是那样痛恨地看着她,“如果你执迷不悟,为娘不如死了算了,省得活着看你怎样玷污金家的百年名声!”
她是耻辱啊……那天以后,母亲就再也没正眼看过,无论她怎样哀求。如果她真的殉节死了,她是不是就会原谅她了?
手上的力气忽然松开,她闭上眼睛不再挣扎,唇边甚至带着释然的笑意。她是那样疲惫,孤身一人在这遍布刀剑的路上行走,以为前方总有希望在等着她,可命运却不断将她推向深渊。
所以,放弃吧,不要再挣扎,也不要再抵抗。这个人、这条命早在穿上嫁衣那天就不属于她自己了,谁想要就拿去吧。她累了。
黑暗中有闷哼声传来,一双手揽上了她的身体,金凤费劲地睁开眼睛,在朦脓月色中看到了林燕堂熟悉的脸。
他是那样焦急,连手都在发抖,孙老夫人晕倒在旁边,而他望着她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