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足和慈郎沟通后,打消了慈郎要陪着魅去迹部家的打算。
心理治疗的时候,还是少些人比较好。
“啊嗯?侑士,和立海大比赛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安排。”迹部说道。
忍足推推眼镜,“嗯,我会安排好的。”看向一边的魅,“小景,今晚的进展一定要告诉我。”
迹部点头,带着魅先离开了冰帝。
“NEI,侑士,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慈郎看着远去的魅说道。
忍足转向他,看向自从魅来了之后经常清醒的慈郎,“慈郎,等到事情得出结论之后,我和小景会告诉你的。”
“会是不好的事情吗?”慈郎喃喃的问道。
忍足看向远处的行人,“现在,还不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判断好与坏的。
迹部将魅带到琴房,他们进来时,忍足京一正坐在钢琴前弹奏着一支舒缓的曲子。
“忍足医生。”魅叫道。
忍足京一转过身来,“呵呵,魅来啦,过来这边坐。”
忍足京一说着站起来,让魅坐在钢琴前。
“忍足医生,又要治疗了吗?”魅问道,神色有些紧张。
忍足京一将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然后拍拍她的后背,“放轻松,不要紧张,和以前一样就好。”
“是。”魅慢慢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那么,迹部按照昨天的动作再试一次。”忍足京一看向迹部。
迹部点头,上前用手蒙住魅的眼睛,魅立刻用手去掰迹部的手,“迹部君,我看不到谱子了。”
“啊嗯?不要动,像昨天一样把手放在钢琴上。”迹部在她耳边说道,魅的发丝就在他的脸边,他却没有闻到丝毫的味道。
不是应该有少女的体香吗?迹部皱下眉头,脑海里竟然跳出这个问题。
忍足京一将魅的手轻轻的放在琴键上,然后用他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的说道,“现在,魅看到了什么?”
“黑暗。”迹部手下的眼皮动了动。
“你的眼前一片黑暗,迹部不存在,我不存在,房子不存在,这个世界也不存在,你的身边只有一架钢琴,你想要弹钢琴,很想,很想。”
魅的手指动了动,轻轻的拂过钢琴。
“你很想弹钢琴。”忍足京一说着将魅的手指压下,钢琴发出声音,魅的眼睛又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十根手指自主的在钢琴上跳跃。
在一首陌生的曲子之后,那首《遗忘》再次响起。
第三次听到,迹部的眼睛闭上,再睁开一片清明,“南纱织。”他在魅的耳边叫道。
“南纱织。”忍足凝着眉,看向彷佛被别人操纵的魅,在迹部的手下,魅的粉唇勾起,仿佛沉浸在弹奏的癫狂乐趣之中。
“你是诱吗?”忍足京一对迹部摆摆手,迹部放开手。
眼睛上的热量没有了,一双深紫的眸子睁开,里面什么也没有,空洞的木偶一样的眼神里,没有惑的冷意,诱的笑意,也没有魅的温柔,在那双眸子里,只有紫色。
就像没有生命的玩偶,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嘴角上带着癫狂的笑,双手在钢琴上不停的飞舞。
迹部就要将手按在钢琴上,忍足京一阻止他的动作,在催眠的时候做这种事情太危险了。
“南纱织?”忍足京一再次问道。
迹部看向这个魅,忍不住寒毛一竖,“停止。”他无声的对忍足京一说道。
忍足京一在魅面前打了个响指,魅没有丝毫变化的继续弹奏着。
迹部犹豫之后走到她身后,再一次的蒙住她的眼睛,“停下,不要弹了,停下。”
手心下的眼睛没有一丝反映,钢琴上的手也一直在跳跃着,速度越来越快。
忍足京一额头上冒出冷汗,“南纱织,停下。”伸手去捉魅的手,就在他的手伸出的一刹那,就被少女的手用力的拍下,然后钢琴上的手继续弹奏着越来越疯狂的乐曲。
催眠失败的后果有多严重,就连迹部也是明白的。
看向那双几乎看不到形状的手,迹部毫不犹豫的在魅的脖子上咬下去,用力的咬,直到感觉到了手下睫毛的骚动,迹部才松开嘴巴。
舔舔粘着血腥味的牙齿,迹部看向魅无力的垂在钢琴上的手,松了一口气。
转身到前面,看向魅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再空洞,可是也没有了往常的清明,朦胧的蒙着一层雾气,看不清眼底。
“魅,魅。”迹部叫道,拿起她的手,红彤彤的手上烫烫的,就像现在的琴键一样的烫。
魅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他,嘴唇动动。
“对,我是迹部,迹部君。”迹部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魅眼中的雾气一点点的散去,“……迹部君。”
“啊嗯。”迹部应道,然后坐在她的身边,轻轻的抱着她,“没事了,没事了。”
“迹部君。”魅声音飘散的再次叫道。
“啊嗯?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让你这样催眠了。”木偶一样让人惊悚的魅,迹部的脑海里又闪过那双眼睛,神经一绷。
“迹部,先带魅去休息吧。”忍足京一说道。
“嗯。”迹部扶着魅站起来,“走吧,本大爷带你去休息。”
迹部扶着瘫软的魅到了客房,把她放在床上。
“睡吧。”迹部的手拂过她的眼睛,转身时,魅紧紧的抓住她的手。
“迹部君。”魅低声的叫道。
迹部在床边坐下,再次合上她的眼睛,“啊嗯?睡吧,本大爷在这。”
魅的手紧紧的抓住他,眉头不安的皱着。
“你看到了什么?”迹部抽出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问道。
魅的眼睛猛的睁大看向床边的台灯,“那不是我的记忆。”
“啊嗯,本大爷知道,那记忆让你害怕,不愿意去想,是吗?”迹部垂着眼睛看向她。
“嗯。”魅的眼角一颗泪水滑落,滴在她抱着的迹部的手上,“迹部君,我是个怪物。”
“不,你不是。”滴在手上的泪水,让迹部的心一惊,仿佛是自己最珍爱的宝贝,一直守护的明珠,在不经意间被人砸出了一条裂缝。
魅无声的哽咽着,身子蜷缩起来,手中依然抱着迹部的手不放,“我看到他了。”
“谁?”迹部俯身看向魅的侧脸,在灯光下,她睫毛上的泪珠泛着幽光。
迹部伸手擦去她的眼泪,魅睁开的眼睛闭上,“……榊,我看到他了,他比现在小多了。”
小多了,是年轻多了吧?迹部抚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她。
“迹部君,我是怪物,慈郎哥哥会不会不要我了?”呜咽着,魅问迹部。
“不会,你不是怪物,我们,也不会离开你。”迹部保证道。
魅不再说话,眼睛耷拉下来。
迹部不忍心再问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只是坐在一边看向她。
听到她的呼吸均匀了,迹部试着把手拿开。
“迹部君。”魅猛的张开眼睛叫道,迹部刚刚抽出的手再一次的被握紧。
“睡吧。”迹部拍着她的背说到,魅侧弯着身子,缩在床边,形成一个弧度,将迹部围在中间。
每当迹部想要关掉灯,或者想要站起时,她都会像不安的婴儿一样惊醒。
一直到凌晨两点钟,迹部抽出手,终于魅没有反映了。
伸手抹平魅的眉头,迹部想到了忍足的那一句看不惯。
也许,他当初阻止忍足接近魅真的做错了,因为,他也有些看不惯了。
魅的眉头再一次的皱在一起,迹部伸手再一次的抹平,然后关灯,走了出去。
忍足京一在客厅里等着他,见到迹部走出来,看了眼手表,“她刚睡?”
“啊嗯?很容易惊醒,刚刚才睡着。”迹部坐到忍足京一对面,揉揉太阳穴,“您怎么看?魅是不是南纱织?”
忍足京一用手指敲敲腿上的笔记,思索着,“弹钢琴的人格,目前暂时命名为南纱织。”
“啊嗯?您的意思是这是第四重人格?”迹部抚着泪痣,面色凝重的看向忍足京一。
“是的,这也是一个独立的人格,但是这个人格是不会说话的。”
“为什么不会?”迹部的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只会弹钢琴的“南纱织”,这个纱织,一定不会是榊等待的那个。
忍足京一用拿着笔的那只手抵在太阳穴上,靠着沙发慢慢的给迹部解释,“诱是魅潜意识里最想要的存在,虽然魅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惑是魅最想要的保护者,保护她隔绝一切的伤害;那么,不会说话的南纱织,……”
“啊嗯?不会说话的南纱织是什么?”迹部看向他,回忆着自己看过的书籍
“一个不会说话的存在,有很多种可能,旁观者,传递者,或者单纯的记录者,她注视着所有人格的活动,记录下所有人的活动,可以和其他人格交流。”
迹部一顿,拿出笔在纸上写下,魅,诱,惑,南纱织。
“啊嗯?作为独立人格,诱和惑本身不应该互相沟通的,可是她们之间一直在交流,那么,是通过纱织进行的。”
忍足京一看向迹部在纸上的连线,“的确是这样。”
“那么,《遗忘》到底是谁的?第一,可能是魅被封锁的记忆,而‘南纱织’作为一个记录者,就像相册一样保存这段记忆,然后被诱偷看到;第二,可能就是‘南纱织’的记忆,然后传送给诱,然后诱利用这一点,让监督误会;第三,诱就是‘纱织’,而‘南纱织’记录下诱的记忆,在魅被催眠时,‘纱织’将记忆给魅看。”看着这些结论,迹部有种好笑的感觉,每一种都有可能,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迹部,总结的很对。”
迹部烦躁的将纸揉成一团,“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不。”忍足京一将他手中的纸接过来,展开,“从这些连线上,迹部看出了什么?”
迹部压制住内心的烦躁,耐下心来仔细的看了看,最后灵光一闪,“纱织没有偏向诱,只是魅不知道她的存在,所以没有得到纱织的记忆,或者说得到的很少,就像魅的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