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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拿出果酒,右手就一直不自觉捏着左手食指,这是他偶然间发现的,她紧张时的无意识的动作,疑惑随即就被果香淹没了……
乾隆知道,娴儿想必还有其他秘密,但就像之前她拿出的珍贵丹药一样,总是一心为了他好,拿出这酒,大概是因为看出他休息不好的缘故吧,才要求他睡前喝!也就不想追根究底了。
站起身来,准备去看过永璂后就安寝了,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娴儿提起永璂常常一脸无奈,娴儿惯得他必须每晚有人看着他入睡,听容嬷嬷说,还经常要求皇后陪他睡,不过倒没对他提过这种要求,每次他去,只是求他陪着说会儿话,走到永璂住在房门口,却没看到人守着,眉头皱起,永璂来了养心殿后,派了他身边的贴身太监王进保跟着,把原本在坤宁宫伺候他的小太监小德子也调了过来,这两个一向紧跟在永璂身边的,这个时候不在外面守着,难道永璂吩咐他们做什么去了?
“永璂”乾隆大步推门进屋,看不见人,转了一圈,四处再查看一遍,还是没有,沉下脸来“吴书来,去问问,十二阿哥呢?”这么晚了,会去哪里?
吴书来也慌了,连忙跑了出去,和外面急匆匆进来的人撞个正着,“哎呦,你看着点啊”捂着撞疼的脑袋,吴书来从地上爬了起来,正要看是哪个冒失鬼,却见正是王进保,撞得七晕八素的,还缩在地上,过去拉了他一把“我说,你跑什么呢?正要去找你,十二阿哥呢?皇上在里面。”
王进保满头大汗,惊慌失措的说道“吴总管,十二阿哥刚才说饿了,要吃点心,奴才去拿,结果回来后房里就没人了,奴才到处都没找见,问了外面的侍卫,说也没看到……”
“不见多久了?”
“奴才该死,快有半个时辰了。”王进保转头,竟是皇上从屋里出来,连忙跪了下来请罪。
“去坤宁宫和阿哥所问问。”乾隆吩咐道,这么晚了,永璂也没别的地方好去,不过,怎么突然闹别扭了?
“嗻”
“启禀皇上”王进保和吴书来还没出门,李玉进来禀告“容嬷嬷派人来报,说十二阿哥现在坤宁宫……”
乾隆走进坤宁宫,没让看守的人通报,直接进了内殿,就见一脸担忧的容嬷嬷和小德子守着门口,听得动静万外看来,见是皇帝,连忙跪下,乾隆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放轻脚步进了内室,就见那张宽大的凤床上有个小小的凸起,微微蠕动着,还能听到轻微的、压抑的哭咽声,乾隆顿时心疼了起来,永璂一向很乖,刚中毒的时候,身体虚弱的说几句话就累得不行,病怏怏的在床上没法起床,有时候身上还会痛得厉害,却从没听他哭过,也就是上次听说皇后为他受伤哭得晕厥,之后大家更是小心翼翼,不敢让他情绪激动,这次景娴出宫,永璂虽然不开心,也只是撅着小嘴,现在这是怎么啦?
走过去坐到床边,大手拍了拍那个小突起,轻声唤道“永璂,是皇阿玛,出来好不好?”
抽咽声立刻停了,被子内却一动不动,乾隆只得俯身,连同被子一起抱了起来,放到腿上,耐心的询问“永璂,怎么啦?出什么事了么?”
永璂扭了扭,手扒着被头,小脑袋钻了出来,脸颊闷的潮红,“皇阿玛,您怎么来了?”
“容嬷嬷派人来养心殿禀告的。永璂,皇阿玛刚才去你房里看你,结果你没在,王进保到处找不到你,知不知道皇阿玛会很担心你?”看他小脸上还有泪痕,乾隆拿帕子给他擦了擦,
“皇阿玛对不起,永璂、永璂想额娘了。”永璂眼圈红红的,眼泪又开始打转。
乾隆叹了口气,抚摸他后脑勺散乱的辫子,柔声哄着“永璂乖,你皇额娘肯定也想你,你要乖乖的,不然皇额娘在外面也不安心,会很担心你!”随后又问道“永璂想皇额娘了,就告诉皇阿玛,怎么跑来坤宁宫呢,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永璂小手抱上乾隆的脖子,闷闷的开口,声音绵软还有些哑“永璂今天,在假山后面,听到宫女说,皇额娘这次出宫,是因为担心永璂会有危险,所以才去祈福的”声音又带上了哭音“皇阿玛,是不是真的这样?永璂还说要保护额娘,呜呜,每次都是永璂连累的额娘,呜呜……”忍不住哭出声来,泪珠子大颗大颗的滑落。
抱紧他瘦弱的小身体,乾隆心里一阵刺痛,又有一股怒意压在胸口“永璂乖,你不能哭啊,不然,你额娘回来后,不知道有多心疼!”轻轻抱着摇着,一边拍抚着他的脊背,帮他顺着呼吸,苦涩的开口,“永璂还小,现在额娘先保护你,等永璂长大了,就可以保护额娘了。额娘这次出去会很顺利的,皇阿玛都问过大国师的”安慰着永璂,也让自己安心。
“永璂和皇阿玛回养心殿吧,这么晚了,你该睡了。”等他哭声停了,乾隆建议道。
“不要”永璂爬下来,躺回床上“永璂想睡在这里,这里有额娘的味道。”闭上眼睛,自己盖好被子。
乾隆想了想,脱了外衣,拉开被子,也躺了进去“那皇阿玛陪你一起睡。”
永璂偎在乾隆身边,皇阿玛的身体很是温暖,渐渐有了睡意,咕喃道“皇阿玛也想额娘么?是不是在养心殿,也会睡不好?”他这几天就睡得不香。
“嗯”
永璂有点不明白,声音越发低了下去“永璂只有一个额娘,才会睡不好,皇阿玛不是有很多妃子么,为什么也睡不着?”
沉默半响,乾隆低声回答“你皇额娘是不一样的。”永璂没再出声,乾隆侧头一看,永璂已经睡熟了,招容嬷嬷进来,用温毛巾给他擦了擦脸,轻轻掖好被子,目光一凝,注意他脖子上挂的玉饰掉在枕头另一边,伸手过去拿来放在掌心,小心的不碰到永璂,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娴儿抱着永璂的玉雕,只有大拇指大小,却是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出她脸上的温柔、宠溺,也不知是哪种玉石,凝脂般无暇,晶莹纯净,细腻温润,隐隐有五彩光华流转,端详了会,指腹轻柔的抚摸着小巧精致的玉雕,温柔眷恋,半响,将它塞进永璂衣服里放好,
下次也让她雕刻个什么送给自己才好,乾隆躺回自己的位置,想着娴儿回来怎么讨要,手艺这么好,够称得上是大师了,怎么就没想过送个什么给自己呢?有些酸涩的抱怨,抬头看着明黄色的床帐,娴儿好像一向喜欢鲜亮的床帐,不是明黄就是大红,自己现在看着却觉得孤凉,以前自己厌弃她,常年都是她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外面看着光彩照人,想必这种时候,才会泄露自己内心真实的情绪吧。
辗转着睡不着,“吴书来”想到永璂刚才的话,乾隆压低声音对外喊了下,等吴书来进来,脸色已经变得阴沉,声音带着森然寒意吩咐“去查一下,今天是谁嚼的舌根,杖毙了,再查一下她们的主子是谁,宫里不得议论皇后祈福之事!”永璂身体不好,不会到处乱走,在他会经过的地方嚼舌,肯定有人授意,否则怎么只提到是为了永璂,要知道,这次的事,之所以闹得这么凶,是因为说皇帝有危险,他又恰好受了伤,敢这么刺激永璂,定要她生不如死!
“嗻”
为了安慰永璂;乾隆第二天下朝后;就去尚书房接他下学,两人一起出宫游玩;永璂身体弱,乾隆怕他累着;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抱着逛,永璂两手都拿着糖葫芦,自己吃着,另一手不时喂他皇阿玛吃;两只眼睛还要不停地四处瞅着,忙活个不停。
乾隆则回想着刚才在尚书房问话;早朝接到英吉利商船赴宁波贸易的奏折,就考了下众皇子,得到的回答和他预想的一致,都是觉得大清地大物博,且是以农为本,无需向国外打开大门;而乾隆二十二年,英吉利商人在沿海一带的非法活动,让海外的威胁增多,都认为需防止反清势力与外寇勾结,须得限制外商,
这些都是这两年朝中的主流意见,但永璂却给了不一样的答案,他说“西洋进贡的工艺品,都非常的精巧,大清很多没有,还有他们的火器和大炮,永璂虽然没有见过,但也知道都是威力巨大的,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西洋虽不如大清资源丰富,却也是源远流长,还是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皇阿玛何不送一些好学之人远赴海外学习考察呢?之前听皇阿玛说忧心八旗子弟,他们反正没事做,不如从中选人,说不得就能做出一些成就呢。”
若是旁人说这些,他说不定就听不进去了,说西洋比大清好!只是,细想想,永璂说的也对,完全可以取长补短,贸易可以大大丰盈国库,就算海外可能威胁又怎么样,他泱泱大清还怕谁不成,那些个商人严格控制住就好,最主要的是控制权在自己手里。而后的无数次,他庆幸着没下禁令。
这次跟出来的侍卫领头的是永瑍,之前皇上吩咐十二阿哥可以每月初八出宫,让他护卫,谁知第一次出行就没成,后来又有了意外,再没出来过,不过他倒是听他哥哥说过,皇上和永璂腻歪的很,这一看,果然如此,不过皇上年近半百了,就算看不出来,抱着十二阿哥这么长时间,也该累了吧,想了想,上前几步提议“伯父,堂弟让我来抱吧,您别累着。”
永璂听了,想起乾隆手上还有伤,连忙打量着他的神色,小心挣扎着,小脸涌现不安担忧“阿玛,您快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的。”
乾隆还真没觉着累,不过永璂这样挣扎,只好放他下来“永璂,也逛得差不多了,还有哪儿想去的么?”
永璂四处看了下,天桥那儿有卖艺的,自己虽然想看,可是三哥他们都说过,人多杂乱,可不能让皇阿玛涉险,想到卖艺的,又想起小虎子来,自己中了毒以后,救济之事也不再管了,皇额娘后来把这事交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