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晓燕坏心地笑道:“英俊少男,淑女好逑。石公子那是身家又好皮相又佳,谁不喜欢,你有啥好害羞的!”惹得赵不知娇嗔连连。
张侠义听了心里在想:这么说来她也是喜欢家世好的英俊男子了。马兄弟可比我英俊多啦,三师叔的家世也远远比我这个没爹没娘连师父也没有的流浪汉强上百倍。我在想什么呢,可别被童**的瞎话惹出那不该有的心思。虽说如此,却也难掩黯然。这一路他倒是对穆晓燕不闻不问了,就怕一个不小心又惹怒了她,闹出个什么岔子来。慕容岳见两人没再起冲突也乐得不用操心当和事佬。穆晓燕第一天的时候是高兴没人来管她,第二天的时候却也不乐意了。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缺了些什么。
还有一天的路程就到轩阳了,马小玩难掩兴奋。他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家啦。马无心安无月夫妇倒是常会到青琼山看他,他却在五岁留在青琼山以后就没回过家乡轩阳。这一留就是十年没回过来。花间派众人也是议论纷纷——他们本是想走路来的,结果却骑马飞奔了一路,比那秦守师的寿日还早了很多,他们大概会先在马无心的书院或者武馆落脚,然后徐无意师徒也会从燕残赶来凑个热闹。徐无意这几年可以说是雄霸燕地,声势之大甚至能比花间派本身。徐无意自己本领高强不说,教出来的徒弟也远远比他三师兄的那些弟子要强。这几年仗着花间派的名头和自己丰厚的家底广收门徒,整个燕残都在他控制底下,简直可以算是土皇帝一个了。花间派此时能在武林中有这等名声,堪比八大派,徐无意功不可没。
这晚在客栈住下。张侠义自己溜到屋顶上喝着闷酒——他不会陪同众人去贺寿了——他不知道四师叔也会来这里。其它人能认不得他,四师叔跟他那些弟子们可是跟他很熟,自己面貌虽有变化,他们还是能一眼认出来的。其实他自己也说不好为什么不想跟四师叔他们相见。或许,仅仅是因为不想被他们追问当年的事?不想他们跟自己提起师父张无回?也或许,他不想见到的是三师叔马无心,因为穆晓燕已经十七了,她也差不多该是成婚的年龄了…
张侠义的酒量不怎么好,可他喝的慢,倒也不容易醉。他不喜欢买醉的。他喝酒只是为了解闷,不是为了弄得自己醉醺醺。房顶上有点凉。已经是秋末了,在这南方的晚风也带着初冬的寒意。张侠义身子健壮,虽不在意那点寒风,可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不如回去好好睡觉。正要下去,却发现言锋在敲赵不知的门。
“赵师妹睡了么?”
赵不知惺忪着眼出来开门:“言师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言锋支支吾吾的,话音轻微,张侠义听不清楚,却见赵不知本来微微眯着的眼睛越睁越大,本来白白的脸蛋上也是越来越红。到了后来赵不知连看都不敢看言锋了,低着头也是小小声音的不知在说什么。言锋听了激动抓住赵不知的胳膊。赵不知流着眼泪只是摇头。张侠义怕言锋激动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警惕着随着准备把手中的酒坛子扔出去。却见此时言锋颓丧地松开了手,黯然离去。赵不知弯着身子依着门低声哭泣。
这晚上,还多的是伤心人呀。张侠义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多少猜得到是什么事。言锋在江湖上是冷面公子,对所有佳丽不理不睬的,私底下却老在谈论他那赵师妹。这阵子张侠义跟言锋相交,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回。可惜这感情之事勉强不来,他想帮忙也无能为力。
张侠义轻轻巧巧地跃下房顶,来到言锋的房前,毫不意外地发现房中依然有烛光。
“言大哥,我能进来么?”
“张兄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可好…我,我是有点累了…”那声音有点走调,想是也在独自伤心。
“兄弟拿了两坛酒,不知言大哥可有兴致?”
言锋打开了房门。张侠义瞧着他通红的双眼,不由得叹了口气——情字伤人。他假装没留意到言锋的异样,微笑着摇摇手中的酒坛子,“兄弟我贪杯喝了大半坛,还有一坛多咱们一起喝。”
言锋没有抗议,接过那半坛酒就着坛口就往肚子里灌。张侠义也不在意,进了房门,在小几前坐下慢慢地也陪着喝。
“张兄弟可有心上之人?”
张侠义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回道:“没有。我一个江湖浪客,哪里有福分去想这男女之事?”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言锋笑着说,眼泪却流淌下来,“人人皆道我言锋江湖豪侠,英雄少年,意气风发,却不知言锋竟是被人弃之如履的废物!情有何用?爱有何用!比不过人家皮相精致家世雄厚!”
“言大哥不必妄自菲薄。”张侠义嘴上说着毫无意义的安慰话,这酒却是越喝越快了。
喝到后来,两坛酒见了底。两个都不是酒量好的人,都已经有点迷糊了。
“张兄弟我跟你说,你就别想咱们掌门师妹了!她们女人家都爱俊俏郎君。咱们粗鲁汉子她们还瞧不上!”言锋的酒量比张侠义更差,此时已经醉了八九分,连舌头都大了,“她爱的有钱的公子瞧不上咱穷汉子!”
张侠义嘿嘿苦笑:“我是什么人?哪敢想你那掌门师妹?她跟马兄弟那么亲热,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俩迟早得成个娃娃亲。”
“什么马兄弟?我说的是石不遇!马小玩那算个屁!”言锋平日也算说话文雅,此刻喝醉了大发狂言,“人家是石家庄四公子!家财万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你张兄弟的好朋友好兄弟!掌门师妹说得好呀!哪家女人不爱?哈哈,哈哈…”狂笑一阵,渐渐地就没了声音,醉死过去了。
张侠义还有几分清醒,拖着言锋上了床帮他盖好被子。临走了还听他喃喃地说:“不知,你是真不知呀!我看着你都有十年了…十年…”
十年了,张侠义初识穆晓燕到现在也有十年了…
张侠义摇头自嘲:“好一个癞蛤蟆。”漫步踱回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第二天到了正午才被马小玩叫醒。
穆晓燕看马小玩把还是有点头晕的张侠义和言锋扯了过来,大嗔道:“都什么时辰了!咋现在才起来!我们得晚上才到轩阳了!”
“说起这个,我都几乎忘了。”张侠义向大家请罪,“我临时想起有事,就不去轩阳了。”
石不遇马上说道:“张大哥有什么事情?小弟有家人在附近可以效劳!”他不愿张侠义就这样走了,“都一场来到,眼看就到轩阳了。张大哥何必急在一时?”
“对呀!”穆晓燕也有点急了,“不就说你两句嘛,怎么说走就走了。”
张侠义摇摇头坚定地说:“实在是不方便到轩阳。穆掌门应该知道的。”
穆晓燕想起来他是张无回赶出师门的徒弟。在轩阳可能有人认识他。她冲口而出:“咱不见他们就行了呀。”
张侠义摇摇头:“穆掌门一派掌门,哪能说不见就不见呢?花间派以你为尊,还望以后你能把花间派名声摆在心头多多考虑。”他看向穆晓燕的目光带着温暖的笑意,“我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教训你啦,以后就不在你跟前给你添堵了。”
穆晓燕想说她不在意张侠义在自己身边,也不在意他教训自己。可她一个年轻女孩子,这种话让她如何说出口呢?她倒是恼了:“走就走!谁稀罕你留着了!满大街随便都能找个姓张的!”
张侠义淡淡笑道:“穆掌门说得极是。”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理会身后石不遇的呼喊。
言锋也说道:“掌门师妹,我跟张兄弟相交时日虽短,但肝胆相照亲如兄弟。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他既然走了,我也该走。跟秦老英雄拜寿一事,就劳烦你跟慕容师兄了。”
赵不知急忙说道:“怎么你也要走了?”
言锋冷笑道:“我不走,难道还看着你…你…”这刻薄的话他始终说不出来。他痛苦地看了赵不知和石不遇一眼,也走了。
赵不知低着头喃喃说道:“是我不好,都是我…”看起来楚楚可怜。花间派其它女弟子不知所以,只好低声慰问。慕容岳也是一头雾水,看着穆晓燕不知如何是好。
而那高高在上的穆晓燕,看起来跟往常无异,只是脸色异常的苍白,双眼异常地赤红。她在心里头疑惑:为什么虾米哥哥忽然间就不见了。为什么张侠义忽然间也要走了。为什么她心里头想要的人,总是会莫名其妙的离她而去。她想要的并不多呀…
她不想再想了,一掌拍下桌子:“走了!去轩阳。”众人听令出发,留下那看似无恙的桌子片刻之后化成了粉碎。
第十一章 装神弄鬼点红妆
花间派一众人出门的时候是八个人,到了轩阳也是八个人。马无心迎了众人进府中,忙活了半天才发现不对:“咦?言锋那小子怎么不见了?师兄分明说他也会来。无月还让我找了几个漂亮的女弟子要介绍给他呢。”
慕容岳答道:“言师弟的朋友有事,他性子热,中途跑去帮忙了。”
“哦,那好,不错,有义气!”马无心倒是欣赏这个性,而且穿红线这种苦差事能够不干那是再好不过了,若不是安无月逼着他,他一个大老爷们才不会管这闲事呢。
那边安无月扯着穆晓燕在问东问西。她跟穆小燕投缘,个性也像,自幼都是娇娇女。以前安无月是张无回带着的,张无回出走以后就一直闹着马无心,两人吵吵闹闹终于结成连理。她瞧着小燕自小也是那么缠着马小玩来欺负,乐得亲上加亲,老早就偷偷跟二师兄穆无为说好亲事了,就等俩孩子再大一点就把婚事给办了。小燕倒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个姑姑看着年轻又漂亮。青琼山上没有年长的妇女,她有事儿也没能找别的人说,每次安无月到青琼山她就特别高兴跟她话说个没完。所以安无月跟小燕特别亲热,俩人情如亲母女,看着倒像是两姐妹。马小玩那几个弟弟妹妹难得见大哥回家一趟,也是缠着他吱吱喳喳地说个没完。
此时已经入夜,马无心他们巴巴的还没吃饭就等着小燕他们到来。寒暄够了就请他们入席。这话还没说,门房报来:“四爷到了!”
马无心乐了:“这四师弟迟不来早不来,还是老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