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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无双扶起雷天同、蒋启明,劲力透过掌心传递过去,竟然瞬间冲破了被封住的穴道,两人惊讶一声,忽觉身子又是自己的了。两人满脸惭愧,向东方无双道谢。东方无双从来少问世事,在东方家一心钻研武艺,故而也少跟各大门派打交道,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两人讨了个没趣,又实在觉得今天晚上这个脸实在丢得有点大了,随意招呼一声,也不管那追风猿秦然的尸身,就此离去。小燕还想再跟东方嫣然聊聊,也想再跟东方无双请教一下武功上不明白的地方,但见他叔侄二人若有所思,仿佛还有要事在身。况且东方家的武功秘技本就不传外人,自己日后也必然不能到处宣扬,自然不能再做询问了。于是虽然恋恋不舍,她还是拉着慕容岳跟东方家叔侄郑重行了个礼,告别而去,约定以后定上辟尘山庄拜谢。临走前慕容岳多瞧了东方嫣然两眼。东方嫣然似笑非笑,媚眼如丝,美得能把人的神魂都勾掉了。慕容岳花了老大功夫才定了心神没当众出丑,狼狈而走。
无念早就把秦然拖了过来,放在莫老怪的尸身边上,拿出念珠,口中念念有词诵读往生咒。月光照在他丑陋但慈祥的面容上,仿佛他脸上浮现出神圣的光辉。东方叔侄二人不由心生敬意,站在一边合十也跟着念了两句“阿弥陀佛”。无念读完经文,睁开眼睛,对着二人微笑。东方无双问道:“大师,此地再非宁静清修之所,若大师不嫌弃,不如到我东方家辟尘山庄作客。大师也说,心中有佛,就是修行。在此地是修行,到我东方家也是修行。”无念笑说:“东方施主这话大有禅意,无念佩服。只是这凡尘俗世,何处不是纷扰之地?所谓佛门清净,到底不过是一厢情愿。既然何处都是修行,又何必到府上叨扰?”微微一躬身,就要走了。
东方嫣然问道:“那这两具尸首…”无念停住脚步,说道:“不过两句臭皮囊而已,埋了也罢,不埋也罢。”说完大袖一挥,地上猛然出现一个大坑,尘土碎石冲天卷起,慢慢落下,堪堪遮掩住两人尸体。无念又颂了一句“阿弥陀佛”也扬长而去了。东方嫣然神色微变:“这老和尚的袖功…”东方无双说道:“赤发魔君当年武功堪称**第一人,否则你爹也不会需要合花间派赵正伟、丰山派雷天同、禅心派蒋启明众多高手之力才制得住他。别说莫传胜跟他相比大有不如,就算那司马望也是在他归隐后才后来居上。若是他想要出手,哪怕莫传胜服了仙灵丹也不是他的对手,今天晚上也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没想到他临老了大彻大悟,修成正果。可见人生道路,没有什么不能回头的。重要的,是自己怎么选择而已。”
东方无双看了看密林中张侠义原来藏身的方向,可惜地摇摇头,“一下没留神,他就走了,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理解了多少。”东方嫣然奇道:“你说谁呀?”东方无双笑道:“你穆妹妹虽然可爱,到底我不能随意透露东方家的武功秘密。我说了那么多,自然不会只是跟她一个人说了。”东方嫣然眼睛一转,就已明白:“那人也在这里?怎么这么巧?”东方无双说:“他是跟着老和尚和老怪物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何偏偏这么巧。这本是他家的武功要诀,物归原主理所当然。他心高气傲不愿求学,那也无妨,透过这次机会指点他一下也就是了。如果他跟你那穆妹妹一般聪明,就该能领悟,日后前程无可限量。若他到底不过是寻常材质而已,那也合该张氏一族在武林没落。哎,其实他们家已经跟江湖没有关系两百余年了。我此番造作也不知道是否一厢情愿。”
没有所谓无回的。只要愿意,随时都能回头。他早听说张侠义跟金满楼的人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此时只愿他能够回心转意,重回正道光明。东方无双微微叹气,领着东方嫣然也离开了天柱山。
第二十四章 英雄扬眉怒出鞘
无念推开禅房的门,张侠义依然躺在那里,鼾声轻轻,看似睡熟了。无念微微一笑,脱下僧袍,躺回炕上。张侠义好似被惊动了,鼾声顿止,迷迷糊糊地说道:“大师…天亮了么?”无念微微笑道:“张施主好俊的轻功。”张侠义不解地睁开眼睛:“哦,还是夜晚啊。”无念也不点破,再不说话。
张侠义知道自己被瞧穿了,刚才还装模作样实在有点尴尬,悻悻然问道:“大师好眼力,我还以为扮得天衣无缝呢。不知大师是听得我跟在你们后头,还是我什么地方露了破绽。”无念笑道:“张施主轻功了得,老和尚佩服,若不是东方施主频频向你藏身方向看去,我也没留意到。而且我出外的时候,房门大开,我自己也忘了带上。可我回来的时候,房门却是关得好好的。联系在一起,不难推断张施主被老和尚惊醒,跟了我们一路,瞧见了今晚的事情。”张侠义坐了起来,拱手叹道:“大师心思慎密,张侠义佩服得五体投地。难得大师如此武功才智,还能敢于急流勇退,归隐于此,真不愧当世高人。”无念也坐了起来:“施主谬赞了。不过既然施主已知今晚之事,听老和尚一言:老和尚已经老朽之年了,心中无所牵挂,虽死无憾。可施主还是年轻。这莫传胜一死,不日金满楼就会上门寻仇来了。明日一早,施主请快快离开,也好躲过一劫。”张侠义心想:无念和尚虽然以前定是穷凶极恶所以才招惹得本门尊长连同其余三大高手联合围剿,但这段日子下来相处,他就像是世外高人无欲无求,自得其乐,根本不露一丝凶相根本就是个慈善长者。这等人物怎么可能眼白白看着他被金满楼害了性命?更别说这些日子来无念对自己甚好,就看在这段交情,他也绝不能无所作为。
无念见张侠义沉吟不语,轻叹一声:“老和尚故意留在此地,是因金满楼三四天内定会再次造访。若老和尚不在,金满楼恼羞成怒,本寺僧众必定遭殃不说,百年古寺亦非毁于一旦不可。无论如何,无念只能留在这里。但张施主你却是局外人,此事跟你毫无关系,何必以身犯险?”张侠义苦笑道:“金满楼早就跟我仇深似海,我跟他们的关系纠缠不清,实在不是一两言所能解释清楚。”他说着自己童年时家园毁于战火,父母被金满楼杀害,又说金满楼近年在江湖上大肆屠戮各路英雄豪杰早就引得天怒人怨。说着说着,他甚至把自己跟小米的纠结、《紫薇秘本》的始末等等除了张虽寿所图谋的关系重大过于机密他略过以外都一一说了。他总觉得这老和尚实在可亲,仿佛什么都可以向他倾诉,说到小米因自己而走火入魔昏迷不醒,自己惭愧之下只能黯然离去,他忍不住又流下眼泪了:“我…我真想再见她一面,可我又有何脸面再去见她?虽然她在金满楼此等魔窟之中,但在她爹的身边到底会比跟着我在江湖中游离浪荡安全百倍。”无念说:“阿弥陀佛。张施主原来跟金满楼有此等渊源。说起来金满楼虽然跟你有仇,也算跟你有亲。即便如此,你还愿意为一个萍水相逢的老和尚跟金满楼为敌么?”张侠义狠声说道:“金满楼跟我个人私仇我还能放下。但金满楼为非作歹这么多年,所害人不计其数,我怎么能对他们的恶行袖手旁观?大师乃有德之人,即使没有这些日子来的相交之情,就算真的只是今日初见,我亦决不能让金满楼为所欲为。”无念听完哈哈一笑:“如此说来,之前几日困扰施主的问题已经得到答案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言语之下竟是异常欣喜,大为宽慰。张侠义先是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后来才记起前阵子晚上跟无念和尚的对答。无念当时问他若再遇不平,自己是否还会再有勇气挺身而出,自己难以回答。到了现在,似乎已经没有疑问了,张侠义虽然颓丧一时,但若路见不平,势必拔刀相助。张侠义精神为之一振,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不错!张侠义即使实在对不住小米妹妹,但也不能忘却侠义之心!”无念点点头:“如此就好!如此就好!”他让张侠义躺下:“今晚事多,咱不妨先作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到了次日一早,张侠义跟无念照样早起。无念跟方丈请了几日假,也不知道暗地里给了方丈什么好处,那方丈笑意盈盈没停地点头说好。无念扯住张侠义去了天柱山一处悬崖。悬崖地方开阔,视野甚佳,难得有大片平坦草地,实在是个好去处。张侠义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啸一声,远远传了开去,隐约在山谷回荡。张侠义哈哈一笑:“真是个好地方!”无念点头:“张施主此声长啸,中气十足,可见内功修为已有火候,远胜一般人物。张施主曾比剑胜过穆掌门,虽说有仙灵丹作祟,但料来剑法修为也是非凡。”张侠义连说惭愧:“若论真本事,我跟穆掌门差得远了。她认出是我,剑下留情,不想我却恩将仇报,反倒伤了她而已。”无念笑道:“张施主无需过谦,若无上乘剑法在身,就算有仙灵丹药,要胜过穆掌门也绝无可能。昨晚东方施主指点穆掌门的话你可都听清楚了?”
张侠义点点头:“都清楚了,可这个中道理我却不是十分明白。”无念鼓励地问:“有什么不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