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群众闻言,立时轰地“哗”一声,嗡嗡议论开了。
“呜呜……”胭脂本来由罗妈妈扶养,一直安静站在堂上听审,但这下,却忍不住激动地张开嘴巴,却苦于无法出声,而不顾身体伤势用双手大力比划起来,双眼惶惶里透着焦急与不忿。
“胭脂!”东方语见状,心下沉了沉,连忙安抚道:“你别激动,这些荷包,罗妈妈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对吧?”
胭脂露出恳求的神色,连连点头。
“那你就好好的站着,让罗妈妈代你说清楚就行了。”
“大人”罗妈妈忽地跪了下来,看了眼激动的胭脂,声音含了哽咽,缓缓道:“这是诬赖!这纯属诬赖。”
“罗妈妈,你小心说话,你说谁诬赖她一个贱婢!”东方舞气红了眼,就要走过来对罗妈妈踢上两脚来解恨。
堂上衙差见状,立时吆喝:“公堂之上,休得在这放肆!”
“大人”罗妈妈凛然不惧东方舞那张牙舞爪的恼狂样,她轻轻看了眼全是身伤的胭脂,心痛道:“这些荷包确实出自胭脂之手,但是,这些荷包原本全部都已经拿到外面卖掉了的。”
“谁知道大小姐是从什么人手里又将这些荷包全部给买回来,然后就说是从府里多个小厮身上搜出来的,认定是胭脂暗中赠送给他们,大小姐就是凭着这十几个荷包与那件衣裳,诬赖胭脂行为放荡败坏家风,将胭脂绑了到外面点天灯……”
“请大人明察,胭脂她单纯善良,也没有那些好高骛远的花花肠子,她怎么可能绣着十几个款式同样的荷包分别送给府里十几个小厮呢!”罗妈妈那微微上扬的眼角,意有所指地瞥向东方舞。
“况且!”罗妈妈一瞥之后,又扭正了头,定定看着官威十足的霍平,“如果真如大小姐所说的那样,这些荷包是拿来当定情信物的;那胭脂为什么不在上面绣上鸳鸯或者并蒂莲,而是绣着一根绿竹?”
霍平眼神示意衙差将证物呈到案上,他随意翻了翻,随即也皱起了眉头。
目光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凉意,盯着东方舞,冷然道:“东方舞,对于罗妈妈的话,你有何解释?”
东方舞冷冷瞟了罗妈妈一眼,继而抬头,胸有成竹道:“大人,要知道我有没有诬赖胭脂,那不如直接将收到过荷包的十几个小厮都传到堂上一问,不就全都明白了。”
霍平沉吟了一会,目光从东方舞脸上转了转,高声道:“好,传人证上堂!”
东方府十几个小厮很快跟随着衙差来到了公堂上。
东方语眨着眼睛看了看,认出有几人小厮正是她绿意苑里的人,顿时心下一凉,随即无声冷嗤起来,再看东方舞的眼神,淡然含笑里便多了一层森然的寒。
好,趁她不在的时候,手都伸到绿意苑来了!
胭脂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一见这十几个小厮,呼啦一下站到堂上,立时再度激动失常起来,直要扑过来跟那些小厮对质。
东方语见状,只得示意清荷用力将胭脂扶住。
霍平随意瞄了眼胭脂这边的情形,目光一转,便正正盯落在那成排垂首屏息的小厮身上。
“听说,你们都承认自己曾收到过胭脂所绣的荷包,就是那代表着情意的信物,对吧?”
十几个小厮,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又统一看了看那边一身艳牡丹衣裙的高傲少女,异口同声道:“回大人,我们的确曾收到过胭脂送的,说是定情信物的荷包。”
“很好!”霍平眼色一转,声音陡地渗着骇人的寒意,他重重冷哼道:“既然是定情信物,那你们一定认得出,哪一个是属于你们各自每个人的,现在,你们就将属于自己的那只拿回去。”
众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谁先点头使了眼色,随即众人便应道:“是,仅遵大人吩咐。”
衙差又将那些荷包给拿回到这此小厮面前,并让他们一一挑选。
眼见小厮们都各自挑选出“原先”就属于他们的荷包,霍平眉梢处荡出一抹厉色,幽幽道:“现在,本官再来问你们,既然你们都说这些荷包是胭脂所赠,那你们对于收到这样一件作为定情信物的荷包,那一天的日期还有细节一定记得非常清楚了。”
众小厮你眼望我眼,一时弄不明白霍平这话有何深意。
东方语与墨白对视一眼,眼角俱无声漾开了一抹透寒的笑意。
------题外话------
可怜的胭脂,这下毁容了。
破相了,从此再无胭脂色!
第87章 示众
更新时间:2013…9…3 16:30:59 本章字数:12048
霍平淡淡看着众小厮,问得平常之极:“你们可全都会写字?”
小厮里有人点头有人摇头。1
霍平见状,沉思了一下,又低声与旁边的文书交待了几句。
然后,冷着脸,喝道:“不会写字也不要紧;现在,你们一个个到本官这来,各自说出自己收到荷包那天的日期与细节,记住,要是胡说八道,那就是诬告,同样是犯法的行为,本官查清事实后,绝不会轻饶。”
霍平这话一落,众小厮立时面色惊惶了。
他们紧张地看了看脸色同样惊变的东方舞;又扭头往群众里那个一脸诡冷气息的夫人望了望,但这当下,谁也不敢也不能给他们出什么主意。
霍平见他们在犹豫不决,当即不悦地从鼻孔喷出一声冷哼来:“嗯?不敢过去?”
这时候,不敢也得敢!
众小厮硬着头皮,一个个轮流到了公案边上,在文书的低声询问里,战战兢兢回答着问题。
十几个小厮,很快都统统被问过了;文书将记录交给霍平,又小声说了几句;霍平那本来就沉的脸色,这下更加变得沉里泛黑了。
他冷冷掠过堂上的东方舞与众小厮,拿起惊堂木,重重往案上一拍,怒声道:“好啊!你们这群刁奴,当本官好糊弄是不是!”
东方舞与众小厮都在那一声清脆的拍响里震了震,随即个个耷拉着脑袋,人人脸上露出死灰般的颜色。
霍平那意味幽长的目光冷冷掠过来,漠然问道:“张生,你确定胭脂是在元和十七年九月二十八日寅时三刻,在东方府后花园里送荷包给你的,对吗?”
那个叫张生的小厮拿眼角瞟了瞟霍平,见他虎目生威,气势迫人,心里止不住地抖了抖,颤声答道:“回大人,正是。”
“好!”霍平淡淡瞥了张生一眼,嘴角带着沉凉的寒意,又将目光往另外一人移去。
“赵柒,据你所供实,胭脂也是在元和十七年九月二十八日寅时三刻将荷包亲手赠给你的,对吧?”
赵柒想了想,小心翼翼答道:“回大人,是的。”
“好啊!”霍平沉凉的眼睛里陡然激溅出一片骇人的火花来,“啪”这回不是惊堂木,而是他直接将手掌大力拍在了公案上。
“但是,胭脂赠你荷包时,却是在东方府前院花园的凉亭角落,本官说的对是不对?”
“大、大人……说的对极了,小人记得胭脂就是在那里将荷包送给我的,那时候她还情意绵绵的对小人说……”
“够了!”霍平大手一挥,冰冷的声音里压抑不住的翻腾怒意,“一派胡言,简直愚蠢之极!”
“大人?”赵柒被骂得莫名其妙,忍不住疑惑地抬头;那边的东方舞已经不忍郁卒地扭头捂脸。
“谁来告诉本官,胭脂她是会分身术还是找了人冒名顶替呀!”霍平眼睛一转,对准了面露尴尬之色的东方舞,“东方大小姐,不如你来告诉本官,胭脂如何做到在同一天同一个时辰同一个时刻里,分别出现在贵府两个不同的地方?”
张生与赵柒对望一眼,即使再迟钝,他们此刻也知道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可是,他们不约而同望向了东方舞,这也不能怪他们,谁知道他们会突然被带到公堂上,又被单独审问,要求说出详细的受赠日期与地点呢!
“来人,将这一众小厮全部都给本官狠狠打上二十大板,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随便诬告。”
签令落地,公堂上两列衙差立时出列,两人成一组,一个负责数数,一个负责行刑。
“啪啪啪”的板子声顿时在公堂上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东方舞缩在一旁心惊肉跳地看着这一幕,两眼惶惶地朝人群里乱寻乱瞄。
找人求救?
东方语冷冷勾唇,露出明媚笑意,略略扭头顺着东方舞的视线看了出去,只见夫人姬氏寒着一张脸,两眼诡冷地盯着公堂。
半晌之后,板子声终于停止下来;那些小厮们低声哟哟呻吟着站了起来,但没有霍平的命令,他们就算痛是屁股开花,现在还是不能退下堂去。
“好了,板子打完了,本官早就告诫过你们,诬告也是犯法的;现在本官再来问你们,是谁指使你们集体诬告胭脂的?”霍平眼神平平淡淡,那语气也不带什么怒气,但在那些刚刚受过刑的小厮听来,只觉他的声音就像那冷面阎罗的一样,他嘴皮子一动,瞬间就能断人生死。
他嘴里每嘣出一个字,小厮们就集体抖上一抖。
“嗯,若是从实招来,本官可以从轻发落,若是谁负隅顽抗,一扛到底的话,待本官查明实情,定将你们罪加一等!”
“大人,小的愿意说实话……!”胆小的王明不经吓,战战兢兢里,“扑”一下就跪了下去。
王明刚刚跪下去,一直隐身在群众里听审的夫人忍不住越众而出,走到了最前头,漫声幽幽来上这么一句:“王明,你可要小心说话,想想你的父母,他们可都希望你做个好儿子,都盼着你能给他们养老送终呢。”
王明闻言,看了看夫人那诡冷的眼神,脸色倏地变得煞白了,他跪在地上,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东方语皱了皱眉,看样子,夫人已将这些小厮的软肋牢牢握在了手里,是为了防止他们反咬一口。
有什么办法可以击破夫人在这些小厮心中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