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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语看着人去楼空,只缭绕着香火烟味的祠堂,除了觉得分外寂静讽刺之外,她连那一点点心情也没有了;夫人既然存心不想她去参加祭祖,她何必非要让自己不痛快又令别人不痛快;后来,她干脆直接回她的绿意苑继续呼呼大睡去。
罗妈妈见状,不免有些担忧劝道:“小姐,祭祀这样的大事,你不去参加,恐怕不太好吧?夫人回来该有借口找你麻烦了!”
东方语自被褥里钻出圆脑袋来,眯着朦胧眼睛,瞄了瞄罗妈妈,懒洋洋道:“怕什么,你看她一直将祭祖的准备工作捂得严严实实的,不就是不想让我事先知道,怕我能够准时出现吗?”
她打着哈欠,又不满嘀咕道:“反正她处心积虑想要利用这事做文章,我何不遂了她的意,就看看她能翻出什么风浪来。”少女轻声嗤笑了一下,随即又闭目睡她的回笼觉。
罗妈妈看着她闭目假寐的娇俏模样,张了张嘴,但张了半晌,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才好,末了,只能深深看少女一眼,摇着头转身出了东方语的闺房,任由东方语沉沉睡去。
相较于绿意苑的安静和谐,一行前去祖坟祭祀的东方府家人可就热闹多了。
因着东方舞这个大小姐疯疯颠颠,所以今年祭祀的事,自然没有再叫上她;而孙辈的二少爷,除了另有军务无法从边境赶回来外,这一行人,参加祭祀的孙辈便只剩下东方贤、东方秀与东方妮三人。
一路上,少了平日作威作福惯的东方舞,东方妮也活泼了不少,连说话也多了,就是平日木讷的东方秀,神色间也微微透着兴奋;想来是平日能出门的机会不多,即使是出来参加祭祀,也算是出了府,着实能够令人心情开朗不少。
夫人冷眼看着她们活跃轻笑的模样,也不知是不是触景生情,想起东方舞平常在的样子,居然只是冷冷瞥了她们一眼,便将视线转过,并没有开口斥责她们之意。
一众人走走停停,费了半天功夫,才终于遥遥可见东方家的祖坟所在。
这时候,不用夫人出声斥责,东方妮与东方秀二人也很自觉地敛了声气,放低了说话声,遁规蹈矩按着长幼顺序走过去,在祖坟前面按顺序排开。1
然而,在东方妮跪下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了令人措手不及的意外。
随着她“啊”一声惊叫,众人闻声,随即扭头看来,只见她整个人被倒吊了起来,正簌簌往空中升起。
东方贤见状,皱了皱眉,便就地跃起,取了长剑想要砍掉吊住她右脚的绳子,他反应虽快,但却终是慢了半拍,快不过绳子自断的速度。
东方妮尚在惊叫着,众人尚在惊愕里,吊着她右脚的绳子却忽然自己断了,这一断,东方贤跃起挥剑的动作自然落空。
他忍不住奇怪地咕哝了一声,“怪事,怎么会有猎人在这做陷阱!”
当然,他嘴里小声咕哝,人随即便轻飘飘要落地,他冷眼瞥了惊慌的东方妮一眼,丝毫没有想要接住她的打算;只是冷眼看着,反正摔下来也不会死人,他才没必要出手接这个跟他没有感情的妹妹。
他这一甩手不管,东方妮确实以十分迅速的速度往地面做着自由落体运动。
东方妮害怕得闭上眼睛,等待着身体撞地那一刻带来的疼痛;而她的生母四姨娘,由于距离较远,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同时惊呼恳求:“啊,小妮,大少爷……”
“扑”如众人预料一般,东方妮身体坠地,确实发出了一声不太动听的闷响声;但是,这声闷响过后,东方妮的身体并没有摔在地上不动,而是继续以令人瞬间傻眼的速度,“嗖”一下往旁边一个隐蔽的陷阱坠去。
“啊……!”
众人惊愕傻眼的时间里,空中再度响起了东方妮的惊叫声;不过这次的声音可比之前那叫声要凄惨得多了。
四姨娘立即大惊失色跑了过来,站在在边上往下张望,大叫:“小妮,你怎么样?”
由于陷阱四周边上都是茂密长草,四姨娘一时无法窥见陷阱下的东方妮究竟是什么情况,大叫了一声之后,并没有听到东方妮回答,立时又惊又急再次呼叫起来:“小妮……小妮……你怎么样了?快应我啊!”
“你们快些绑着绳子下去帮忙。”相对于四姨娘的焦急无措,夫人却十分镇定,她皱着眉头,冷眼掠了四娘娘一眼,便迅速命家丁下陷阱救人。
陷阱大概有两丈深,家丁缓缓攀着壁部下去的时候,只见东方妮已经昏了过去,令人惨不忍睹的是,东方妮掉下去的时候,因为是头部先着地,一张姣好的脸居然正正掉在了下面一排尖利的捕兽夹上,两边脸颊被捕兽夹牢牢夹住,那夹子尖利的齿状深深戳入了她脸颊的皮肉里。
家丁将她救上来的时候,四姨娘一见她这副惨状,顿时两眼一黑,也跟着晕了过去。
发生这样悲惨的意外,祭祀活动自然只能草草结束。
四姨娘幽幽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家院子的床榻上,她怔了一会才想起祭祀时东方妮的惨状,立时急急下了床,穿了鞋子就往东方妮的院子跑去。
“四姨娘,你慢点。”侍侯她的刘妈妈见状,连忙过来搀扶着她,叹着气,嗫嚅道:“四小姐她——总之,你得保重自己。”
“小妮她怎么样?她的脸不会被毁容了吧?”四姨娘惶急不安,脑里尽是东方妮那一脸血洞的恐怖情景,她有些竭斯底地扯着刘妈妈衣袖,急声道:“她千万不能毁容啊,若是没有了容貌,以后谁还肯要她,她若是嫁不出去,那我这辈子就再没有盼头了。”
“一定不能毁容!”四姨娘神情几近疯狂,一边拽着刘妈妈衣袖,一边连声道:“你告诉我,小妮的脸不会被毁的,对不对?”
刘妈妈垂着头,不敢看她狂乱的眼神,也不敢再说东方妮的事,只是安慰道:“四姨娘,你别着急,自己保重要紧。”
四姨娘跌跌撞撞间,嫌刘妈妈走得慢,干脆一把甩开了刘妈妈的手,头重脚轻往外奔去。
刚刚靠近东方妮住的冷翠苑,便听到东方妮惊吼的声音:“滚,你们都给我滚,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会这样,不,我的脸一定能恢复以前的样子!”
四姨娘听闻她这震天悲惨的吼叫声,惶急不安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跌跌撞撞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
她站在门外,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难看,才慢慢走进屋里去。
服侍东方妮的下人,此刻一个人都被她轰了出来,正个个垂首敛目战战兢兢站在屋外,一见四姨娘走进来,立时惊慌成一片,齐齐跪下磕头求饶。
四姨娘只是木然看了她们一眼,无精打采地挥了挥手,让她们退开。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一眼看见屋内狼籍一片,而东方妮正呆呆坐在梳妆台前,不过那面镜子却早已被她砸得稀巴烂,碎成片片散落一地。
东方妮的脸原本被大夫用布条缠着止血,但眼下,只见那些布条已被她扯开,露出了血洞森森极为可怖的一张脸,那些血洞因着她扯开布条,而再度开始冒出血来,她就这样傻愣愣坐着,任凭那些猩红的血液自她脸上斑驳而流。
四姨娘只看了一眼,便再度被眼前的恐怖情景惊得倒抽凉气,她不忍地转开眼,立即朝外面的下人怒喝道:“你们还不赶紧进来替四小姐包扎好。”
“我不要包扎,我不要包扎!”一听到四姨娘的声音,发呆的东方妮立时激动地挥起双手来,“我的脸不会毁的,不会毁的……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骗我、骗我……”
四姨娘心惊肉跳看着她狂乱的模样,咬着嘴唇,勉强了半晌,才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试图柔声劝慰道:“小妮,听娘的话,你乖乖的,她们包扎好,你的脸很快就会好的,好了以后一定比以前还漂亮,你相信娘,娘从来不会骗你的,对不对?”
东方妮木然扭头盯着她,呆呆重复道:“是这样吗?只要我乖乖让她们包扎,我的脸就会好?”
四姨娘拼命点头,诱劝道:“嗯,只要小妮乖乖听话,你的脸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东方妮似乎受到这句话的盅惑般,或许她潜意识里也是觉得她的脸可以恢复如初,听完四姨娘的话后,居然渐渐平静了下来;四姨娘见状,立时示意旁边的丫环妈妈们,七手八脚将东方妮的脸重新包扎好。
四姨娘随后又哄着东方妮喝了药,见她沉沉睡去,这才发出长长叹息,出了东方妮的房间。
后来,四姨娘担心东方妮清醒时,不肯配合大夫好好治疗,便央求大夫在东方妮的药里面加入一些安神的药物,令东方妮每日都在昏昏沉沉中度过。
到了七八日之后,东方妮脸上的伤口已经结枷,自然得拆掉一直包裹着脸颊的布条,四姨娘忐忑地看着那些布条自下人手里一圈圈拆下来;说实在话,她可比东方妮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这张脸;她一生无子,只得东方妮一个女儿,她下半生都靠东方妮了,若是东方妮真毁了容,她下半生也就没什么指望了。
虽然大夫早暗示过她,不要抱太大奢望,一个人的脸被那么尖利的东西刺破,想要不留下任何疤痕,恢复如初,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但当四姨娘亲眼目睹东方妮这张诡怖森森的脸时,她仍旧被吓了一跳。
“娘,怎么样?我的脸是不是好了?”自从梳妆台的镜子被东方妮砸了之后,四姨娘便命人将冷翠苑所有的镜子都收了起来;所以这一刻,东方妮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脸变成了什么样子。
四姨娘转过脸去,不敢面对东方妮满怀期盼的目光,半晌,方勉强扯出一抹干笑,道:“小妮,你的脸才刚刚结枷,总得再过些日子那些疤痕才能淡化,你一定得听话好好吃药,知道吗?”
东方妮伸手摸上自己的脸,皱眉道:“娘,我的脸不会变难看吧?只要我听话,上面扎手的疤痕真会消失不见吗?”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