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瞄了瞄前面款款步行的三姨娘,刻意扬高了声音,眨着意味不明的光,道:“小姐,会不会是三姨娘掉的?你看她正在前面,说不定刚才她走过的时候不小心掉的。”
“有可能。”东方语看着前面的三姨娘,目光微微转了转,她忽地扬高声音,喊道:“三姨娘,请稍等。”
三姨娘在听闻刚才胭脂的惊呼声时,已有意放缓了脚步,胭脂后面那些话,她虽不真切,但也听得七七八八;此刻听到东方语这一声高喊,立时便停下脚步,等着东方语到来。
“三姨娘,你是不是掉了东西……”东方语话还没问完,她目光微微往三姨娘头顶发间一掠,忽地惊讶叫道:“哎呀,看来还真是掉了一支簪子呢。”
三姨娘闻言,没有答话,而是不动声色朝旁边的丫环丽香递了个眼色;在得到丽香肯定的眼神之后,才佯装意外,道:“妾身掉了簪子吗?”
丽香闻声而动,立即机灵地站到三姨娘身后,认认真真地看了三姨娘头顶发间一遍,之后忽地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垂着头,战战兢兢道:“禀三姨娘,你发间的簪子真的少发一支。”
“那请三姨娘你看看,这支簪子是不是你的?”东方语笑吟吟接过话,示意胭脂将那支云脚珍珠卷须簪拿出来递到三姨娘手里。
三姨娘拿到簪子一看,眼里立时露出了惊喜之色,眼底还在一瞬闪过一丝贪婪。
“多谢二小姐,这支簪子确实是我掉的。”三姨娘几乎迫不及待地承认了。
如果她的目光不完全被那支珍贵的簪子所吸引住的话,她只消略略抬头看东方语一眼,一定就会发现此刻东方语正以十分奇特的眼神静静凝视着她。
“果真是三姨娘的,那就好,还请丽香为三姨娘插好簪子,可千万别再弄掉了。”少女露出淡淡笑容,绝色脸庞是松口气的神色。
“不知三姨娘这是要去哪?”
三姨娘张了张嘴,本不欲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诉东方语;但目光触及手里的簪子,她当下改变了主意,笑道:“哦,妾身正想去松涛院求见老爷。”
“这可巧了,我也正想去松涛院呢。”东方语露出欣喜神色,目光闪闪瞟过丽香插在三姨娘发间的云脚珍珠卷须簪,视线收回,眼里露出询问之意,道:“既然是同路,不如我们一起去?”
“嗯,不会打扰到三姨娘吧?”
三姨娘沉吟了一下,心里在迅速盘算起来,她素知东方语孝顺,而东方夜这次回府之后,还大反常态一改以往冷漠的态度,忽然十分疼爱起这个十几年都不关心的女儿来。
如果此际东方语与她前去的话,说不定东方夜一高兴,当场就答应她的请求;假如东方夜露出犹豫的态度,到时她暗中恳求东方语帮忙求情;想必东方夜也不忍拂了东方语,一定会答应她的。
想到此,三姨娘心里拿定主意,她眉开眼笑地看着东方语,点头道:“不打扰,不打扰;反正也同路,一起去最好。”
由于从花园到松涛院还有一段距离,路上,东方语与三姨娘闲谈中,似是无意提起东方秀在耿府的近况一样。
三姨娘听到东方秀这个名字,满脸欢喜的颜色立时冷凝下来,长嗟短叹道:“二小姐,其实秀儿在耿府的日子哪里会好过……,你也知道的……唉,不说也罢。”
东方语看着她郁郁的神情,也就不再问什么,稍稍柔声安慰了几句,不知不觉间,松涛院便近在眼前了。
松涛,顾名思义,这个院子除了一般观赏的花草,还种植了松树,而涛声乃取自假山流水撞击石头所发出的声音。
东方语与三姨娘求见的时候,东方夜就坐在正厅里。
“妾身见过老爷。”
东方语站得略后于三姨娘两步,三姨娘躬身行礼;她也少不得微微躬身拱手。
三姨娘站在她之前,所以并不清楚东方语行礼十分随意。
东方夜转动眼睛淡淡扫过二人,道:“花间?小语?你们是结伴一起来的?可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三姨娘裣裣袖手,轻声应了声是,便要站直腰身,抬头平视那英锐明烈一身豪迈军人气质的男人。
就在她准备站直身子的时候,略落后于她身后的东方语垂着眼眸,眼底冷光闪过,在一瞬间悄悄伸出脚尖,轻轻踩住了三姨娘那拽地的繁复裙摆。
三姨娘在完全没有防备之下,当即摔了个狗啃泥的姿势三分狼狈地趴倒在东方夜眼前。
别在她发顶的,那支珍贵的云脚珍珠卷须簪,因她这一摔,而正正撞入了东方夜眼帘。
东方语满目惊讶瞥过三姨娘,眼角却一直注意着东方夜的反应。
就在这一刹,东方夜看清三姨娘发间那支簪子的时候,两眼倏地溅出几簇愤怒的火苗,直直烧向三姨娘头顶。
第158章 恶狗咬臀
更新时间:2013…11…12 17:25:05 本章字数:11767
目光所落之处,似乎一瞬就将鱼花间的青丝烧成了灰。爱睍莼璩
东方夜忽地伸出手去;鱼花间瞄见他的动作,立时欢喜满面;她以为他这手,是伸向她,欲要扶她起来。
东方夜的手,的确是伸向鱼花间没错。
不过,鱼花间满面欢喜很快就变成了一脸惊慌。因为东方夜将手递过她眼前,却直逼她头顶盘着的秀发而去,不但如此,那只因为惯常舞刀弄棒而起满茧子的手,伸到她秀发之上,还毫无怜香惜玉之意,自她发间狠狠地拔出了一支簪子。
簪子,名贵的云脚珍珠卷须簪,此刻被东方夜拿在大掌里,他握簪子的动作倒像是呵护什么绝世珍宝一样,然而,他却握着这支簪子递到三姨娘眼前,直到离她眼珠半寸之处才停住不前。
三姨娘被东方夜这个举动吓坏了,此刻,她仍然狼狈地趴在地上,并不敢自己起来,目光透着莫名惊恐,盯着眼珠前的簪子,结结巴巴道:“老、老爷,你这是?”
“鱼花间,我问你,这支簪子你从哪来的?”东方夜的声音不高不怒,只是带着淡淡的寒,就是他英锐明烈的脸庞也未见有丝毫怒意。
但他整个人却在无形地散发着不怒而威的气势,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就如无处不在的空气一样,紧紧包围着三姨娘。
三姨娘狼狈趴着,不敢稍动,两眼呆直地盯着那支珍贵的簪子,提着心,战战兢兢答道:“老爷,这支簪子是、是我前些日子买的。”
“是这样吗?”东方夜似笑非笑的声音悠然飘过三姨娘头顶,他拿着那支云脚珍珠卷须簪反复把玩,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透着莫名光芒,半晌,他坐直身体。
三姨娘这才敢微微呼出一口大气。那种被人耽视的压迫感消失了,她才动了动趴得发麻的双脚,准备要站起来。
“长安,派人叫大姨娘带几个人,立刻到竹绵轩去盘点库房的财物。”
不快不慢的语调,冷冷淡淡的声音,却吓得在丽香搀扶下正准备站起来的三姨娘一屁股顿坐在地上。
“老爷?为什么要盘点妾身院子的财物?”三姨娘尽管惧怕东方夜此刻敛了笑容,一脸严肃的模样,但她仍旧壮了胆子硬着头皮将疑惑问了出来。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东方夜一声不高的冷哼,却哼得三姨娘心跳骤然停跳两拍。
“你少在我跟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东方夜这般模糊而凌厉的指责,三姨娘虽然心里害怕,然她却更觉得自己似丈二和尚一般摸不着头脑。
“老爷,妾身真的不明白;若妾身有错,那请老爷你明确地指出来,妾身知道错在哪里,也好改正过来啊。”
“不明白?”东方夜眯起眼睛,眼底冷芒如剑,直直削过三姨娘精心打扮过的脸,“那我再问你一遍,这支簪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三姨娘纵然不知道东方夜气恼什么,到了这会,在他重复两次的询问之下,她总算明白过来,东方语眼下如此生气一定跟这支簪子脱不了关系。
她咬着牙,正想说实话。
站在她身后不远的东方语,这里微微一笑,透着几分狡黠的目光淡淡扫来,道:“我知道这支簪子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原本在三姨娘之后往松涛院走来,在路上无意捡到这支簪子;以为是三姨娘丢的,就追了上去,三姨娘也证实这是她的簪子,事情就是这样。”
“鱼花间,小语年纪小,她看不懂其中的玄机,你以为我也老糊涂了,任由你糊弄吗?”
东方语声音一落,东方夜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恼怒,大手一挥,冲长安又喝了一声:“长安,还不赶紧请大姨娘带人去竹绵轩。”
长安听闻他冷而威严的声音,身体猛地激灵打了个寒颤,随后立即拔开两腿,飞也似的往大姨娘的远尘阁跑去。
三姨娘好半天才终于站了起来,她狐疑的目光从东方语淡淡微笑的绝色脸庞,转到东方夜英锐明烈带几分豪迈与冷怒的脸庞,心思电转起来。
半晌,她也没想通其中的关键,但她觉得东方夜的突然生气一定跟这支簪子有关,而眼下,她若想让东方夜平息怒气,最好还是承认实情的好。
“老爷。”好不容易站起来的三姨娘双腿一屈,又直直朝着东方夜跪了下去,她眼里露出惭愧的神态,声音含着几分羞愧,低下头,道:“妾身……妾身刚才对二小姐撒了谎,妾身见这支簪子花饰别致,一时起了贪念,才谎称是妾身的,事实上,妾身也不知道它是谁的。”
“鱼花间,这会还想否认,你不觉得迟么!”东方夜眯起眼睛,一脸恼怒隐隐,目光冷冽透着失望。
衣袖一拂,他也不顾三姨娘,站起来便径直要往院外走去。
“小语,你也跟我一起到竹绵轩看看去。”
三姨娘僵在原地,想了好半晌,似乎才突然醒悟过来,刚才东方语笑吟吟那回首一望是什么意思。
“丽香,糟糕,我们也快点回去,否则——。”
三姨娘说到这,忽地颓然苦笑起来,满脸不甘地喃喃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