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的箭汹汹来袭,他沉着地隔开这些箭,搂住她的腰飞到空中,放眼看去,林子里各位埋伏的地点尽收眼底,他冷笑一声,震开射来的箭,强劲的气流掀翻了林子里躲藏的人。惨叫声让他露出满意的笑,就凭他们也想来杀他,不自量力。
林子里的人知道不能暗算他,大着胆子冲出来把他们围在中心,为首的那个黑壮汉子气势汹汹地瞪着夜墨,“妖人,你灭我满门,今天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尝。”
夜墨轻篾一笑,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前面的路,全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看他如此嚣张,他们更是气得不行。刀。
“上。”为首的人一声令下,他们全都围了上来。
夜墨邪气地扬起嘴角,手中的短刀微微颤动着,全身的血液像是在沸腾一般。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们血肉横飞的样子。拉着他衣摆的手松了一点,安安畏惧地望着他的背影,担忧地望着对面的人,就算他们也有不对,也用不着杀光他们。
“杀人是不对的。”她怯怯地说。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世上难道还有什么是对的还分得清对错吗。锋利的刀飞离他的手心,纷飞的鲜血落了下来,他挥手隔开落下的血丝,染着腥味的空气包围着她们。安安惨白着脸,无力地滑下手,明明害怕,目光却不能从他们的伤口上移开。
“走吧。”他不带感情地说。
安安移不开步子,也感受不到他的离开。他走了几步,回头略带恼意地盯着她,“还不快走?”
她吓了一跳,抬头不解地看着他,原来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他们对杀人没有感觉。安安向前移了一步,脚上一软,她虚弱地摔在地上,地面上浓重的腥气扑入她鼻中,她缩回撑着地面的手,胃里一阵翻腾。“哦……”她开始干呕,涌上来的酸味让她更加的难受,像是要把整个胃吐出来一般,她紧握着拳不能控制地吐着酸水。夜墨微微皱起眉,伸手拉到她的腰带,带她飞到一条溪旁。安安急忙跑到溪边,一手撑着地一手抚着自己的胸口,血腥的气味好像还没有离开,她查看着自己的衣服,紫色的男装除了灰尘好像没有别的脏物,难道是头发,她的头皮一阵发麻。
“我要洗澡。”她恳求地看着夜墨。
“随你。”他冷冷地说,转过身走进旁边的林子,他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杀人的场面上次不是见过,只是这一次死的人比较多罢了。
几十具也许有近百具尸体横在她面前,骇人的表情记录他们最后一刻的恐惧,哽在喉中的话还没有出口,他们的身体就喷出血气……连恐惧片都不敢看的她,脑中尽是挥不去的血腥画面,冰冷的身体浸在水中,连溪水也像带着血腥,她抹着眼泪,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她好害怕,好想回家。难过地哭了许久,她擦干眼泪换上一套白色的衣服,就当那个是电影片场,一切都是假的,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人死,也没有人受伤,她也不会一直困在这里。
“我,洗好了。”她尽量保持平静地说。
他缓缓从林子中走了出来,目光剪辑着她披散的湿发,她没有血色的唇,她通红的眼和她瘦弱的身体。她好像瘦了,和初次相见的时候相比,她瘦了许多,连笑容也少了。
“今天还在林子里过夜吗,要找些果子回来吗?”她细弱的声音微微颤动着,还是会害怕,还是不能骗得了自己。
“我们去镇上。”他扔下一句,转身走上下山的路。
她拖着步子跟在他后面,身后的山林像是一个梦魇,她不知要怎么去面对,如果当时勇敢一点站起来,他会不会不动手,如果她像上次一样拦在他面前,他会不会少杀几个人……她忍不住这么想,心里更加的痛苦,好像他们的死也有她的过错。是她救了他的命,他的过错就是她的过错,但是若再让她选,她还是会救他,一条生命和很多条生命都是一样重要的。
人昏昏沉沉的,身体冰冷地像死了一样,她一进了客栈的房间就一头倒在床上,心里太累,身体已经不能负荷。夜幕降临,夜墨站在床前看着昏睡的她,她好像又病了,他无奈地皱了皱眉,她的身体也太弱了,只是死了几个人竟然会吓得生病,以后就不会了,跟在他身边,她迟早会习惯会变得和他一样。
安安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开着的小窗和窗外明媚的阳光,一抹微笑扬起,黑色的记忆埋在心田,不去想起。夜墨推开门进来,见她醒了,暗暗松了一口气。两人对看着,安安知他不爱说话,淡淡一笑。
“不好意思,我起迟了,我们现在就赶路吗?”
她不知道已经过去了三天。他盯着她,略一思索,“明早再走。”
“那今天呢?”她眨了眨眼,兴奋地看着他,“是不是可以放假?”
“放假?”他疑惑地看向她。
“就是不会工作,自己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今天不走,我是不是不用再当的手下,自己去街上逛一天。这里的商店会有折扣吗,要还价吗,都有什么好东西?”
“不知。”他冷冷地说,暗想,她不是吓得快死了,怎么现在像个没事人一样,脸上还带着笑。
“也对,这些你怎么会懂。我想去逛街,可以吗?”
“随你。”
“太好了,”她一拍手,高兴地掀开被子,“我一定要买很多东西。”她从王府拿出来的银子还没有用完,这一次绝对要买个过瘾。
夜墨陪她在街上到处走,她兴奋地和摊贩讨价还价,脸上尽是欢快的笑。她需要一场狂欢让自己忘记那黑暗,那本不该出现在她生活中的黑暗。以后的日子也许时常会有这样的画面,如果每一次都怕地反胃,她未免太软弱了,要尽自己的能力去阻止死亡,努力坚强,在这个世界里,除了自己的坚强,她还能依靠什么。他吗,她自嘲地笑笑,若是依靠他,她只会得到更多的痛苦,她不要和他扯了关系,他们不同世界的人,谁也不会从自己的世界离开,到对方的世界去。她绝对不会到他的世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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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三章 初到绝神宫]
“你看,这支珠钗是不是很漂亮?”
“用了胭脂脸色看起来有没有好一点?”
“终于穿女装了,说实话,你有没有被我的样子吓一跳,很多人都说我长得漂亮。”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展示着几天前街上买来的战利品。一走到摊前就神气十足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受了惊吓,但是她选的衣服,全是白色的,白得不容沾上一点不净。尽管她努力在笑,眼中仍是藏着惊恐,有人冲撞到他,她会露出担忧,怕他再开杀戒。
“说实话……你是不是很穷,为什么逛了一天只买了一匹马。我可以借你的,当然你要加倍还我。”
“闭嘴。”他冷冷地说。这个女人远没有他想得单纯,连一文都要计较,下手时却决不手软,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女人。
“难道你还想白借,我的钱也不多的。”她哭着穷,嘴角微微勾起,明知惹怒他有多严重的后果,她还是忍不住想他开口,听到他愠怒的声音,心里微有一种成就感。她在和恶势力做斗争,和一个杀了那么多人面不改色的犯人做斗争,他一共杀过多少人,她竟然还和他坐在同一匹马上,只要想到这些,她就觉得痛苦,就觉得身上的白衣沾上了鲜血,那股腥味会扑面而来让她作呕。
“安静。”他抱紧她微颤的身体,如果是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讲口。奇怪的女人,她的反应太安静了,别的女人看到那么多应该会大叫,应该会从他身边逃开,可是她没有,连指责的话也不再说了。
“我们是去要回绝神宫吗?”她淡淡地说,晃着叮咚作响的手铃,尽管精神有些混乱,心里却极明白。
“是。”
“那里有很多人吗,可以常常逛街吗,有书吗,有让人开心的东西吗……”她喃喃说着,忽然坐直身子,“我好像闻到奇怪的味道。”
他没有作声,自诩正义的人好像不止一个,但是,好像不能再让她看到流血的样子。她的笑容虽然让他觉得刺眼,不安定的样子更让他心烦。
“是香囊放得太多了吗,”她嘀咕着,从怀里拎出一大袋各种颜色的香囊,“熏得人头疼,这里就没有好一点的香水吗。古代真的不一点也不好,我想回家,用精油泡澡。”用力摇了一下头,这种状态连自己也觉得不正常,“加油,安安,最强。”
“乖乖坐稳。”他教训道,一甩鞭子,他驾着马儿快速穿过设有埋伏的道路。
“怎么突然……”安安抱怨着,拉紧他的衣襟,不经意地望见后面忽然涌出的人影,“再快一点,快一点。”她真怕他发现了他们。
“嗯。”他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烦燥,若不是因为她,他何至于走得这么狼狈。
他们没事就好了,她松了一口气,开心地扬起嘴角,总算做了一件好事,她到这个世界里,不是什么也做不了的。要找点积极的事做,她想,忽然想起她离开时的家,她真想好好地把家里完全清理一遍,想要把所有的衣服都洗了,换一个发型,饿上一天,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绝神宫会是怎么样的地方,如果能成为家一样的地方就好了,她好想在这异世有一个家。
三天后,人迹日渐稀少,两人在深山转了一天,到了一片荒芜的坟场,安安颇有些意外,她以为会是让她想不到的机关,结果和电视剧一样,打开了某座坟墓,下到一条秘道,过只有一条铁链被烈火包围的断崖……她呆在他怀里,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她竟然没有害怕,他有些惊讶地放下她。
“参见教主。”守卫在门口的人跪拜道。
黑乎乎的洞口被两列火把照着,显得更加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