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向左,世界向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天朝向左,世界向右- 第2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惹椋詈蟮玫降娜词浅⒗浔拇鸶矗骸肮造獬鍪刮餮螅槠淖涛镆椤K胱挪蛔夹小!�
  立传赐谥,在古代是朝廷对重臣大员最庄重严肃的盖棺定论,是为后世提供事功言行的楷模典范。郭氏不合时宜的言论,遭到广泛而恶毒的攻击,他不但在庙堂之上无容身之所,处江湖之远也四面环敌。他是以一人之身而敌全国群情汹汹的非议之声。对这样的人,朝廷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树他为楷模呢?
  郭嵩焘的后半生,一直在郁郁寡欢中渡过。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鬼使与神差的命运:博弈郭嵩焘和陆奥宗光(2)
出使英伦之日,郭嵩焘曾经壮志满怀,期望以此行引进西方治国之道,使中华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谁曾想会铩羽而归。更想不到的是,他出使英国时湖南同乡一片骂声,回来迎接他的同样是骂声一片。曾经称赞郭嵩焘“周知中外之情,曲达经权之道,识精力卓,迥出寻常”的两江总督刘坤一(湖南新宁人),也在致左宗棠的信中口吻大变,对罢使归来的郭嵩焘出言不逊:“筠仙首参岑彦卿(岑毓英字彦卿)宫保,以循英使之意,内外均不以为然。此公行将引退,未审何面目以归湖南。”可算是被他言中了,郭嵩焘回归桑梓,长沙、善化两县以“轮船不宜至省河(湘江)”为由,迫使他改行陆路。5月回到故乡长沙时,等待他的却是省城士绅贴遍全城的大字报,指责痛骂他“勾通洋人”,是卖国贼。普通官员见到他也侧目而视,不理不睬。郭嵩焘尝尽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决意从此归隐林泉,不问时事。1859年,他曾在诗中喟然感叹道:
  人生都是可怜虫,
  苦把蹉跎笑乃公。
  奔走逢迎皆有术,
  大都如草只随风。
  他在一片辱骂声中离开了政治舞台。然而,身在江湖,心系家国,对于日益恶化的大局,他不能不愤然欲言,又不忍不谈洋务。他时时深忧国事,常向友人倾谈自己对社会、政治的种种看法,一些开明之士对其学识也盛赞不已,对其不为朝廷所用深为惋惜,但终不再被朝廷起用。面对着世人的攻击与毁谤,郭嵩焘曾豁达地表示:“区区一时之毁誉,其犹飘风,须臾变灭,良亦无足计耳。”他坚信自己的主张,是符合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与长远利益的,终究会被后人所认识与理解的。1891年7月18日,郭嵩焘在孤寂中病逝。
  郭嵩焘终其一生,始终是个官场上的“多余人”。即使身处同一时代的顶尖人物,对他的评价也是毁誉不一。曾国藩知人论世的功夫颇深,一向以慧眼识人自诩,但他认为郭嵩焘只是“著述之才”,不是“繁剧之才”,即指他干不好实际事务。因此当李鸿章在江苏巡抚任上有意起用郭嵩焘时,曾国藩屡次三番写信给他,要他多听郭嵩焘的建言,至于实际公务,则尽量少让他沾边,以免误事。这种观点也影响到了其子曾纪泽,他在写给九叔曾国荃的信中,竟以“花拳练步”四字来酷评这位有通家之谊的父执,曾国荃则欣然允为确评,回信说:“以‘花拳练步’之说喻筠老(郭嵩焘号筠仙),极为有识。筠老之取憎于一世在此,而吾之敬重筠老亦在此。”鸦片战争后,西洋对中国的威胁日甚,李鸿章、曾国荃等虽知郭嵩焘熟知洋务,亦不敢轻易向朝廷推荐他,以免*烧身。曾国荃无奈地说,今日欲图国家长治久安,除洋务以外无可自强。而国家虽然有郭嵩焘这样精通西学的人才,却又像西汉的贾谊那样不可重用,“此真可以为太息流涕者也。”
  其时,面对众口铄金,攻讦重重,郭嵩焘依然天马行空,蔑然视之。他从未打算改弦易辙,重新做人,始终坚信自己所践履主张的一切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和历史的推敲。他豪迈地在自己的诗中唱出了无畏的强音:“流传万代千龄后,定识人间有此人!”这如同一支响箭,他将自己的大自信射向了遥远的时空。假如郭嵩焘多活三年,中日甲午海战北洋舰队灰飞烟灭,便完全印证了他早先的预见(舍政教之本,逐船炮之末,不能使国家强大)。而后生严复一句“惟公负独醒之累”,则一语中的指出了他平生悲剧的根源。维新派的杰出代表谭嗣同后来也挺身而出,为郭嵩焘鸣不平,并向他致敬,称其“精解洋务”,“可为湖南光矣” 。

鬼使与神差的命运:博弈郭嵩焘和陆奥宗光(3)
那么郭嵩焘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正如海外著名史学家汪荣祖先生所说,他是那个时代中,最勇于挽澜之人。他的认知、思想、勇气和精神历程,抵达了一个传统士大夫所能抵达的极限。他的思想可以延伸到戊戌变法,延伸到辛亥革命,甚至延伸到五四。他是晚清衰世一骑绝尘的先知智者,正因为他的很多思想行为在当时的条件下已经走得太远,大大超出了社会所能承受的程度,使当时的人们不但跟不上他的步伐,甚至望不到他的身影。于是他几乎受到举国士人的讥嘲和辱骂。自始至终他都成为时人攻击的靶标,成为难容于世的异类。孤独的先行者一生的结局是悲剧,这是郭嵩焘的悲哀,也是中国早期近代化的悲哀。
  §“最了解西学的人”
  郭嵩焘是在屈辱谩骂中开始他的外交生涯的。
  1875年2月,英国驻华使馆翻译马嘉理,擅自带领一支英军由缅甸闯入云南,窜至腾冲地区时,因受当地群众阻挠开枪打死多名中国居民。当地人民奋起抵抗,打死马嘉理,把侵略军赶出云南。英国驻华公使威妥玛大怒,屡以下旗绝交、增派军舰来华进行威胁恫吓,乘机大肆要挟清政府,企图把此事件说成是清廷幕后指使,进行肆无忌惮的讹诈。
  早已对*的官场心灰意冷的郭嵩焘不会想到,这一事件最终会影响自己晚年的命运。
  “马嘉理案”发生后,清政府手足无措,慌乱之中不但答应英国“抚恤”、“赔款”、“惩凶”等苛刻要求,甚至不得不放下“天朝尊严”,按英方要求派钦差大臣到英国去“道歉”,并任驻英公使。选派使臣出洋,不仅要懂洋务,而且要愿意出洋。这在当时是相当困难的,备选的人并不多。挑来选去,清廷认为非郭嵩焘无人能担此重任。因为他向以精通洋务著称。早在1856年春,他随曾国藩帮办军务时到过上海,对西方的种种器物和某些制度有感性的了解。后来一直倾心西学,逐渐形成了关于国家事务,特别是有关“洋务”的卓越见解,为洋务运动大声鼓呼,成为洋务派的重要一员。
  中国派郭嵩焘出使英国的消息传开,立刻引起轩然大波,士论大哗。因为千百年来,中国人都认为华夏民族是最先进的民族,中华文明以其灿烂辉煌辐射四方,引得“万方来朝”。其他国家都是蛮夷之邦的“藩属”,无权与中国平起平坐,必须定期派“贡使”来中国朝拜,决无中国屈尊派使“驻外”之说。所以当时的中国“无所谓外交也,理藩而已”。外派使节,即意味着高高在上的“天朝上国”的形象从此崩溃。面对清廷此举,大清子民们捶胸顿足,无不认为是大伤国体的奇耻大辱。郭嵩焘的亲朋好友都为他担忧,感到此行凶多吉少,更为他出洋“有辱名节”深感悲哀惋惜,认为郭“以生平之学行,为江海之乘雁,又可惜矣”,“郭侍郎文章学问,世之凤麟。此次出使,真为可惜。”更多的人甚至认为出洋即是“事鬼”,与汉奸一般。一时满城风雨,沸沸扬扬,有人编出一幅著名的对联骂道:
  出乎其类,拔乎其萃,不容于尧舜之世;
  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何必去父母之邦。
  当时郭嵩焘的家乡湖南守旧氛围极浓,湖南士绅群情激愤,认为郭氏此行大丢湖南人的脸面,要开除他的省籍,湘省乡试学子甚至聚集闹事,扬言要砸郭宅,让郭嵩焘全家受惊不小。 。 想看书来

鬼使与神差的命运:博弈郭嵩焘和陆奥宗光(4)
外有英人的催逼威胁,内有国人的毁谤痛诋,在强大压力下,郭嵩焘身心俱疲,意绪全无,几次以告病推脱,但都未获朝廷批准。郭嵩焘毕竟是一位公忠体国的开明官员,在李鸿章等少数人的鼓励支持下,他逐渐转变了思想,自陈心迹“以为时艰方剧,无忍坐视之礼”,认为“出师西洋为今日创举,而关系中外大局,以立国家久远之基”毅然克服万千困难,踏上与英交涉使命的征途,在1876年12月从上海登船赴英,“以老病之身,奔走七万里”,作“赔罪之旅”——而面对群议汹汹,为了表示“平衡”之意,清廷任命了坚决反对洋务运动的顽固派刘锡鸿担任副使。
  刚刚上任,他就惹出了不小的麻烦。
  临行前,朝廷应总理衙门之奏请,诏命郭嵩焘将沿途所记日记等咨送总署,“凡有关系交涉事件,及各国风土人情,该使臣皆当详细记载,随事咨报,……自当用心竭力,以期有益于国”。郭嵩焘非常赞同此举,他早就想将西方富强之道介绍给国人,使同胞们尽快从“天朝上国”的迷梦中惊醒。受命后他热情大增,按照清政府的规定,从出国时起,坚持每天写日记。在日记中,他不仅用心记述了所见所闻,而且对这些见闻作出了自己的评价。从途经十数国的地理位置、风土民情、宗教信仰,到土耳其开始设立议会、制定宪法的改革、“重商”对西方富强的作用……全都作了介绍,尽可能让国人对世界有更多的了解,摆脱夜郎自大的状态。
  到了伦敦之后,他就把从上海到伦敦途中五十一天的日记稍加整理润色,定名为《使西纪程》,抄寄一份给总理衙门。他哪里料到,这份日记在总署刊行之后,犹如一颗炸弹投在死水潭里,立马在京师士大夫中激起轩然大波,舆论哗然,引来朝野顽固守旧者一浪高过一浪的口诛笔伐,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有人痛斥他极意夸饰,美化外国,“用夷变夏”,声称“凡有血气者,无不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