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元宝,是你吗?你在里面吗?”跟随着黑子,山林大爷跌撞着跑到洞口,然后大声地呼喊道。
“嗯,山林大爷,你来了?刚才我被黑瞎子摸了一下,不小心掉下来了!”听到山林大爷的声音,元宝一阵欣喜,连忙用很随意的口气,简略地说了自己的遭遇。
“逞能,你就逞能吧,无缘无故的怎么惹上巴图了呢?人家好好的在老林子里猫着,别老逗它!”听到元宝的回答,山林大爷一直悬着的心多少放下来一点,在顺着洞口向下放绳子的空当,他小声嗔怪道。
“哪能啊,我没事怎么敢惹它啊!也不知道哪个家伙把它的崽儿杀了,结果弄得巴图现在跟红眼疯似的,整天地见谁追谁。大爷,你上山的时候可千万小心点。”元宝自然不知道,巴图已经被黑子率领的狼群咬死的事情。
“唉,作孽啊!过去咱们吃林子喝林子的,那是没办法的事,你说现在生活好了,不风餐露宿了,怎么还有人惦记着占林子的便宜呢?巴图那崽子我见过,带了小两年了,估计今年不出意外的话,就该单立户了。你说说,好端端的把人家杀了,这怎么话儿说的呢。”在将绳子的一端绑在树干上后,山林大爷抖了抖手,示意元宝上来。
地洞里,长年累月掉落的泥土和枯枝落叶,早就在地面上积出一层软软的土垫,所以元宝虽然被摔得昏了过去,但是却并没有受什么大伤。在摸索着找到山林大爷扔下的绳索后,他立刻灵活地爬了上去。
和煦的阳光,在元宝刚刚把头探出洞口的瞬间,立刻毫不吝惜地照射下来。感受着温暖的阳光,想到此前在洞里的感受,元宝只觉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在洞中那亦真亦幻的梦境,虽然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疑惑,但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也被驱逐得干干净净。
第十二章 偷猎(2)
“哎,总算出来了,还以为被活埋了呢!哎,大爷,那是什么?”就在元宝感叹着爬出洞口的时候,两人身后的一幕,却让元宝原本兴奋的表情,忽然变得惊讶起来。
似乎刚刚因顾及到元宝的危急,山林大爷也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而当元宝惊奇地指着他身后询问的时候,山林大爷才发现,在离他不远的空地上,一具熊尸此刻赫然摆在那里。
熊尸是巴图的,尸体摸着仍然有点温,四周仍未凝固的血液,显示着它死亡的时间似乎并不太久,而身上那遍布的伤痕和脖子上那致命的伤口,则显示着它的死因。
巴图死了?那只发起飙来,连虎妞都畏惧三分的母黑熊竟然死了?看着巴图四周凌乱的痕迹和身上细碎的伤痕,元宝和山林大爷不敢相信地对视了一眼后,再次看向巴图。
伤口新鲜细密,显然不是大型猛兽的痕迹,某些地方的抓痕,甚至连巴图的皮毛都无法抓破,唯一让人感到惊心的,只有喉咙处那致命的一击。伤口深而重,几乎在一击之下就扯开了巴图的动脉,鲜血一直喷到了松树的树冠那么高。
这显然不是老虎干的,因为在丛林里除非威胁到生命安全,否则老虎和熊根本不会发生冲突。最主要的是,眼前这痕迹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
元宝和山林大爷的脑子,此刻正在飞速地旋转着,很快的,当两人的眼神再次碰到一起时,相同的答案同时闪现在脑海中。
“莫非是狼?”再次看了看巴图,元宝试探着问道。
“按说不能,不过刚刚我可碰见一件新鲜事——这狼竟然不怕人。”山林大爷拨弄了一下那带着齿痕极其鲜明的伤口。
“哪能呢?人熊可不是狼能对付的了的。”听到山林大爷的回答,元宝自己也犹豫起来。
“这事啊,你问问它吧。”听到元宝的话,山林大爷忽然转头看向乖巧地趴在两人身边的黑子,随后冷冷地说道。
黑子表现出来的乖巧,显然不能掩盖它身上那斑驳的血迹,可是即便看到这里,元宝却怎么也不能相信会是黑子咬死的巴图。他疑惑地看了看身边的山林大爷,又看了看仿佛没事人儿似的在脚边来回游荡的黑子。
山林大爷对元宝的担忧,此刻因他的脱险而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刚刚黑子率领狼群挑战自己的愤怒。看到元宝疑惑的眼神,山林大爷越发感到生气,忽然端起手中的火铳,瞄向了脚边的黑子。
“呜嗷!”见到山林大爷愤怒地拿枪指着自己,黑子立刻将头一低,随后无辜地呜咽了一声。见此情景,元宝一下子冲到山林大爷面前,用力挡开已经指向黑子的火铳。
“砰!”扳机在两人的冲撞中被无意触发,震耳的枪声中,大把的铁砂混合着硝烟,将前面的大树打得枝折叶断。丛林中,鸟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所惊扰,纷纷从藏身处飞起,在林子上空不断地徘徊着。
过激的冲突再次让元宝和山林大爷冷静下来,看着四周的硝烟逐渐消弭,两人都稍有点尴尬地相互分开。
“唉,行了,行了,长大了,能和我撕巴了。好,好,就让这狼崽子陪着你,我不管了!可是我告诉你,元宝,狼崽子养不熟的!”因为黑子的缘故,原本亲密无间的爷俩已经第二次争执了。
“大爷,黑子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段时间你也不是不知道,黑子帮了我多大的忙!”听到山林大爷悲哀的叹息,元宝慌忙解释。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二章 偷猎(3)
“人是人,狼是狼,狼在人堆里长不大,养不熟,早晚它得叼了你回山。行,和你的狼混吧!”山林大爷对于狼的成见实在太深,听到元宝的解释,他立刻烦躁地摆了摆手,随后扔下元宝,独自向山下走去。
“飕飕!”林子里,骤然而起的冷风,伴随着山林大爷逐渐消失的身影,让元宝心里感到一阵阵难受。虽然知道山林大爷对黑子有成见,但是元宝仍然觉得自己似乎做得有点过分。
在长叹了口气后,他拍了拍脚下同样用深邃目光目送着山林大爷下山的黑子,示意着一同向山下走去。
巴图的死亡,冲淡了人们调查偷猎事件的注意力。对于狼群袭击巴图的原因,似乎林场的技术员也没做出个合理的解释,但是作为人类,显然不能干涉自然界的优胜劣汰。所以,在巴图的尸体被送下山后,这件事情渐渐被人们所淡忘。
元宝的伤不重,虽然从高处跌入洞内,但由于地面柔软,所以他也仅仅只是把屁股摔青了一块而已。可即便这样,护林员被熊袭击的事件,也着实让林场领导紧张一番,结果,元宝自然也免不了每天在卫生所小护士面前,露出自己摔青的屁股,然后在嗔怪和细心的照料中,羞涩地忍耐着。
短暂的休养时间转瞬即逝。当一个星期后小护士再次来到哨所时,她却失望地发现,元宝已经和黑子开始满山乱跑了。
失去巴图的黑瞎子山,并没有失色多少,相反,很多动物在失去了这个天敌后,逐渐开始活跃起来。可惜,这些单纯的小动物们,显然忽略了,巴图并非它们唯一的天敌——
“我说大哥,老港可说了,这次的货实在太少了,连他自己的都不够,更别说拿去卖了。”刚刚送货回来的老三,一见到普楚,就立刻大声抱怨道。
“少就少点,实在不行,去菜市场给他们弄点牛马的物件顶顶数!”巴图被狼群咬死的事,早在黑瞎子镇传开了,虽然事不关己,但是听到这个事的普楚仍然觉得心惊肉跳。
“大哥,那能行吗?咱可是得讲诚信啊!老港客对咱们挺够意思的,这,这糊弄人家不太好吧?而且他说了,如果能把货弄齐整了,他愿意高出两成价格收!”听到普楚的回答,老三随即摇头道。虽然用牛马的物件不止一次骗过对方,但是老三却始终害怕被对方发现。
“让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那么多废话呢?他一个海边住的人,吃海鲜咱比不了,弄这些山物他懂个屁!别老整天没事就想往山里钻,说不定哪天山上的神灵看你不顺眼,一把把你收了去。”听到弟弟的话,普楚双眼一立,大声地驳斥。
“行,行,你就和你的老山神一块过吧!咱们家饭馆现在生意也不太好,几家老小就指望着上山弄点菜钱呢,你不干拉倒,哪天我和二哥上去。”听到普楚的话,老三生气地一尥蹶子,转头向外面走去。
“你他妈给我回来!我告诉你,巴图被狼群咬死了,你们最好给我放老实点,以后安安心心地给我在家做买卖,偷猎这行以后想都别想了。”看到老三那副德行,普楚立刻拿出当家人的威严,大声命令道。
“不去不去,喝西北风啊?行,不去也行,咱们只要能干最后一票,我和二哥保证以后都绝了上山的念头。”听到大哥发起脾气,老三立刻转了性子。
“干一票?干啥一票?”看到老三忽然转变的态度,普楚立刻奇怪地问道。
“老港说了,只要能帮他弄到东北虎身上的物件,他愿意出这个价——”见大哥感兴趣,老三立刻凑到身边,低声举起左手,比划出一个十万的手势。
“黑瞎子山,就那么一只老虎,那可是国家都知道的,要让人知道了,我们都得进去,那绝对不行。”听到老三的话,普楚连忙摇头拒绝。
“大哥,你可想好了,你姑娘学习那么好,你舍得让她念次学校?二哥要是结婚,不也得一笔钱?凭咱们家这小馆子,勉强维持个吃喝,要真能按老港客说的办,咱以后不干都值了。”见大哥拒绝,老三立刻再次动员。
似乎老三的话一下子说到了普楚的心里,想到自己的孩子,再想想那个缺门子心眼的二弟,普楚犹豫了好半天,原本心中坚决的念头,逐渐开始松动起来:“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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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天坑秘宝(1)
普楚再次踏上山路的时候,心中仍然有点后悔。可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和那两个不争气的弟弟,虽然心里极度不情愿,但是也只能再次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