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的抱怨,老三在旁边小声劝说。
“什么没谱,我告诉你老三,别以为你总在外面跑,你就觉得你干的都是正经事,我告诉你,我琢磨的也都不是什么偏门。你说天坑既然没宝贝,那外国人到这里干啥来了?而且人家不但来了,还指名道姓地说要去天坑,不但要去,还要找人带路。我听隔壁的三拐子说,有人能把他们带去天坑溜达一圈,他们出八百块钱一天。”听到老三的话,彪子顿时较真地反驳。
“拉倒吧,还外国人呢,你能分清楚啥是外国人啊!”听到彪子的话,老三立刻不相信地笑着打趣。
“嘿,三子,你咋连你哥都不相信了呢?你当我骗你玩呢,我心咋那么大呢?我说的都是真的,镇上的宾馆里,这几天住了好些个外国人,领头的听说是个日本老头,说来招待他的外国朋友,还说要组织什么探险活动,要找向导分批把他们带到天坑溜达溜达。嘿,我说这都是真事,你说你,还真当我骗你们玩是吧?”彪子这人受不得激,看到老三不相信,他立刻将本来不想说的事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你说的这可当真?真有外国人想去天坑?”看到彪子半是表白,半是气恼的表情,老三立刻收起玩笑心思。
“那还能假?要是我撒谎,让我生儿子没*儿!”看到老三相信了,彪子连忙起誓发愿。
“行了,别扯淡了。你这里先干着,我去和大哥说一声去,先别说钱不钱的,要是真有宝贝,说啥也不能让别人占了。”看到彪子急于表白的样子,老三“扑哧”一笑,然后起身向大哥走去——
第十四章 自寻死路(1)
黑子确实变了,至少元宝这几天就觉得它多少有点不对劲,哨所里原本就已经对黑子甚是疏远的几条猎狗,现在见到它以后,都纷纷地躲在墙角,甚至在窝里瑟瑟发抖。而黑子却仍然如同往常一样四处溜达,不过对于元宝给的食物却似乎不屑于再吃,至于晚上钻进元宝屋子里的事情,更是再也没发生过。
“黑子,来!”感觉到黑子的变化后,元宝有点坐不住了。
“刷!”那熟悉的大尾巴扫过房门的声音再次响起,黑子如同一道灰光一样,“嗖”的一下蹿到元宝跟前,在小心地带有警惕性地嗅了嗅元宝粗糙的大手后,它随即笨拙地摇了摇那沉重僵硬的尾巴,然后顺势蹲坐在木床边。
元宝用大手粗鲁地摸了摸黑子略显坚硬的灰毛,随后忽然抓住它的脑袋,用力扭了过来,紧接着低头瞪向黑子精黄色、瞳仁极小的眼睛。元宝如此突然的举动,弄得黑子极不适应,可在努力挣扎无果的情况下,它只能任由元宝攥着自己的脑袋。
黑子的目光坦然地在元宝的脸上游走着,那里不再有小时候那种担心、恐惧和无助,也不再有初入丛林时那种好奇,此刻在它眼睛里包含着太多元宝看不懂的东西。在几根黄色眼毛的点缀下,黑子的眼神看起来多少显得有点冰冷和暴戾,从口中呼呼吐出的热气,带着一丝丝血腥的味道直向元宝扑来。
元宝自认为突然袭击式的观察显然毫无结果。看到被自己揉捏得皮毛有些凌乱的黑子,仍然乖巧地站在面前,元宝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开黑子的脑袋,然后随意地捋顺皮毛,最后一头栽回到自己的床上。
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不,应该说自从黑子被自己带回家后,原本平静的生活就好像出了岔子似的。隔三差五就出现的状况,让元宝本来如流水一般的生活,被分成了无数的小块。莫非黑子这个狼王,真的如山林大爷所说,是个不吉利的物件儿?这个想法刚一闪过,元宝就立刻被自己逗得哑然失笑,对于自己忽然出现的念头,他直觉地感到有点无聊。
“黑子,走!”看着在自己脚下老实趴着的黑子,元宝用力甩了甩脑袋,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全都甩脱后,猛地站起身来,对脚下的黑子大吼了一声,随后拿过手边的长枪,大步向哨所外走去。听到他的喊声,原本显得甚是老实的黑子,立刻兴奋地一骨碌站起来,在元宝还没走出房门之前,它已经顺着门缝跑到了院门口。
哨所外,整片山林已经完全被夏季的温热所占领,一年的时间里,黑瞎子山就属这段时间让人感觉最舒坦。尤其那充足的阳光和适宜的温度,让林子里大大小小的植物如同施了肥一样,发疯地蹿梃子,望眼看去,整个林子都闪烁着一片绿油油的耀眼光芒,植物表现出来的旺盛生命力,仿佛要从叶子尖淌出来一般,让人看着都那么的眼馋。
被圈了几天的黑子,终于得到了这个自由奔跑的机会,早已经率先冲进了丛林,肆无忌惮地在大树下用力地嗅着,或干脆一头扎进茂盛的草丛中,好久都不出来。被欢腾的黑子和眼前美丽的景色所吸引,元宝脑海里那些许的忧虑,也顿时被驱逐得一干二净。
还没进林子,头顶上多少显得有点炽热的阳光,已经被茂盛的树叶所遮挡,在周身感到一丝凉爽的同时,一阵阵凉风也顺着林间轻柔地流出来。这段时间对偷猎者的抓捕,让林子里消停了不少,尤其在出了黑瞎子扑人的事情之后,那些妄图在林子里找点便宜的家伙,更是被吓得连山边都不敢摸了,原本在林子里俯拾皆是的钢丝铁丝套子,现在也已经很鲜见了。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元宝感到越发的舒坦,甚至连这阵阵凉风都让他感到甚是舒适。 。 想看书来
第十四章 自寻死路(2)
野猪显然是最能适应眼前改变的丛林一员了,原本危机四伏的丛林,此刻对于它们来说,则如同一个巨大的餐桌。在野公猪的带领下,野猪一家大小匆忙地游走在森林的各个角落,一边发出哼哼唧唧的叫声,一边将经过春天的滋润后变得粗壮的植物根茎,用长长的嘴巴掘出来吃掉,为它们已甚为臃肿的体重再增加一点筹码。
无论是肆无忌惮觅食的野猪,还是在树丛深处露一下头就迅速消失不见的马鹿、狍子,都让元宝原本烦躁的心情变得平静下来,看了看站在不远处不耐烦地等待着自己的黑子,元宝随即将手中的步枪背在后背上,然后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你们就作死吧,这里也是你们能来的?别说你们,就是林场的山林大爷,路过这里都要先拜拜,叨咕两句。”普楚着实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两个弟弟说服,答应到天坑附近转一圈,反正在下了这个决定后,他立刻就后悔起来。虽然为了面子自己不能反悔,但是一路上,老实地跟在他身后的老三和彪子两人,却一直没有消停地被他数落着。
“大哥,我说你就别说了成吗?咱们去那儿就是转一圈,看看罢了,你还真以为我和老三能去挖宝?就算挖,我们也没家伙什儿不是?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等咱们干完这票,我们彻底洗手不干了,到时候我和老三也得找个正经职业养家糊口啊!这天坑既然外国人都知道了,保不齐以后会被政府开发成旅游观光景区啥的,到时候我们俩当个导游,随便整个喇叭喊两嗓子就能来钱,那是啥成色。再说了,山林老头咋的,在我看,他就是个老糊涂,政府给的百十多平米的大房子不要,整天的在他那个破帐篷里呆着,有个什么劲儿?和他搭上腔,说上三句话不到,必保扯到什么山神啊、瞎子、狼王上去,要我说啊……”终于不耐烦普楚的唠叨,彪子在他话音刚落后,随即接口辩白。
“你给我闭嘴,猪油吃多了你鬼迷心窍了吧?山林大爷也是你敢说的?就你这样还导游呢,不是我说你,你那嘴跟穿了三冬的破棉袄一样臭。还导游呢,以后我不开口你别给我张嘴。”普楚向来不得意彪子,所以一听到他说话就感到火大,更何况山林大爷对于老一辈林子里混饭吃的猎人来说,无异于神一般的人物,任何对于他的诋毁,在普楚看来都是丝毫不能接受的。
本来要回嘴的彪子,在老三用力地拉扯下,气鼓鼓地闭上了嘴巴。而打头走的普楚也因为刚刚的话头被打断,而一时失去了继续数落下去的兴致,一行三人,默默地在山岭上向前行走着。虽然心里的想法不同,但是对于天坑之行,三人却丝毫没有想到,会有一个令三人完全意想不到的结果迎接着他们的到来。
森林深处,灿烂的阳光被遮天蔽日的树叶彻底阻挡住,原本看起来生机勃勃的森林,此刻却变得异常的阴森和幽暗。
天坑的位置,处于黑瞎子山中间的一处山脊背处,与四周相比,这里竟然一棵大树都没有,抬头可以毫无阻挡地看到飘浮着云彩的蓝天。可即便如此,阳光却仿佛忽略了这处空地一般,四周却显得比老林子深处更加的恐怖,地面上,青黄相间的小草,也好像有气无力地证明着这里的与众不同。
距离上次的打斗,显然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人熊巴图的尸体早就被抬走了,但是它的血迹,仍然触目惊心地留在打斗的地点。看到眼前这一切,普楚忽然有一种转身想跑的冲动。对于他来说,林子里的一切规矩早已经如同烙印一般,清晰地铭刻在他的脑海之中,是丝毫不能违反的规定。而眼前,他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到这里来搞什么劳什子旅游,普楚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可笑。
第十四章 自寻死路(3)
“行了,回吧!”强自压住心中的恐惧,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转头对身边的两个弟弟说了一声,随后大踏步向来路走去。可惜,他貌似平静的命令,却显然无法说服身边的彪子和老三。
“大哥,你着什么急啊!我们还没见到天坑是啥模样呢,来了就走,那还来个什么劲?”听到普楚的话,老三立刻阻止。
“扯淡,天坑有啥好看的?不过就是个大黑窟窿,小心站不稳把你给掉下去!”听到老三的回答,普楚支吾了一句,随后吓唬道。
“得了吧大哥,大黑窟窿是大黑窟窿,天坑是天坑,要不外国人来看这个干吗?要我说,这里面指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