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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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破狼-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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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变故,让几乎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无法接受,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任何冒犯自然的人,也必将受到自然的惩罚。
  事情并没有随着普楚家人哭闹喧嚣的沉寂而归于平静,对于事后的处理,众人却有着多种意见,而矛盾最集中的一点,就是关于黑子。
  元宝到达现场前,唯一留在那里的只有黑子,而且精神失常的老三,对于黑子也存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反应。联想到普楚尸体上道道的咬痕和爪痕,众人很自然地将始作俑者归到黑子的头上,而森林派出所对于袭击和吃食人类的动物,唯一处理的方法只有一条——击毙。
  人类血液内特有的盐分,会让所有吃过人肉的动物,都无一例外地产生吃人的嗜好,甚至会因无人可食而疯狂。这点元宝知道得最清楚,小时候的他曾经数次目睹父亲上山追踪猎食人类的野兽。可是当事情到了自己头上,到了自己眷爱的黑子头上时,他却怎么也下不了狠心。
  “杀!必须杀!沾人腥的兽不能留,留来留去结亲仇。”见到元宝默不作声,与森林派出所同志一同前来的山林大爷,低声在旁边说道。对于黑子的偏见,此刻似乎成了预言,当知晓此事后,山林大爷第一时间站出来表态。
  “大,大爷,弄错了吧?黑子和我前后脚上的山,会不会是苍岭家干的这事?”听到山林大爷的话,元宝支吾了一会儿,开口辩解。
  “这林子里的事你不知道?没你家黑子的令,苍岭家的谁敢动手?”看了看身边的派出所所长,又看了看其他人,山林大爷再次说道。
  “元宝同志,黑子是只狼,而且是你未经许可收养的野狼。眼前这件事,最大的嫌疑就是黑子,不管最后侦察的结果如何,它离开你也是必然的事情。我知道你和黑子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有感情,但是你也应该知道,尝过人味的狼到底有多大危害!”听到元宝的辩解,站在一旁的派出所所长立刻开口劝慰道。
  “我知道,可是,万一要是弄错了呢?万一和黑子无关呢?你知道我的意思,万一是冤枉的呢?”看到众人表明的态度,元宝无力地反辩。
  “就算这事和黑子无关,按照野生动物保护法的规定,黑子也要按相应条例上交国家处理。更何况,我说无关你自己相信吗?只有黑子被发现留在现场,而且死者身上布满的牙齿痕迹都与狼相吻合,虽然我们知道,这三个家伙不是什么守法公民,但是你也应该知道,即便对方是罪大恶极的杀人犯,也需要经过审判才可以执行刑罚,而不是被狼吃掉。”听到元宝的话,所长立刻严肃地回答。

第十七章 替罪羊(3)
就在元宝无助地在屋子里争取的时候,哨所外,黑子已经被套上链子,关进铁笼中,等待最后的裁决。得到如此待遇的黑子,却似乎并没有表现出焦躁的情绪,而是静静地趴在笼子里,竖着耳朵倾听着屋里与自己有关的争论。在它周围,哨所里的几只猎狗,则神态委靡地围拢在四周,时不时从鼻子里发出“呜呜”的哀号声,似乎要挽留黑子一般。
  屋子里,争论逐渐平息下来。当哨所房门再次打开后,众人鱼贯而出。
  “不能再违反规定了,我们是护林人员怎么能率先违反规定呢?这次破例,把黑子留在这里一天,明天我们必须把它拉走。虽然我知道你不会,但是现在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千万不要试图把黑子放走。要知道,吃过人的狼,会对人类产生特别的嗜好,你如果愚蠢地放走黑子,就是对镇子里的居民不负责任。”走到院门口,所长转头向元宝嘱咐道。
  似乎黑子的未来就这么被决定下来,目送着山林大爷和所长等人离开,元宝无力地反身走了回来。当走到黑子的笼子前时,他忽然没来由地拿起一根铁棒,狠狠地插进绑住笼门的铁链上,用力地向外撬起来。
  “汪汪!”元宝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四周的猎狗纷纷警觉地站起来,一边叫着一边激动地围着他转起圈来,而笼子里的黑子也“扑棱”一下站了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元宝。可就在铁链被撬得有点松动时,元宝全身却如同泄了气一般,“扑通”一下坐在地上,手中的铁棍也被甩在一旁。
  “行了,为了给你饯行,今天晚上咱俩吃顿好的。”看着黑子失望的表情,元宝虚弱地安慰了它一句,随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哨所。
  目送着元宝走进屋子,黑子再次安静地趴了下来。
  元宝的心情是压抑的,至少对于他来说,绝对不能接受黑子即将面临的未来——或是被杀掉,或是被关在动物园中度过一生。但是,对于他来说,更加不能违反的是心中的准则,作为这片山林名义上的守护者,他知道,自己首先不能违反这片土地上的准则。这准则是从他在这片土地生下来时,就已经烙印在他骨子里的东西,违反它就如同否定自己一般。
  想到黑子,元宝觉得自己能做的实在太少了,虽然他明明知道普楚很可能并不是因黑子而死的,可是他却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他本想将黑子放了,可是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允许自己这么做,因为放掉黑子,本就是对受害者的不公平。
  将新鲜的兔子肉送到黑子面前,看着黑子如同安慰自己一般撕咬着食物,元宝心中剧烈地斗争着,他不知道一会儿自己要怎么做,会做什么——
  “父亲,黑瞎子山上发生情况,整个山林都被封锁了,任何人都不允许上山。”宾馆内,太郎匆忙地走进藤田的房间,小声说道。
  “哦?这算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听到太郎的话,藤田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抬头平静地询问道。
  “不知道!父亲,您说,会不会是中国政府发现了这里的秘密,所以借口封山,准备进行挖掘呢?”听到藤田的询问,太郎立刻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没亲眼看见之前,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既然你感到疑惑的话,那么完全可以派人上山看一看,毕竟这两天我们就要动身了,事先确定一下也是有必要的。”略微思索了一下,藤田随后建议道。
  “是的,父亲,我这就去办。”听到藤田的建议,太郎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和氏璧,你到底是块什么东西,这么引人注意?”目送着儿子远去的背影,藤田再次捧起手中的书仔细翻看起来。
  “……岁星之精,坠入荆山,化而为玉。侧而视之则碧,正而视之色白……”默默地诵读着史书,和氏璧的形象,逐渐地在藤田的心中真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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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入林(1)

  元宝最终没有说服自己放掉黑子。想起普楚家人那哭得通红伤心绝望的眼睛,想起镇子上前来看热闹的人看到黑子时那恐惧的神态,元宝知道,自己根本无法让感情战胜自己的原则,擅自将黑子释放。
  看着在红彤彤的日头照耀下,黑子略显寂寞的眼神,元宝一狠心,反身走回屋里。笼子中,目送着元宝的身影走进房子,黑子异常寞落地发出一声阴郁的低哼,随后缓慢趴了下来。虽然不清楚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结果,但是它却清楚地知道,事情绝对与之前森林里被咬死的那个人有关。
  感受着地面上青草发出的阵阵清新的气味,看着太阳渐渐隐没在丛林中,黑子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安详地迎接着可能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惩罚。似乎它的平静,也同时感染了哨所里所有的猎狗,原本围拢在它周围的猎狗们,此刻都转身离开笼子周围,乖乖地回到窝里。
  在屋子里,院子的安静让元宝感到越发的不自在。平心说,他现在特别希望能听到黑子的哀叫或者是呼唤声,以便能让自己下定决心放黑子离开,可惜,什么声音都没有。
  “咚!”一坛满满的都柿酒被元宝猛地掼在桌子上,起开坛口的泥封,他立刻将手里的大海碗伸了进去,舀出满满一碗红灿灿的酒液,大口地灌进口中。鲜红的酒汁顺着元宝的嘴角漏出,不一会儿就将他的衬衫弄得通红一片。
  原本度数不高的都柿酒在猛灌了几碗后,却让元宝感到一阵浓浓的醉意,甘冽的酒精,刺激着血液顺着胸口一直冲到脑门。恍惚中,他随手甩掉手中的酒碗,摇晃着走到门口,准备将黑子放出来。可是,在刚拉开门,一阵山林里吹来的凉风,顿时将原本已感浓烈的醉意再次被放大。
  “哐当!”元宝只觉得脚一软,整个人顿时瘫倒在门口楼梯处。
  林子里吹来的冷风,将浓浓的醉意转变成浓浓的睡意。在异常惬意的晚风中,元宝胡乱地转了个身子,舒服地睡了过去。对于他来说,只有在梦中才能完成对黑子的承诺。
  夜幕随着太阳的落山,骤然间降临下来,整个哨所也在同时被一片夜色所笼罩,最终融入山林之中。当四周彻底陷入黑暗的时候,哨所四周,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忽然突兀地出现。
  哨所里的猎狗最先发现了这异常的状况,而就在它们准备用叫声报信的时候,一条条黑黢黢的身影,忽然高高地跃过围栏,直扑向猎狗。
  “嗷呜——”叫声刚刚发出,就被锋利的牙齿扼杀在喉咙里。跳过围栏的几只公狼,很轻易地就一口叼住猎狗的喉咙,随后一甩一拧,动作利落,手法娴熟如同特种兵。被咬住喉咙的猎狗,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一股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来,整个身体也开始不断地痉挛。
  场院里,仅仅一瞬间,猎狗就被突然而至的狼群清理个干净。当四周再次寂静下来的时候,几只年迈的老狼,脚步迟缓地走进场院,向黑子所在的牢笼走去。
  “吭哧!”领头的一只全身毛发已经脱落的老狼,率先向笼子发难——张开血盆大口,用力咬向绑在笼门上的铁链。一阵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过后,坚固的铁链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吭哧,吭哧,吭哧——”铁链的坚固并没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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