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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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破狼-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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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股醇厚的都柿酒香在元宝刚刚走到门口就立刻扑面飘来,咂吧了一下嘴巴里的口水,元宝迫不及待地推门走了进去。
  “来啦!元宝,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看我猎了只野猪,巴巴地过来解馋来了?我看你小子的眯缝眼可是够长的啊,这好不容易吃点好吃的,都让你小子赶上了。”屋子里,山林大爷正忙着将切好的肉块扔进锅中,当看到元宝的到来,立刻笑眯眯地招呼。
  “哈哈,被您猜着了,我就是跟着您老一路从山上走下来的。这野猪这么肥,您老这么大年纪,一个人怎么吃得完?干脆让我来帮忙好了。”听到山林大爷的调侃,元宝立刻笑着接口,同时抓起一块半生不熟的野猪肉扔进了嘴里。
  “臭小子,刚焯完还没炒呢,小心吃伤了一辈子吃不了肉。”
  “您老还当我是小孩呢?我这算啥啊,那外国人吃的肉都冒血丝呢,也没看哪个少吃,我看啊,就是您老舍不得。”
  “嗷呜——”似乎两人的对话吵醒了怀里的小狼崽,又或者野猪肉特有的香味激起了它的食欲,在蠕动了两下之后,小狼崽挣扎着将脑袋从元宝的衣襟里探出来。
  “啥玩意啊,又找到宝了?”听到叫声,山林大爷问。
  “还真让您老猜着了,您看这是啥?”听到询问,元宝立刻洋洋得意地把小狼崽从怀里拽出来,炫耀地在山林大爷的面前显摆。
  “呦,这可是稀罕东西,你哪儿捡的,小心它妈晚上挠你门。”
  “它妈怕是来不了喽,我去的时候,它妈已经死了。山林大爷,说出来你都不信,苍岭家族昨天起内讧了,母头狼丹一次咬死十七八口子,自己也被别的狼划破了肚子,这是我在它窝里找到的。”听到山林大爷的提醒,元宝迫不及待地将刚刚看到的事情告诉了他。不过话还没说完,山林大爷已经缓慢地放下了手里的锅铲子,随手从墙上拽下了他的那把老火铳。
  “你是说,这是丹的崽儿?”拿起药角子,缓慢地向枪膛里灌起火药,山林大爷口气凝重地向元宝问道。
  “应该没错,丹在林子里那片空地挖的狼窝子,我就是在那里把它掏出来的。”看着山林大爷的举动,元宝不明所以地回答。
  “呼!”他的话刚说完,山林大爷猛地站起来,同时一把端起手里的老火铳,指向元宝的胸膛——  
  

第三章 狼王的传说(1)
老火铳上,火石已经顶住了药捻,只要山林大爷轻轻扣动扳机,那么如同马蜂群一般的铁砂,立刻能把元宝打成筛子。山林大爷严肃的表情,让元宝知道,这显然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可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前后有如此大的反差,元宝摸不着头脑。
  “把那个小狼崽子给我!”看着元宝一脸茫然的样子,山林大爷猛地伸出粗糙的大手,粗鲁地从元宝的怀里将小狼崽拽了出来,然后大力地摔在白桦树刨成的地板上。
  “嗷呜——”如此突兀的举动,顿时把小狼崽摔了个晕头涨脑,在惨叫了一声后,它本能地站起来向角落跑去。见此情景,山林大爷立刻端起火铳瞄了过去,可就在他行将扣动扳机的刹那,元宝一蹿身挡在了枪口前。
  “大爷,这是保护动物,不能杀!”明白了大爷的意图,元宝连忙阻止。
  “保护?有它,谁都护不了。元宝,你快点给我让开,告诉你,今天这小狼崽子我是一定要断了的。苍岭家族从古到今都是母狼当头,不能有狼王出现,只要一有狼王诞生,无一例外的都一定有天大的祸事。”山林大爷并没有理会元宝的劝告,而是一意孤行地推开元宝,然后再次举起火铳。
  “砰!”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元宝猛地冲过去,一把将枪口推向半空,刺鼻的浓烟和巨大的枪声过后,两人同时如泥塑一般僵在了那里。头顶上,被枪砂打下来的灰尘和碎屑,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在窗户射进来的阳光之中欢快地舞动着。
  当枪声的余音在屋子内逐渐沉寂下来时,元宝与山林大爷陷入了沉默之中,似乎两人,都在为刚刚自己那鲁莽而冲动的行为感到震惊和后悔。
  “那是1935……1936年冬,当时鬼子进城已经五年多了。不过由于咱们这里离得远,又在山沟沟里,所以除了县城有一队鬼子兵驻扎外,其他地方还没受什么大的影响。当时你爷爷已经在队伍上两年多了,由于表现好,作战也很勇猛,所以被特意调去保护抗联的赵司令。”似乎眼前的场景勾起了山林大爷心中的回忆,在表情阴郁地看了看躲在桌子下的小狼崽一眼后,他随手放下了火铳,从腰间拽出不离身的烟斗,在就着灶膛的火点燃烟叶后,缓缓地坐下来。
  “当时,我记得是快到年关了,赵司令忽然得到了一个情报,说鬼子从奉天调了一个中队的人马要来咱们黑瞎子镇,具体因为什么事情,送信儿的人也不清楚,只知道和山里的天坑有点关系。
  “当时抗联的人就急了,虽然不知道鬼子这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咱们这里好歹也是抗联活动的据点之一啊!所以当时赵司令就召集了在附近活动的一些人马,打算把小鬼子引到山里打。当时,开会的地儿就在我们家的木稞楞里,虽然人没来全,但是也够瞧的了,二三百的精壮汉子,人人手里都抄着家伙什儿,把前堂院都站满了。
  “你爷爷当时是赵司令的警卫员,主要替他传达消息,具体情况我也没记太清楚,只知道说要在天坑附近设伏,把小鬼子包围了打。可惜,谁知道啊,计划没有变化快。
  “就在你爷爷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小鬼子的人马也来了。当时我没见过啥是正规军,也不知道那是啥编制,只是在后来才知道,送信的人送差了,鬼子来的根本不是中队,而是大队,整整千多号人啊!那是浩浩荡荡,大炮、掷弹筒样样都齐备着呢。 。 想看书来

第三章 狼王的传说(2)
“见到这情景,当时穆昆的头人就着急了,连忙派人去通知赵司令,哪知道,通知的人到了,仗也打起来了。
  “当时的枪声和炮声,我这辈子也忘不了。赵司令那边不过二三百杆枪,而小鬼子这头,架起大炮轰,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过多久,抗联那边的枪声就哑了,紧接着,小鬼子留在镇上的部队,也开始逐渐地向山里开进。
  “可就在我们都以为赵司令他们肯定都走了的时候,那边枪声又响起来了。当时我们整个穆昆的汉子,都张罗着要进山帮着赵司令他们,可惜头人不让,所以我们只能干着急。一直到后来送信的人回来,事情大略的情况才明了起来。
  “后来才知道,当时鬼子确实是为了天坑去的,先前派出去的也确实是一个中队,其中还夹着杂七杂八的穿西服和大褂的家伙,至于其他人则是护送他们的护卫。
  “赵司令那边见有人来,二话没说,当场就交上火了,而且咱们这边又占着天时地利,所以还没等小鬼子反应过来,这个中队就被彻底报销。那边,鬼子大部队听到枪声立刻跑来接应,而这边抗联早就收拾家伙准备走人了。可是在审问抓到穿西服和大褂的人以后,下令撤退的赵司令又决定留下来,至于什么原因,其他人谁都不知道。
  “后来的战斗那叫一个惨啊,二百多人对一千人,我只知道枪声从下午响起来以后就没停过。一直到第二天凌晨,才稀稀拉拉有带着伤的鬼子,在二狗子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下来,你爷爷也是在那个时候,被送信的人一步步从山上背下来的。
  “唉,当时他人被背下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撤退前他一个人躲在雪窝窝里,掩护大部队先走,连续消灭了五十多个鬼子,要不是被流弹打中……唉!”山林大爷说到这里,深深地吸了口手里的烟袋,立刻,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亚布力烟的味道。
  元宝此前只知道自己的爷爷是个抗日英雄,而自己的名字,也是为了纪念与他同名同姓的爷爷而特意起的,但是对于爷爷的英雄事迹,元宝却知之不详,所以当听到山林大爷提起,他立刻耐心地坐在一旁,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鬼子攻上山的时候,抗联的战士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可是鬼子仍然不依不饶地搜索整片山林,一直到发生了那件事以后……”山林大爷有些浑浊的双眼茫然地看着前方,语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当时鬼子先头冲上山的部队有一百多人,就在他们准备循着脚印追捕抗联战士的时候,天坑附近忽然跳出一只全身灰色,头顶雪白的巨狼。冒险抢救你爷爷的那个人,亲眼看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巨狼在异常愤怒地瞪着那些鬼子兵一会儿后,忽然仰天长嚎,而整个苍岭家族的成员听到这号令,纷纷从林子的各个角落冲了出来,鬼子们还没弄清怎么回事,狼群就发疯似地向他们冲了过去……唉!”桌子下,小狼崽似乎也沉醉于故事之中,乖巧地趴在那里,仔细聆听着山林大爷的倾诉。
  “据事后上山接应的汉奸说,当他们听到呼救上山的时候,整个小队已经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了。狼群干得非常利索,所有的鬼子兵都是被一口咬中喉咙,鲜血把方圆一里地都染成了红色。”烟袋锅上,缕缕青烟打着圈地向半空飘去,而屋子里的俩人一狼也随之再次陷入了沉寂。

第三章 狼王的传说(3)
“那后来呢?”沉默了一会儿,元宝开口询问道。
  “后来?后来鬼子开始和老毛子对上了,天坑的事情也被有意隐瞒下来。不过当时的鬼子指挥官,始终不信是狼群发动的攻击,他认为是我们鄂伦春人帮着抗联战士撤退的,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开始逐步转移矛头对付起我们来。先是免费提供大烟,然后又找了些不要脸的混混和痞子组成什么守林队。唉,接下来几年啊,我们穆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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