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与子(BL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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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与子(BL完结)-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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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啊。时问不早了,你不回家?」

    「……喔,喔。」梅惟连忙回神,快步走出跟在父亲後头。

    夕阳西沉,两人工叫一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放学後冷清的长廊上。

    「明天开始,爸四点半就来接你下课,把你那个『课後指导。停掉。」

    「停掉?」梅惟惊讶。「这……不行……」末老师根本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不行?因为太可惜了?」

    可惜?

    「你足指导那女孩数学,还是指导别的?思?」

    父亲的声音相较於平日的冷肃,显得温而轻淡,漫不经心。梅惟一愕之後脸色微白,垂首瞪著地面不语。

    「难怪你要隐瞒了。你那老师也很有趣,让你们孤男寡女放学後留在没人的教室里独处,还安了个这么冠冕堂皇的名义。他是真相信你,还是在凑合自己的学生?」

    「……只不过是接了吻而已。」

    梅宸罡步伐戛然而止。

    「只不过……什么?」

    「现在连小学生都会谈恋爱,我已经是高中生了,交个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吧?况且,学校也没禁止学生彼此交往。」

    梅宸罡缓缓侧过眸,目不转睛看著儿子垂落在眼睫上的发。

    「刚才的话再说一次。声音太小了,爸没听清楚。」

    「我的声量很正常。」

    「我没听见。头拾起来,再说一次。」

    「好。」梅惟深吸口气,迎上父亲视线。「我说……」

    「住口,惟。」梅宸罡忽然掉回眼,拿出手机按了数下。

    「……喂?沈司机,是我。我临时有事走不开,你马上出门,去学校把老大接回家。」

    什么?梅惟一阵错愕,瞪著那轻握机体放在耳侧的五只修长手指,覆著齐整墨黑短发的後脑勺,这世上最适合亚曼尼订制西装的宽阔挺直肩背……

    爸在说什么?他明明在这啊!

    「不要跟上来。」冷淡不耐烦的语气,像是在隐忍著什么。

    梅惟一僵,依言停步,愣看著那朝前疾行始终不曾回头的男人,很快的拉开他们之间距离,很快的自他眼前消失。

    十二月的台北已是寒意浓重。他动也不动站在原地,直到沈司机惊讶的叫喊声在他耳边响起。

    他看了看四周,吓了一跳。大概是昼短夜长的关系吧?不知何时,天色早巳全黑,他竟然……都没察觉。

    其实,那些都是女孩的论调,并不是他的真心话。只是面对突然变得无理的父亲,不知怎地,就这样脱口而出……


    「奇怪,爸去哪了?手机也打不通。」梅帛宁放下电话,坐回餐桌前。「……喂!爸接你回来时,有说他今晚不在家吃饭吗?」

    梅惟摇摇头。「刚才是沈司机载我回来的。爸他好像……临时有事。」

    「临时有事?爸早上还说今天杨婆会回来,要我早点结束社团返家的,怎么反倒是他不见人影?」难得孙妈和杨婆两人各展厨艺,作出这么…大桌菜说。

    「没关系,先生大概有事在忙。」杨婆疴凄著身子慢慢走过来,端上最後一道饭後甜点。「既然这样,少爷就先用吧,以免饭菜凉了。」

    「好吧。那杨婆你也坐下来一道吃啊!今天你可是主角。」

    「多谢少爷。只是我老人家心脏不好,医生交代只能吃清淡的东西,等会儿我自己喝点粥就好。少爷,还需不需要再切点水果?」

    「够了够了!快下去休息。」梅帛宁挥挥手。「年纪大了身体要保重,别太劳累,还有,赶快再多请几个人来帮忙吧!」

    「少爷放心,这我会尽快安排。」杨婆点点头,躬身退下。

    从头至尾,她都没有朝梅惟那边瞧去一眼,彷佛在那座位上的只是一团空气。梅帛宁看了看对面沉默扒饭的闷家伙,耸肩,也跟著举箸吃将起来。

    当夜,两个酒足饭饱的少年没进道场,而是窝在客厅电视前打了数小时的格斗游戏。梅惟全无经验加上心不在焉,一整晚都处於挨打状态。

    过了十一点,腹部的饱胀感终於消退大半,已经耽误平日睡眠时间的梅帛宁於是起身进房。梅惟对著萤幕又恍恍惚惚的按了一小时按键,才关机并熄掉全部灯火,摸黑走上二楼。

    洗完澡躺上床时,他依稀听见楼下大厅的钟声敲了一下。他闭起眼,开始数羊,想像它们一只只的跳过栅栏……

    当两下钟声响起时,他叹息,睁开眼来。

    今晚大概别想睡了,去画室吧……念头才动,细微的异声便隐约钻人他耳里。

    门板阖起的撞击轻响。心猛地一抽,梅惟整个人霍然坐起,汗冒了满额。

    喀、喀、喀、喀……

    熟悉又陌生的脚步声。优雅,却稳健不再。

    他彷佛依附於那双足上,在脑里细致描绘著,那人略显沉重凌乱的轨迹。慢慢的越过玄关,换了室内拖鞋踏上大厅厚毯,然後步人厨房……再无声息。

    他还以为爸要彻夜不归了。

    就这样埋藏起恐惧,装成若无其事的去道个歉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只要说声对不起,一切就能重回到以前……

    梅惟悄悄下楼,来到厨房门外,局促的窥视里头正持著水杯静立的身影。

    西装外套褪下来随意挽在手上,没有领带束缚的领口,敞开至胸骨下缘,起皱的衬衫和卷至手臂的衣袖,散落额前的黑发。父亲陌生的样貌令他有些怔忡,不禁微张嘴傻傻的看著。

    「不要只穿睡衣就下来。」梅宸罡淡淡掠来一眼,长睫很快又垂下,将杯中水啜饮而尽。

    梅惟闻言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仅著一件单薄睡衣。难怪他觉得冷。

    「穿上。」梅宸罡将外套抛给他,高大的身躯越过他走出厨房。

    梅惟慌忙接住,正想道谢,忽然一股幽微的暗香在身固化了开来。

    香水味……?

    属於成熟领域的妩媚香气,自从他离开那问公寓,就几乎不曾再闻到过。

    当然,这味道和韩斯梵身上的不同。但,他知道发生了一样的事。

    他几乎傻了。从来……不曾想像过……

    「怎么了?快点披了衣服上楼睡觉。」

    「不……不用了,我不觉得很冷。爸,还是还给你好了。」

    梅宸罡接过儿子硬塞回来的外套,若有所思盯著他垂落的发心。

    「不用想太多,我没有再婚打算。」

    梅惟浑身一震,抬起头瞠视神情平淡的父亲。

    「你很介意?独身男人,有那方面需求也是很正常的吧。我……不是圣人。」

    梅惟只能看著父亲,说不出一句话。不知缘由的胸闷……

    「抱歉,爸收回今天下午说的话。你十七岁,已经算大人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以後你想怎样都没关系,爸不会再管。」

    梅惟还是没办法答腔。他不是打算要来道歉的吗,怎么先被父亲说去了?

    「下个学期,爸就会回日本。」

    什么?

    「现在还来得及,惟。」梅宸罡闭眸揉了揉眉心。「原来从一开始,我就错了。而且,一错再错。」

    父亲吊诡的连说三个「错」字,梅惟却已听不入耳。回日本……爸又要回日本了……他的脑里只充塞著这句话。

    「不要……去……」

    胸口又闷又酸。呼吸困难。心脏已不在它原本的位置上,急速向下沉沦。他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不成调的低哑声音,恳求那人不要这么残忍。

    「惟,你究竟是真不懂呢,还是在装傻?」梅宸罡背过身,环视一室精心布置。「放心,你还足可以继续在这个家待下去。它永远都是属於你的。该走的人……是我。」

    「不要……」

    「睡吧,惟。」

    以淡漠粉饰一切的男人额角地一抽,似乎有些支持不住。他取下眼镜朝柜上搁去,转身直往道场。

    当梅宸罡换好道服,推开绘著梅花图腾的日式纸门,便看见少年仍身著睡衣,独自静跪於杨榻米上。

    「梅惟。」他低唤,沉冷的声音终於克制不住怒气。;

    「请比一场。」梅惟站起,躬身朝父亲行了个礼。「如果我赢了……」

    「那定不可能的。」梅宸罡冷冷打断。「况且,我也拒绝和你打。」

    梅惟垂著头,捏紧了睡衣的下摆。「那爸……要我怎么做……」

    「怎么做?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梅宸罡忽然用手覆住脸,掩盖其上进开的一小道裂痕。这张面具跟随他许久,早巳破旧不堪,而今晚的它,似乎又格外脆弱。

    「我到底该怎么做?你告诉我啊,惟。」

    「爸?」父亲奇异的语气令他心头一颤。

    「哪儿都别去,一直待在你身边当你『最亲爱的爸爸』?看你结交同龄的女孩子,看你结婚生子?惟,你真残忍。」

    平板无起伏的音调,缓缓从拢起的指缝间淌出。梅惟茫然看著眼前这个举措诡异的男人,强烈的陌生感让他无所适从,彷佛又回到爸强行将他带回家的那一天……

    「爸……对不起……今天下午那些话,我不是有心要这么说的……」

    见父亲始终掩著面一动也不动,他忍不住走近几步,微探出手。「爸……?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要碰我!」梅宸罡猛地格开他的手,面具又崩落了一块。「如果你还想用那个字来称呼我,就离我远一点!」

    「爸?」被拒绝的手一股辣辣的痛感扩散开来,和心脏一样。离远一点?还不够远吗?梅惟呆看那道起伏明显的背脊,手掌不由自主又轻轻的贴了上去。

    好烫!怎么会这么……还没从怔愕中回复,手臂就被惊人的力道抓住了。

    「摊牌吧。」

    他听见一声叹息的低喃,随即眼前的景象整个翻转过来,天花板跃至眼前,後脑撞上地板,引起一阵晕眩。一张明明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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