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寻思间,听到里头又起了打斗声。黄蓉立刻警觉,我跟着她跑进去一看,郭靖和梅超风居然打起来了。原来郭靖这傻小子有前科,六七岁的时候别人还在掏鸟蛋捏泥巴,他竟然一刀子捅死了梅超风的老公陈玄风。真是海水不可斗量,傻人也疯狂。偏偏他靠山找得巧,黄蓉一出马,梅超风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火烧自己的五脏庙走人了事。
黄蓉把匕首交到我手上,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自己的东西保管好,以后可别弄丢了。”我忙不迭地点头,对她的态度却不得不感到奇怪,压低声音说:“你以前不是说就算我跟杨康私定终身,你也不反对,怎么如今变了?”
黄蓉正色道:“以前我没想那么多,觉得你们俩年貌相当,要是彼此喜欢,你和他好是很自然的事情。可是靖哥哥说了,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你们如果真的在一起了,要被别人看不起的。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和他划清界限的好。”
郭靖在一旁道:“不错。伦常是立身之本。何姑娘你千万不能跟我杨兄弟好。”
搞了半天原来黄蓉是被郭靖给洗脑了,看不出这个呆子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再这么下去,黄蓉的脑袋会不会变得跟他一样呆?怪不得到了中年的时候,曾经那么灵气逼人的蓉儿却极力反对杨过娶小龙女,真的好可怕。
我觉得她还是早点回去接受黄药师的熏陶比较好。黄蓉却又旧事重提,非要瑛姑给她和郭靖赔礼道歉不可。我气不打一处来:“蓉儿我求你别这么苛刻行不行?你明知道我阿娘那个人宁死不屈,她是不会照你的要求做的。”
“阿沅你退下,我道歉。”瑛姑推了门进来,弯腰弓背地冲着郭靖就是一个拱手。郭靖吓得赶紧还礼。我真是难以置信,上去扶她,她轻轻推开我,又冲着黄蓉一个拱手:“两位受了委屈,万望不要跟我这老糊涂计较才是。”郭靖连声称不敢。
黄蓉望着瑛姑花白的头发憔悴的脸色也颇有些不忍:“我也有不是。瑛姑你身子好些了吗?”瑛姑道:“我好得很。我想明早上路,你同不同意?”黄蓉乖巧地点点头。我忍不住问道:“阿娘,你这是怎么了?”
瑛姑转身出去,又陷入了梦游状态,喃喃地道:“伯通一个人在桃花岛上,该有多寂寞。”原来又是为了周伯通。只有涉及到他,瑛姑的行为才不能以常理推断。我真是不明白感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可以让一个从不低头的人低头。
地近水乡,黄蓉建议坐船南下,梅超风却不愿走水路,甘愿在陆上绕远道,她跟杨康说了一会儿话,就一个人走了。其实就算她喜欢坐船,有郭靖这个大仇人在,黄蓉却梗在中间不让她报杀夫之仇,她也着实难受得紧。
瑛姑整日里恹恹地卧舱休息,只我们四个年轻人品山论水。这一下子阶级都分出来了。谈到书法画技之类的东西,我和郭靖都是两眼一摸黑,分不清什么是什么,明显是贫下中农;黄蓉和杨康却谈得兴起,这俩都是地主阶级的二世祖。
看着两人相见恨晚的样子,我又起了八卦的念头,你说他们俩这么登对怎么就不来电呢?连郭靖这样的资质都能被黄蓉打造成五绝之一的北侠,杨康资质上佳练功也勤没道理会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叱诧江湖自不必说了,杨康志在朝堂,九五之尊都有可能。男人娶妻真是门大学问啊。
跟着黄蓉走,有酒又有肉。这天到了太湖,黄蓉歌兴大发,唱了首词,有个垂钓的老头跟她一唱一和,一来二往地就请我们去他家的庄子上白吃白住。原来他就是太湖归云庄的庄主陆乘风。那就没什么好奇怪了。他们俩念的诗肯定都是黄药师教的,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学生,对诗词的理解肯定相近,能不相见恨晚吗?
要不是想让瑛姑睡上个安稳觉,我还真不想去。虽然书上没说陆乘风跟陆展元有点什么关系,但是毕竟都是姓陆的,看见就不舒服。这人毕竟跟黄药师学过东西,庄子里布了不少阵,要不是他儿子陆冠英亲自带路还真不好走。黄蓉一路脸色诧异,大概已经猜出点什么来了。这陆家庄的客房设计得还挺现代,都是双人间,郭靖和杨康住了一间,我和黄蓉陪着瑛姑住一间。
睡至半夜,突然听到一阵海螺吹号,此起彼和,仿佛在招呼应答。黄蓉低声道:“瞧瞧去。”我跟着她走到窗口,只见院中有许多打着灯笼的人走来走去,屋顶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蹲守着。等了一阵,只见众人都向庄外走去。
黄蓉拉着我绕到西窗,见窗外无人,便轻轻跃出,隔壁可巧也跃出了两个人,险些撞到,正是郭靖和杨康。原来他们也觉得好奇,想溜出去看看。黄蓉带着我们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轻车熟路地转悠,我是不以为然,郭靖和杨康都是一脸的惊奇之色。黄蓉更是得意,卖弄起了她爹爹教给她的五行之数。
越过庄后小丘,只见数人高举灯笼火把,走向湖边。我们埋伏在一块大岩石后头,火熄之后悄悄跃上大船篷顶,赫然见到归云庄少庄主陆冠英正在那里指挥调度。我这才想起,书里是有这么一茬,说是杨康被以陆冠英为首的太湖水匪抓了关在牢里受了不少苦,“铁掌水上飘”、江南六怪、梅超风、黄药师这些人你方唱罢我登场斗得房子都塌了。现在杨康就在我身边,这大金国的钦使是谁在当呢?
太湖夜战
我心中疑惑,轻轻移身到杨康身旁,想在他耳畔讲一句话,哪知杨康适于此时转过脸来。我们两下里一凑,我的嘴唇正好在他右颊上碰了一下。
我大吃一惊尴尬无比,即便此时岸上灯火早熄,漆黑一团,仍怕郭靖和黄蓉他们发觉,心思乱转间想要分辩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忽觉杨康伸了手揽住我的肩头,唇上又被什么东西轻啄了一记。我如遭雷击,脑子一片空白,身子陡然失去重心,失足掉下了篷顶,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是谁?”黑暗中陆冠英喝道。我仓皇爬起,一柄短刀已经格住了我。又有一人执了火把探出舱来。
陆冠英看了我两眼,收了短刀,叫道:“顶上的朋友也请现身吧。”
话音刚落,有一人跳了下来:“陆少庄主,请别见怪。我们两个一时好奇,才跟出来看看。”是杨康。陆冠英道:“来者是客,两位请到舱内小坐。”
杨康伸手扶我,被我甩开了,他也不以为意,轻笑两声跟在陆冠英的后头,我跟了他们进去,火把又熄了。
话说这陆冠英还真不是一个细心的人,郭靖黄蓉还在顶上窥视呢,他也不搜搜,怪不得书上讲他和程瑶迦小姐在牛家村拜堂的时候都不知道清场,郭靖黄蓉在密室,欧阳克在草堆,反正都在听壁角,他也全无知觉。要不是他和程小姐对洞房花烛的必要程序不够了解,等于请人家看了免费的限制级大片了。
不过粗心归粗心,事实上他还是个挺厉害的角色。待他吹响海螺之后,接连有十数艘小船靠近,上来的多数是形象类似李逵和鲁智深的粗鄙之徒。这些一看就不好管的人,却对他一个少年人恭敬有加,就挺能说明问题。他们谈论的内容果然是劫持金国钦使和大宋派去迎接金使的段指挥使。
交流完信息之后,陆冠英跟着分派任务,谁打先锋、谁作接应、谁率领水鬼去钻破敌船船底、谁取财物、谁擒拿军官,指挥得井井有条。众人正要领命而去,突然有一个不长眼的家伙提出异议,想要走人,被陆冠英当场格杀,尸身被投入湖中。
我看得心惊胆颤,寻思着幸亏我刚才掉下来没反抗,不然也难逃一死。杨康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我也下意识地抓住了,才略为心安。
过不多时,段指挥使乘坐的官船经过,湖上杀声震天,然后官船被烧,不断听到有惨叫声和尸身落水的声音,听得我心里发毛。湖水都被染红了,这这以后谁还敢用这湖里的水?最终官军全军覆没,众人大喜,陆冠英遣飞舟传令再去擒拿金国钦使。我们所在的大船本来在后,这时却一马当先。
舟行一个时辰左右,天色渐亮,有人来报见到了金国船只,先锋已经开始攻打。过不多时,钦使的大船就开始下沉,又有人欢呼金狗落水了。
隔了一会儿,就听海螺齐鸣,有快艇将金国钦使押上大船。只见那人全身湿透,手脚被缚,双眼紧闭,看面目竟然是赵志敬那厮。
我大吃一惊,低声问杨康:“怎么会是他?你怎么搞的?”杨康小声道:“我和他做了个交易,我替他寻你和念慈,他替我做几天钦使。”
我说:“你可把他坑苦了。”杨康道:“是他威胁于我,说我要是不把你们找回来,他就找我师父来收拾我。”我心下奇怪:“你有什么可让他威胁的?”
杨康沉默一会儿道:“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反正你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对了。”我点点头,赵志敬的确不是个好东西,反正是他咎由自取,我们又自身难保,只能让他吃点苦头,权当是替杨过童鞋出一口气了。
突然岸上传来一声长啸,然后一个宏亮的声音说道:“长春子丘处机求见总寨主。”杨康有点气愤:“这个赵志敬,他不守信用。还是报告给了我师父。”
我赶紧安抚住他:“你先别动气,未必是赵志敬通知他来的。先听听他怎么说。”这时候陆冠英步出大舱道:“久闻长春子大名,如雷贯耳。道长仙驾光临,小可不胜荣幸,不知道长有何见教?”
丘处机耍了一手很帅的轻功,飞身跃上一艘小艇,朗声道:“那金国钦使并非金人,是我的徒儿杨康,也是大宋子民,此事事出有因。请总寨主放了他吧。”原来他是为营救杨康而来,这老头,还挺有良心的嘛。
陆冠英略一迟疑,各路水匪已经此起彼伏地炸开了锅,纷纷痛斥丘处机和金狗勾结,卖国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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