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王爷总算放开了自己的鼻子,摸上了那一把长须:“贵客?什么样的贵客呀?”那领头的满脸堆笑:“这是我们小王爷的私事,小的们也不清楚。我们王爷和小王爷这会儿都在府里头,要不王爷先上座,让小王爷亲自跟王爷解释?”
三王爷略一思索,点了点头,架子十足地进去了。我视死如归地被架进了大厅。如果说我还有什么别的想法,那就是我会被怎么折磨而死:辣椒水、老虎凳、腰斩、凌迟、虎头铡不能再想下去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还是一刀两断干脆点的好。
没过一会儿,出来一个美中年,那就是真正的完颜洪烈本人了。两个老东西亲亲热热地打起了招呼。三王爷的手下把事儿一说,完颜洪烈那目光就跟闪电似的射我身上。我觉得自己身上都是窟窿眼,两腿抖似筛糠,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杨康出现的时候显然已经收拾清理过了,虽然有点憔悴总体还算有个人样。三王爷等他行完了礼,指着我就问他:“康儿,这位姑娘是谁啊?”
杨康望了我一眼,毫不犹豫地答道:“回三伯父,她是小侄未过门的妻子。”我无比震惊!这丫被逼得神经失常失心疯了!你说这一宋一金两个爹给弄的!
三王爷伸着手没反应过来,完颜洪烈慢条斯理地说:“康儿,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给你定了亲?”
杨康不慌不忙道:“她叫何沅君,是临安府红梅村人氏。她母亲是我娘的闺中密友,两人早年约定好将来成亲生子,若是一男一女便要结为夫妻。如今她父母双亡,才千里迢迢从临安来到京城找我。”好耳熟啊,这是话本还是拍案传奇?
完颜洪烈道:“那你娘怎么没跟我提过?这位姑娘又有何信物或是凭证?”真是老狐狸!
杨康面不改色道:“娘她是宋人,当年嫁到金国,虽然父王对她很好,可是她常常自惭形秽,又觉得无颜面对昔日好友,因此再不提从前之事。至于凭证嘛,她长得和她母亲少时几乎一模一样,被娘一眼认出。还有她说起娘小时候的事情也是分毫不差。父王若是不信,孩儿这就去把娘请出来,让父王问个清楚。”我再次震惊于他滴水不漏的撒谎本领,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了。
完颜洪烈摆了摆手:“既然你母亲认定了,那就不会错。”很好,包惜弱果然是他的死穴。
他站起身来摸了摸衣上的玉佩,说道:“可她毕竟是宋女,举止又粗鲁放肆,不是你的良配。不如给她些银子,送她回乡吧。”好,很好,我激动万分,可以不用死了,还凭空得一份精神补偿费,完颜洪烈这个人还是挺有同情心的嘛。
哪知道杨康突然双膝跪地,一脸痛不欲生状:“父王,恕孩儿不能从命。孩儿此生非她不娶。你要是赶她走,就是要了孩儿的命。”喂!你不是吧!见好就收就可以了,演到这种程度有点过了。
三王爷笑了一声:“六弟,既然康儿喜欢,你做父王的何必棒打鸳鸯?收进府里,给她个名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完颜洪烈沉默良久,才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三伯父为你说情,你就先带她下去吧。”
杨康叩谢起身,拉了我退出去,一路疾走,拐进一间厢房,迅速把门关上上栓。我拔出匕首对准他:“你想干什么?快放我出去!”
杨康叹了一口气道:“我完全是为了你好。你这么胆大妄为,刚刚才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不关着你,你不是又要出去闯祸?”
我一愣神,他劈手夺了我的匕首,收入怀中,笑道:“我救了你一命,这就当是你给我的谢礼。”我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王八蛋!你打的什么鬼主意?六王爷都说了要放我走,你干嘛扣住我不放?”
杨康神色一黯:“你以为他真这么好心?他那是要杀你!”我嗤笑了一声:“你少颠倒是非!要杀我的人不就是你吗?”
杨康握住我的手低声道:“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我发誓今后绝不再伤害你。”然后一脸委屈地跟我解释王处一的高压政策在多大程度上压迫了他的人格尊严使他一时脑筋错乱才对我这个同样来自全真教的人莫名迁怒。
我甩开他,赏了他一记白眼:“鬼才相信你!你嘴里就没一句真话!”他一生气威风又抖起来了:“那你要我怎么样?”我也不废话:“你放我走我就信你!”
他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你知不知道,刚刚父王说送你回乡的时候摸了他的那块玉佩?”我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
杨康老神在在地坐在了椅子上,敲了敲桌子:“不怎么样。只是刚才我若说不要你,父王就会杀了你。他每次要杀人之前都会先摸一下那块玉佩。所以啊,你现在只有呆在我的身边才是安全的。”
我懵了又怒了,完颜洪烈这个老杂碎,真他妈不是东西。怪不得包惜弱十八年都不接受他。活该!
骗婚事件
杨康什么时候走的我不清楚,因为我已经痴呆得不能再痴呆了。我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我居然凄惨到了要靠着大反派杨康的一点恻隐之心保命的地步。
过了一会儿,有人进来摆饭,接着包惜弱大美人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看上去精神不济,但还是和颜悦色:“何姑娘,你有没有被吓着?康儿跟我说了你的事。我特地来看看你。”
我赶紧站起来:“包阿姨好。那个,您儿子怎么跟您说的?”长辈面前,基本的礼数我向来不会少。
包惜弱笑道:“还能说什么?求了我半天,要我成全你们两个的姻缘,我倒不知道康儿会这样喜欢一个姑娘。”她对着我从头看到脚,一脸欣慰的样子:“康儿的眼光不错。我也很喜欢你。”
这么一个大美人夸奖我,我觉得脸上有点发热。那我就更不应该欺骗她纯洁柔弱的美好心灵。我老老实实地说了:“包阿姨,其实我跟您儿子没什么。因为我得罪了完颜洪烈,他要杀我,您儿子完全是为了救我才这么说的。”
包惜弱有点吃惊随即又释然:“原来是这样。康儿能有这份善心,我这当娘的也觉得开心。不知道姑娘你有什么打算呢?”
我的眼前出现一片光明,两手揪住她不放,“我想出去。包阿姨你把我放出去好不好?”包惜弱有点犹豫:“可是康儿似乎真的很喜欢你。要不我再去问问他。我的儿子我清楚,你要是真的不愿意,他不会勉强你的。”
我赶紧拦住她,把门关好上栓:“阿姨你千万别去找他。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昨天晚上陪杨大叔来的那些人都是我的朋友。”
包惜弱的眼泪犹如掉了线的珠子一般泣不成声:“铁哥他,他好吗?我,我对不住他。早知道他还活着,我真不应该”
看着她神情激动站立不稳身形摇摇欲坠,我赶紧扶着她坐下,拣了几句好听的话说,无非是杨大叔一切安好,不会怪她,包阿姨当年也是受苦受难,完全是不得已,还给杨康带来了富裕安定的生活,她爱子之心无愧于天地等等。
包惜弱十分感动,不住地问我杨铁心什么时候能来带她一起走。我跟她说杨大叔找了全真教的道长帮忙,正在积极筹划营救她,让她安心等待不要着急,别让完颜洪烈看出来对他们母子俩不利。又特地跟她说,能走一个是一个,她先放了我走,到时候杨大叔一来,她一样要先走,才不会给杨康拖后腿。反正杨康不想走,这样说她比较好接受。
包阿姨听得连连点头,说让我安心等到晚上,到时候让我混在婢女里头出府。为了逃跑我利用了她,可是完颜洪烈对我起了杀心,杨康又狡猾莫测敌友难分,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吃了饭,我躺到床上养精蓄锐,只等着包阿姨晚上来叫我。过了一阵子,侍女备了个浴桶,几件新衣,说是伺侯我沐浴更衣,还说王妃为我准备好了一切,让我放心。整置停当,侍女们纷纷退下,却见杨康手持一双红烛,大喇喇地走进来。
我又紧张又生气,张口就骂:“你这个登徒子!快快出去,我要睡觉了。”我包得严实当然不会怕走光,也就是怕他起了疑心盘问起来我脑细胞受损应付不来被他看穿逃跑计划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杨康放下烛台笑道:“我也要睡觉啊。”说完眼明手快地点了我身上穴道,扶着我躺下,一脱靴子一掀被,钻了进来,动作一气呵成自然流畅堪称训练有素。
我来不及尖叫失声,他已经挨着我躺下,伸爪摸了下我的眉心:“却道芙蓉如面柳如眉。”
我怒不可遏地冲他吼:“别碰我!你这个色狼!衣冠禽兽!都是未成年,莫名其妙地你发什么情?”就算这里是金国不是大宋,那也是程朱理学深入人心的时代啊,差别再大能大到哪儿去?这丫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七岁不同席?
杨康别有深意地笑道:“你叫得这么大声,没事也要听成有事了。”我的血压高了八分,声音却低了八度:“你这样对得起穆姐姐吗?”
杨康有点奇怪地看着我:“就算她是我的义妹,我也不用事事顾及她吧?”我是相当地生气:“穆姐姐才是你未来的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杨康笑得十分诡异,声音十分气人。
我瞪他一眼:“你还笑?穆姐姐对你多好,你怎么不知道珍惜?”杨康打了个呵欠闭上眼:“我两天没合眼了,不跟你说了。你要是一再撩拨我,我怕我真的忍不住对你禽兽。”
我欲哭无泪,心里暗暗诅咒了他千百遍,又寻思着包阿姨什么时候才会来,来了之后又该怎么办。结果包阿姨如泥牛入海,根本没有出现,我在极度盼望又极度失望的不断纠结中熬了很久终于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头高起,杨康不知所踪,惊见连窗的大红喜字,外头有人恭贺小王爷昨夜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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