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心地觉得,如果欧阳锋开口献唱,那也应该是一种退敌手段,跟金花狮毛谢逊的狮子吼功夫差不离的那种。莫非他是因为发现了武三通,所以才想出这种阴招儿打击他?不过武三通的耳朵到现在都好好地貌似没有出现过问题,难道说欧阳锋当年的武功水准连金毛狮毛谢逊的那个级别都达不到?
武三通继续道:“我听到此处,实在按捺不住,当即破门而入,见到一位贵介公子,身材比常人高过一个头,冷冷地站在那儿,脸上一片红一片白地,神色很有些难看。定睛一瞅,才看清楚是老毒物,真叫我吃了好大一惊。”
此时他的面色很有些凝重,夹杂着无比的恼怒,倒不像是在作假。我完全可以想象到少年武三通的耳膜曾经受到过怎样地荼毒,而当时他的内心又有多么地焦急上火。
可是,如果他听到的只不过是“狮子吼”,老毒物脸红个什么劲呢?难道说,武三通不是在yy,而是真有其事?唱就唱吧。可是这事儿也已经隔了这么多年,为毛他武三通还是这么地愤恨?
再说欧阳锋这家伙吧,为毛武三通在门外偷听了这么久,他都能唱得下去,米有反应啊?看来“天下第一谨慎之人”这顶帽子欧阳克给他戴太高了,他这样一而再地失误,真是叫人笑掉大牙啊。不过真的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当年的武功远远地达不到现在这个段数,根本就没有那个发现偷窥者的本事吧。
武三娘有些儿紧张,问道:“相公,接下来怎么样了?欧阳锋是不是恼羞成怒,对你下手了?”
武三通摇了摇头,说道:“这倒没有。他只是瞪着一双眼睛,半晌没有说话。红儿那丫头欢天喜地地冲我喊了一声:‘武少爷,你可算来了。’拉着夷则一下子就跑到了我的身边。我把她俩护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对老毒物施了一礼,出口呼道:‘欧阳前辈,怎么是你?’便叫夷则也这么尊称他。”
欧阳克怔了一下,随即愤怒满面:“武兄,你好深的心计,居然让钟小姐称呼叔父为‘前辈’?是不是因为这样,钟小姐才对叔父敬而远之的?”
武三通煞有介事地道:“你才心计深呢。这是礼数你懂不懂?老毒物虽然声名不佳,到底算是前辈高人,年纪又比我大得多。我虽然不喜欢他,那时候对他还是十分敬重的。夷则是我师妹,跟我一起叫他一声‘前辈’,那是给他面子,难道还叫错了不成?”
看他一脸得色,欧阳克所说不假,武三通来这一手绝对是故意的,直接了当地就把个欧阳锋叫老了一辈。你说你个老头跟小伙子竞争个小姑娘,你好意思吗?
武三娘问道:“钟小姐真的这么叫了吗?”
武三通道:“夷则还没有开口,老毒物就当场变了脸色,阴阳怪气地说:‘我跟你素无交情,要你来套什么近乎?’转过了头对夷则说:‘我今日有事,他日有缘,再与姑娘详谈。’夷则并不即答,过了片刻,才道:‘无须再谈了。你说得很对,那曲子对我没意义,一时兴起弹一弹,根本算不上喜欢。你要是中意的话,也由得你去折腾。’”
欧阳克道:“原来钟小姐对叔父,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她并没有跟着武兄叫叔父为‘前辈’,还委婉地表示,要将这曲谱送给叔父啊。我就说嘛,一个妙龄少女,突然见到自己的知音,又是这么一个英武不凡的翩翩佳公子,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呢?只是陡遭冒犯,她心里有气,不肯承认罢了。”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许的得意,再用鄙视的眼神看了一眼武三通。
噢,这家伙真是,听不懂人话吗?俺宁可和明白人打一架,也绝不和傻子说半句话。
我娘她不叫欧阳锋为“前辈”,很可能是觉得此人人品低劣,根本不配这么个尊称啊。她明明都说了“无须再谈”,那不就是明摆着下逐客令的意思吗?就算他欧阳锋长得人五人六,也不能以此作为人家动没动心的最重要的判断指标吧。
武三通狠狠地瞪了欧阳克一眼,又道:“老毒物立时喜上眉梢,又对着夷则唠叨:‘姑娘,什么时候你有空,西域的第一缕阳光欢迎你。’”
喜上眉梢?看来欧阳锋和欧阳克果然是亲父子,两个人对同一事件的看法惊人地雷同了。可是这第一次见面就要求对方去这去那地,他欧阳锋还真是没舀自己个儿当外人哪。
欧阳克急切问道:“钟小姐可有答应?”
答应啥?答应上你们家做丫鬟去吗?当然是不会答应的。
武三通道:“夷则看都没看他一眼,说道:‘我不和江湖中人打交道。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老毒物默了半天,还不肯死心,问道:‘姑娘为什么如此不喜江湖中人?’他伸手指了我一下,又问:‘那他呢?他不也是江湖上的一号人物吗?’夷则答道:‘那怎么同?他在朝廷供职,顶多只算半个江湖中人。’话音才落,红儿也开口说了:‘武少爷和我家小姐自小相识,感情深厚,岂是你这等妖人可以比的?’”
欧阳克若有所思:“我觉得钟小姐这么不喜欢江湖人,是有原因的,只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缘故。”
武三通道:“老毒物老了脸皮,也是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夷则板了脸对他说道:‘我堂堂翰林家的小姐,凭什么左一些三教九流、右一些乱七八糟的人都来与我结交呢?’”
杨康问道:“那么,后来怎样?”
武三通道:“欧阳锋在边上愣了片刻,随即转动身形,把脸别了过去,撂下一句话:‘好,既然姑娘如此厌恶于我,在下这就别过。’随即夺门而出,消失无踪。”
67凤凰变麻雀
欧阳克道:“叔父真可怜;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就遭到了这样的打击。”
杨康又一次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发了声:“不错;如果是别的问题;还可以尽量解决。人的出身却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什么打击也不比这个来得沉重。”
这一回我没有也不想怪责他;我们都是被出身问题苦恼过和苦恼着的可怜虫。千不想万不愿,又能怎么着呢?想摆脱出身这个魔咒,除非再投胎一次。
欧阳克问道:“武兄;钟小姐蘀她父亲交给你的;是什么东西?”
武三通瞪他一眼;说道:“只是一封书信,说他老人家在中都事忙,无暇□,交待我带着夷则速速启程,不可耽误,更不得回汴梁钟家的旧宅。”
欧阳克道:“钟翰林似乎是有什么麻烦了。叔父看过之后,必定也猜到了。”
武三通难得地点了个头:“不错。但是当时我也想不到许多,只是照着老人家的吩咐做罢了。”
武敦儒突然插了句嘴:“爹爹,那个叫红儿的姐姐怎么那么害怕?那个妖人是舀了什么东西吓她的?”
武三通答道:“还能是什么?一条毒蛇。老毒物身上多的是这种恶心的玩意儿。”
武敦儒小嘴一撇,包子脸立马皱成了一个小团子,抓着我的裙摆泫然欲泣。
杨康安抚道:“不怕不怕,我们是男子汉,应该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只小虫子算什么?”
那可是一条毒蛇啊,怎么是一只小虫子?
武敦儒瑟缩道:“那我不要做男子汉。”
对啊,当男子汉要承担什么责任,不能撒娇不能捣乱,有什么好的?换我我也不干啊。
杨康摆出一付循循善诱的架势,说道:“儒儿,其实做男子汉有很多好处的,你想不想听听看?”
武敦儒问道:“什么好处?”
杨康语重心长道:“男子汉可以保护自己的家人,比如你妈妈和你弟弟,他们害怕的时候,就会需要你。你能够担当起他们的保护神,这是很了不起的。”
武敦儒点点头,稚嫩的小脸上居然出现了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严肃表情,湣鹩惺裁淳熘厝谓盗俚搅怂纳砩稀!�
哎呀,同样都是人,同样都生了一张嘴,我除了用来吃饭之外,基本上就是一件摆设,杨康他怎么就这么能说呢?这是先天生成的还是后天培养的?如果是前者,那造物主真是不公平。如果是后者,应该是完颜洪烈教育有功吧。我突然觉得,完颜洪烈真的有点儿不该死。
欧阳克笑道:“杨兄,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对教导小孩子很有一手嘛。以后若是阿沅妹妹有了孩子,应该不会太劳累。”
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他偏要提哪壶啊。
一抬眸,只见杨康满脸笑容,眉心无比舒展,像有千万道阳光照进来,眼神里带着孩子气的得意。他是满心欢喜的。一瞬间,我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下。完蛋了,再这么近距离注视下去,我可能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发花痴而变痴呆的人。
武三娘突然咳了一声,问道:“钟小姐当年也不过十六岁,怎么我觉得她不像红儿姑娘那样害怕蛇呢?”
武三通陷入了回忆之中,喃喃地道:“是啊,她当时是面不改色的,我还问了她:‘怎么你都不怕吗?’她回答说:‘蛇的样子虽然古怪,可是也不是都很可怕。它的举止很冷静,凡事总是谋定而后动。这是它最可爱的地方。’”
欧阳克微微一笑:“钟小姐真是眼光独到,她很懂得欣赏叔父身上的优点。”
这个家伙还是那么nc,极尽美化欧阳锋之能事,直接就把他叔父和我娘话里的“蛇”划上等号了。我都懒得说他了。
就连武三通这个粗人也意识到了,当场表示了他的不赞同:“那是因为她还不了解毒蛇的本性。没过几天,她就不得不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欧阳克“哦”了一声:“是吗?怎么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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