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得门外的苏明回报:“王妃,宫里的张御医到了!”
声音未落,一个五十岁左右,满面红光,身体健硕的老者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小厮走进卧室。这就是在太医院里医术很高很有名望的张御医了。
“见过王妃。王爷”张御医刚要行礼,王妃上前拉住,客气的说;“看座。劳烦张御医了。”
“这就是小世子吧,我来看看。”张御医上前诊治。
“这是小世子苏离灿,不能跟您见礼了。”刘侧妃是苏离灿的生母,赶紧过来解释。
“暑湿邪热,入于肠胃则为泻痢。痢有红有白,像疖疮要流脓血一样,脓血不净疖疮不收,而红白不净下痢就会不止。”张御医回过头来,对王妃说。:“小世子是滞下之疾,把大夫的药方拿来我看。”
张御医看了一下刘侧妃递过来的药方,说:“大夫的诊治无误。小世子痢久脾虚肠滑,不宜服用人参这些补药。只是如今世子高烧不退、便中带血,有些棘手啊。先服用附子理中汤,三日后老夫再来探望。如果病情不见减轻,到时候我会在换药方的。小世子吉人天相,王妃不用太担心了。”
张御医面色凝重,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写好药方告辞走了。
王妃看了看药方,只见上写着:白术、干姜(炮)、附子(炮。去皮脐),各二钱;炙甘草,一钱。于是吩咐下人照方抓药。
一家人愁云惨淡,刘侧妃美目含泪,苏离净安慰了灿儿几句,辞别王妃,回到自己的净明院休息去了。
王妃二人愁眉苦脸正陪着离灿在卧室闲话,苏青忽然来报:“禀王妃,外面有一女子,称看了王府的悬赏,特来为小世子诊治。”
“哦?女子?”王妃几人疑惑的相互看了一眼,“快快请进。”
此女子正是文玉。
文玉和柳飞因为搭了老汉的驴车,不到中午就赶到了元卜城。
一路上文玉和卖菜的老汉打听的很清楚了,女子在这个世界抛头露面去挣钱养家的很少,手巧的就做女红拿去换钱、年龄大的就做浆洗,家境贫困的早早嫁人,活不下去的就卖身为奴去大户人家做丫鬟。
文玉苦苦思索着自己在月照国的生存之道,刺绣女红自己根本不会;浆洗又苦又累不说,估计糊口都成问题;嫁人?自己才十八岁还没玩够呢;卖身为奴?文玉打了个哆嗦,自己可不想被打死!又不能拖累柳飞,包袱里的那点银子很快就会被坐吃山空的。
文玉正在发愁自己的生财之道,就看见城门口有人在看城墙上的通告,文玉一阵紧张,还好不是官府追捕夜影的通告,文玉看了身边的柳飞一眼,柳飞给了她一个温和的微笑。
再看另外一张通告,和丰城的一样还是那家治泄病的悬赏,一千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呀。文玉看得心花怒放。
文玉想到自己从小跟着做中医的爷爷没少背药方,对传统的望闻问切也略通一二,更关键的是包袱里的各种西药,关键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救命。
泄病,就是拉肚子,严重的可能是痢疾,只要没有非常严重的脱水,自己在这个时空的第一桶金就是这一千两银子的诊费了!
第十章 鞭打
第十章鞭打
大家都面带怀疑的看着这个年纪轻轻、只有十八九的姑娘,只见她相貌美丽,身材高挑,体段婀娜,不卑不亢,到大家面前轻施一礼,“民女文玉见过王妃。”
“请问文玉姑娘行医几年?师从何人?在哪家医馆坐诊?”月照国还未听说有女大夫,王妃不由得有点怀疑,所以一连问了几个问题,这也正是大家想问的问题。
文玉心中腹诽:“这是怀疑我的来历和能力呀。幸亏我早编好了。”
文玉想到这,微微一笑,说:“回王妃,文玉自幼随祖父行医,游历江湖,不敢说包治百病,倒也算是见多识广,小世子的病,文玉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一进屋,文玉就看见床上躺着的小男孩虽然精神倦怠、面色苍白、白中带灰,但病情还不算太严重,虽然不能输液,但是看来脱水还不算太厉害,治愈他的痢疾不是问题,所以才敢放出大话来。
此话一出,满室震惊。连张御医都是诊了脉才开了药方,还说三日后再来问诊,好像也没有万分的把握。此女年纪不大,只看了小世子几眼,如果没有几分本事,怎敢口出狂言。
“小世子泄下症状已有十天,每日如厕三至五次不等,昨夜开始便中带血。姑娘如若治愈小世子,千两谢仪分毫不少。就请姑娘速速诊治吧。”王妃还是下定决心,让文玉为离灿诊治。
文玉坐在床前,问了问病症,肯定是痢疾。然后看了看离灿的面色、眼睑、口舌,然后又装模作样的号了号脉,(惭愧,对号脉一事,文玉是弱项),说:“小世子乃泄下之疾。本姑娘有祖传秘方,可保小世子痊愈。小世子诊治期间,请一切听我安排,外人非传不得入内。不知王妃能否应允?”
文玉看着王妃心想,不把你们打发走,我就会露馅滴!
王妃犹豫了一下,看这姑娘也不会对灿儿不利,只要能治好灿儿,就一切听她安排吧。
“好!一切听姑娘的。你还有什么吩咐?”
“白糖、食盐各一斤,白醋一碗,酒糟一斤,白酒一碗,白布手巾三条。每顿饭要按照我写的食谱来做。每天两顿饭中间送来烤熟的大蒜两头,要热的。热开水要常备。”
大家都呆了,这些东西能治愈小世子的痢疾?
“对了,还有,小世子的餐具,就是碗、筷子什么的要专用,用之前要在沸水中煮煮。另外每次便后给病人换干净的裤子,换下来的裤子要烧掉。”痢疾可是会传染的。
众人一肚子疑惑,看来这姑娘真有过人之处,不写药方,倒要了不少厨房用的东西,还有她要酒糟干什么?想归想,很快东西全部备齐,陆续送到屋里。王妃为了不打扰文玉的治疗,带着众人离去了,只留下苏青、苏明在门口伺候。
文玉让离灿喝了稀粥、糖盐水,把酒糟和白醋倒在一起掺了掺,包在白手巾里,走到床边,对着一直很专注的盯着自己的离灿说:“小家伙,躺好。”
离灿很不服气的小声嘀咕着:“谁是小家伙,我可是堂堂的小世子。”
“好好好,小世子,你可要好好配合姐姐哟。我的诊费可全靠你了。”文玉才不管什么小世子,在她眼里,不就一小破孩么。
为了给离灿退烧,在他的额头上搭上湿毛巾,用毛巾蘸了一些酒,文玉一边轻轻的擦拭着离灿的腋窝、手心、脚心、胸口等处,一边柔声问:“灿儿舒服么?”
“感觉烧的不那么厉害了。”小孩挺配合的。
文玉又把手放在离灿的小腹上,用力按压肚脐左右两侧大概两指距离的天枢穴。
多亏老中医爷爷的教导,文玉自小就对穴位以及各穴位的功能非常熟悉,也经常给爷爷和父母点按,只是从来没有在这些穴位上施过针。针灸她没把握,点按穴位还是很准确的。
在天枢穴上按了一百下,又揉了揉离灿的小腹,问:“小家伙,感觉好点没有?”
“嗯,小腹热热的。我说了不许叫我小家伙。”苏离灿又在抗议了。
“知道了,来一包让你更热的。”说着,文玉就把装着酒糟的白布包放到了离灿的肚子上。
“姐姐,真的热呀,酒糟和白醋在一起为什么会热呢?”离灿好奇宝宝的样子问道。
“这个……祖传秘方,不能外传。好好躺着暖暖肚子吧,离灿乖,睡一觉吧。”文玉故作严肃。这是偏方,真不知道该如何给他解释。
文玉拉过离灿的手按着他的神门穴,再加上夜间多次起床如厕,小家伙一会就进入甜甜的梦乡了。睡了一个小时左右,眼看到了吃药时间,趁着离灿还没醒,文玉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氟哌酸和正露丸,分别倒出几粒攥在手里,嘻嘻,不能让离灿看到哦。
文玉推了推离灿,“起来吃药喽。”文玉看着离灿迷茫的眼神,心里感慨,“这小破孩哪来的福气能吃上我的西药啊,俗话说佛度有缘人。看来我和这小破孩就是有缘哦。”
“灿儿乖,闭上眼睛,张开嘴巴,姐姐这里有好东西吃,啊,对了,喝口水,咽下去就好了,”文玉循循善诱的哄着离灿吃了药。
可怜的离灿连吃下的药长什么样还没看见,就已经下肚了。正好,门外苏青来报说大蒜烤好了,吃下两头热乎乎的刚烤好的大蒜,正好离灿口中的药味也一点没有了。
“姐姐,刚刚你给我吃的什么?”
“药啊。姐姐的药好吃么?”
“嗯。比那些汤药好吃多了。能治好我的病么?”
“当然了。”
苏离净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一个温柔、清丽的女子的声音在和灿儿说话,刚听说有一个女大夫来给灿儿治病,不仅没开药方,还要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竟然还放话出来,对灿儿的病很有把握,连张御医都说棘手的病,她倒是很有信心。
这让苏离净很不放心,灿儿千金贵体,母亲和刘侧妃是妇道人家,关心则乱,自己绝不能让那些江湖郎中钻了空子。灿儿万一有个好歹,把这个女大夫千刀万剐也不能解恨。
轻轻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穿浅蓝色衣裙的窈窕少女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正在给躺在床上的灿儿按摩腹部。听见门响,转过头来,只见女子面容姣好,方当韶龄,不过十八、九岁年纪,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灵秀雅致的小脸上桃腮泛红、檀口娇艳,不免引入遐思,中午的阳光直射在女子身上,更显得女子娇美无比,容色绝丽,不可逼视。苏离净有一刹那的恍惚,看着这个女子又好像有点熟悉。
愣愣的打量了一会,还没等苏离净开口,女子腾的一下从床边站起,柳眉倒竖、怒目圆睁、左手叉腰、右手指着苏离净,大声说:“好你个臭小子,竟然追到这里来了。那一鞭子没打在我身上,你还要补上是不是?”
苏离净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这不是路上碰到的坐在驴车上的卖菜女人么?一步冲到文玉面前,右手掐住文玉的脖子,咬牙切齿的说:“果然是个骗子!本王就说诊病不开药,怎么会是大夫!看看这满屋子都是什么,灿儿的卧房快成厨房了!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