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仙镇。
“到了。”
在玄霄师兄的带领下我们稳稳落在昆仑山下的小镇之中,我左右看看这里人的穿戴很有不同,房子形状也很奇怪,我只是听玄霖师兄讲过一些今日却是第一次见——我上昆仑时亦是由宗炼长老直接带到太一仙境,只在天上遥遥看过一眼而已。
“……”云天青似乎还在回忆刚刚御剑的感觉一脸兴奋还未回神,便听一边师兄已经淡淡开口“此地乃是播仙镇,就在敝派所居昆仑山的脚下,我和师妹只能将你带到这里了。若想入门拜师,就一定要自行上山。”
“上山?”云天青似乎还没太明白。
“山中设有不少险阻,乃是为考验来此求仙之人的毅力,要小心的。”我也经过太一仙境的考验忍不住提醒道。
“哈?!还有试炼!”于是我幸灾乐祸的看着对方目瞪口呆的表情里夹杂着略略失望的感觉。
哎哎,这种看别人悲剧的感觉还真好。我不禁想起当初我被宗炼长老带上来时的感觉。
“这样方能显出修仙的诚心。”玄霄师兄说这话时多看了云天青几眼似乎有点怀疑对方的毅力,之后转身留下一句“后会有期。”复又踏剑飞去山上。
“哟呵,下次见面说不定就得叫前辈了,你可得加油!”我拍拍他的肩膀“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能上山就行。”说实在,这人跟我是同类,不似门派里那些冰山木头严肃较真的,我倒是还真希望他能上山来,于是鼓励道。
芙蓉剑穗
第二日清晨。
得知菱纱的病还有救治的办法,紫英自是一夜未休息好,清晨天方亮便已睡不着,索性起身,同屋的天河动了动,紫英顿了一下怕是惊醒了天河,却见对方翻个身,睡得尚熟。紫英无奈摇摇头,想起在琼华天河几日早课迟到的事情,大约还要睡很久才会醒吧。
轻轻推门离开,掩上门,往树屋方向查看,树屋里没有响动,想必菱纱也还在休息不便打扰。便信步在青鸾峰之上走走,清晨熹微的阳光透过云朵一点一点照下来,走到崖边向下看看,悬崖陡峭有几棵树横在空中在不时飘过的白云间若隐若现倒是一派宁和仙气腾腾。
无意识的走到石沉溪洞前,顿了一顿。
这里本是天河父母的墓室,三番五次去惊扰本是不好,然而昨夜跟着师叔走进去看见被毁塌一半的冰室以及题在壁上的残室,甚至想起昨夜自己离去前隐约听见师叔念出残诗时声声悲切的笑声不觉有些黯然。
他并不知道师叔到底经历过什么,记忆中的师叔是豁达之人鲜少提起琼华的旧事,只是在自己那从未见过面的师父面前才会难得沉默下来露出些许伤神让自己认真磕头。
自己那位的师父玄霖是宗炼师公唯一的弟子,却是紫英从未见过,小时候很多课业都是由这位夙苓师叔代授,在他心中这位师叔无疑更像是师父,然而师叔却固执的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自己一生的师父只有玄霖一个人。
紫英不知道夙苓师叔的过去究竟是怎样的回忆,她与掌门,与诸位长老,与天河父母,与玄霄师叔甚至是师父究竟有怎样的过往,然而既是经历过十九年前的琼华浩劫,很多情况其实是可以想象的。
紫英不由自主闭起眼睛,琼华覆灭的场景回现在眼前,耳边响起九天玄女一句又一句的呵斥……十九年前的情况想来更是复杂,纵观退隐的重光青阳长老,被冰封的玄霄师叔以及等在鬼界的天河父亲的种种……
想来师叔心中也是有不能解开的结。
想到这里忽然忆及昨夜,离开之后自己并未急着回去休息而是在洞外站了许久却不见师叔走出来……如今,莫不是还在洞里?
想到这里,紫英一惊,那洞中冰寒无比,若是在那里待了一夜少不了是要做病的。也顾不及礼数慌忙走进洞穴中。
洞穴中岔路并不多,按照昨日记忆找到了冰室的入口,举步进去很轻易的看见了坐在停放棺椁的高台之下台阶上的那个女子。
紫英走进冰室发现其中比起昨夜要整齐了很多,不似天河毁过之后的混乱, 而坐在台阶上的那人衣服上沾着少许冰雪,发髻也没有挽起任由披散着脑后斜斜插了一根玉簪同样沾着冰削却不理会,只是低着头。
似乎是师叔在昨夜收拾了墓室。
紫英眼见着师叔一副落魄的样子不由自主皱皱眉头走上前,在对方面前两步外停下,弯下头行礼道“师叔,此处寒冷,师叔已待了一夜要注意身体……”
“……”对方却不回答,甚至都没有抬头。
“师叔?”没听到回应紫英有些担心抬起头看看对方,见对方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低下头他轻易的看清了对方手里的东西。
佩剑横放在膝上剑鞘幽蓝,紫英认得这是出自宗炼师公的手笔——莫问——儿时见过很多次是夙苓师叔的佩剑。
不过师叔的注意力却不是集中在剑上而是剑柄之上系着的文佩——这剑穗也是紫英见过的。
自古就有文剑挂穗武剑不挂的说法,师公所铸的莫问本是一把利器然而自紫英看着师公将其交给师叔开始,师叔似乎并不在意只是上了剑穗挂在房里几乎不见使用,有时紫英也见师叔坐在房里看着剑沉默——或者说是看着剑穗沉默。
那剑穗应是师叔颇为珍视的东西,可是却不见师叔随身带着——记忆中师叔为数不多珍视的东西还有现在她头上插着的玉簪,琼华时几乎不离身的玉佩以及惯用的白虹。
而今这剑穗上半部分一块玉雕琢的芙蓉形状正抓在师叔手里,下半部黄色的穗从指间漏下。
“师叔……”在良久的沉默中紫英忍不住发话“此处不是休息的地方,师叔还是随弟子出去吧……”语气几乎是恳求,然而对方却不语。,紫英摇摇头走过去想扶起师叔强带出冰室,伸出手按在对方肩头却感觉对方的肩头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把他吓了一跳。
“师叔!”低下头,很明显的看清楚了,玉芙蓉之上接着薄薄一层冰。
“恩。”终于在急声呼唤下对方有了回应,紫英看见对方轻轻摇摇头轻轻挪挪于是知趣的收回手任由对方站起来。
“怕我现在病了没人救你的挚友了么?放心,师叔身体好得很这点寒气奈何不了我。”昏暗的空间里,紫英似乎看见对方苦笑了一下,声音有一点异样,紫英假装没有注意只是低下头“请师叔与我出去吧……逝者已矣……师叔切莫太悲伤才是。”
“好一个逝者已矣。”嗤笑了一声,重苓冷冷道“走吧。”
“……”看着喜怒无常甩袖离开的师叔紫英只能沉默的跟随。
“啊呀,重苓姑娘你怎么在这里?”走出石沉溪洞正巧遇见正走过的菱纱,红衣少女略显惊讶的问道,而后看见了之后现身的紫英有点惊喜“小紫英也在这啊,刚刚天河醒过来没感觉到你还以为你下山去了呢。”
“没有……”紫英摇摇头“早晨睡不着便出来转转,惊扰你们了。”
“没有啦,我们都没有感觉到,野人睡的那么死你也知道的。”菱纱掩着嘴笑起来。
“恩。”似乎被少女的气场感染,紫英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弧度。
“啊呀,冷落了重苓姑娘呢!听说重苓姑娘是小紫英的师叔……那我们应该称呼……”忽然发现了站在一边一直沉默的冷着脸的重苓,菱纱赶紧说。
“无妨,叫重苓就好。”重苓摇摇头。
“也是……野人还跟紫英的师叔结拜成兄弟了呢……”菱纱一只手点点头道。
“……”重苓听过他们的故事,自然知道她说的天河的大哥是谁了,不由得神色暗了一下。不过了菱纱似乎没注意到,拉起她的手“重苓姑娘也在不若一起吃早饭吧。”
“……”看着一脸期待的少女重苓总是不好拂了对方面子只能点点头。
“太好了,我去告诉梦璃多准备一点。”菱纱跳了一下偏偏头一脸笑意“小紫英,陪陪重苓姑娘吧,我去帮梦璃的忙。”
“恩。”刚刚师叔一闪而逝的表情倒是没逃过紫英的眼睛,他淡淡答应道,菱纱在得到他的回答以后跳着跑开。
“……韩菱纱……”重苓看着明知道自己命不长久却不怎么伤心,轻盈的离开的红衣少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身边的人道“我在这里等,你先去告诉云天河吧。”
“师叔?”
“望舒寒毒非同小可还是尽早祛除的好,你去跟云天河说说这件事,今日便尽快处理。”
师侄之忆
树屋。
依着床边的木墙望着窗外星光点点月亮却有些朦胧,但是却不影响她看得清楚,这月亮仅差一点点就全园了。
“师叔……梦璃熬了一碗姜汤请你喝下去。”正走神的时候外面有礼貌的敲门声响起来,回过神看见已经推门走进来的紫英小心的端着一个碗,还冒着热气。
“……我说了没事休息一夜就好了。”重苓扯起微笑淡淡说道。
“姜汤驱寒,昨夜师叔在冰室内一夜今日又帮菱纱祛除寒毒……”
“停停,我知道了。”乖乖接过对方手里的姜汤,重苓做了投降的动作道“紫英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琼华的教育到底对你毒害是有多深。”
“……”没办法说什么只是看着师叔喝干了姜汤,紫英神色几次变化终于还是跪下来。
“谢谢师叔出手相助。”
“起来吧,琼华都没了你我也不必行如此大礼。”重苓闭上眼睛摇摇头“也是她自己的造化,并未按照人剑合一的方法修炼倒是让寒毒没那么快侵入骨髓,不然我就算能转移也必然会留下病根……对了,菱纱……恐怕日后会留下畏寒的毛病,你们多小心就是了。”
“弟子……记下了。”紫英见重苓眉宇间有疲倦的神色便准备告退“师叔这夜请好好休息。”
“……”重苓把空碗递给紫英,把视线重新转回窗外,忽而叫住了已经开门的紫英“紫英啊,今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