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才看清那个妖的脸。
那个妖有着银色的长发,清冷的眼神,穿着铠甲似乎是一个将军摸样,杀伐气势逼人。
玄震师兄伤势极重,玄霖师兄全力为他疗伤,也已无用,他弥留之际,紧紧拉住玄霖师兄的手,摇摇头,便再也不动了。
玄霖师兄也是一脸悲痛,然而局势迫使他不得不暂时放下玄震师兄的尸骨。
一时卷云台上的气氛凝重,两方对峙却没有人愿意打破平衡。
打破平衡的是一个外来的力量,在我们集中注意力于卷云台上的强敌时,忽然站在敌人背后的我感觉背后一热,站在对面的玄霖师兄脸色一变,冲了过来,敌人以为攻击来临举起手中的武器,师兄却也不管不顾只是越过对方直直冲到我面前一把抱住我转身将我挡在身前。
一道热浪冲到我的脸上,有一种灼烧的感觉,似乎要将眼睛融化,我不得不闭上眼睛。
待热浪袭过我方才睁开眼睛,抬头看着挡在身前的师兄,师兄也低下头正对上我的视线,眼神依然温柔,甚至勾起微笑。
然而我的心中缺升起不详的预感。
就在我要开口询问之时,师兄抱着我的手忽然一松,整个人向我压过来靠着我缓缓坐在地上,嘴角抑制不住的流血。
我惊慌的抱着师兄,却感到触手一片湿润。斑斑血迹将师兄白色衣服的背后殷成了暗红色,看着就让人害怕。
师兄的衣角还有火星在蔓延,让我看着不舒服,慌乱之间我只想要将眼前这些火扑灭。
我不知道究竟又怎样的咒语葱嘴里念出,只感觉周身忽然下起一场大雨,慢慢的将周围的火焰浇灭。
我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办法再顾忌周围的感觉。
我也没有看到对面敌人投过来的震惊的眼神。
“!”归邪看着面前混合着巨大悲痛与不知所措的的大眼睛,记忆中遥远而模糊的某些东西一闪而过。
但是他没有办法承认,因为无法想象记忆中的嬉笑怒骂的脸上会有这样的表情出现。
他不能承认,那人是从来不会有这样得表情的。
但是下意识战胜了理智,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牙缝中已经挤出了那四个字:
“飞苓大人?!”
还真是久远的记忆。
对方艰难的吐出的四个字就犹如一道咒语直至打入神经,随着而来的是头脑深处某些东西的爆发,眼前一片模糊,有着大量的信息涌进来,一声声如同利剑将神经划破。
【小梦貊,不要怕,姐姐会帮你治好的~】
【小?你才小!我三百岁了!】一个孩童的声音爆发。
【已经会化形了啊!原来是个小包子,让姐姐掐掐!】
【阿苓,够了。】有一个温和稳健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无奈。
【小归邪,想做将军?志向很伟大,不过路途很漫长~】
【大人,有魔族入侵!】
【单枪匹马?好大的胆子,我去会会!】
抉择两难
我不知道那一日的战斗是以怎样的场面结束的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旁边一脸疲倦的夙瑶师姐正守着我。
在之前卷云台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本来我应该想办法搞清楚那些内容的含义,然而现在我却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
“师姐,大战怎么样了……师兄他们……”我咬咬牙不知道应该怎么询问。
“……”师姐看了看我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叹口气“对方暂时退回了妖界,掌门和玄震师兄……已经……玄霖师兄正在宗炼长老那里。”
“师兄他?!”我仿佛听见了希望,然而又生怕师姐所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让我失望。
“几位长老正在全力施救。”师姐看着我似乎想起了阵亡的同门们,一脸悲戚。
然而我却无暇顾忌这些,从床上跳起来。
这个动作似乎过于剧烈,使得我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痛的。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强行催动灵力过渡,要好好休息才行。”师姐看见我的痛苦在一边淡淡提醒。
“强行催动灵力?”我怎么不记得有过这种事?
“你不记得了?烧遍琼华的三昧真火是你布雨扑灭的。”
“哈?”我有这么强悍么?这么大规模的而且是三昧真火?!
不过我没空去探究这个,想要确认师兄安危的心情大过一切,我顾不及和师姐多说,快步走出门往宗炼师伯那里去。
师伯的房门并没有关紧,我推开走进去,宗炼师伯转过身看见了我却没有多问,反而招招手示意我过去。我战战兢兢走到房间里,忐忑的看着床上,生怕看到我最害怕的一幕。
好在,老天还是仁慈的,我看见师兄微微睁开双眼,脸色和纸一样苍白,胸口却还有起伏。
“师妹。”看见我来了,师兄努力想扯出微笑给我安慰。
在这种情况下还一直为了我的心情着想,我的鼻子不由得一酸。
“别哭,我一贯是对你的眼泪没有办法的。”师兄闭了闭眼,试图抬起手,却在半路失败了。
“……”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喂,师兄,你不能这么说啊,一般剧情都是在说完这种类似的话以后挂掉的!”我摇摇头。
“哼,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你还真是没什么事。”师兄被我逗乐了,说道。
宗炼师伯在一边看着却没有对我们的话题发出疑义,一时间气氛融洽。
然而这种融侨没有维持多长时间,房门被再次大力推开,一个后辈弟子气喘吁吁的冲进来,看了我们一眼叫到:“不好啦,云天青和夙玉师妹连同望舒剑一起不见了!”
“!”我下意识看着宗炼师伯,师伯的脸色惨白如遭雷劈。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袖子一紧,低下头看见躺在床上的师兄拉着我的袖子似乎想说什么,我低下头伏在他耳边听见他微弱的声音:“帮师兄一个忙……”
看着夙苓一脸震惊却终于点头答应着离开,背影萧条疲惫,玄霖忽然涌上心头一阵心痛,口中几不可闻的患处一句——
“阿苓。”
紫薇道。
天青和夙玉打定主意带着望舒离开琼华,却不敢御剑飞行怕暴露了行踪,只得沿着山路一路而下。
月光森森照亮了路,一路走过来,琼华泗湖山范围有人发现,所以没有发现追兵,天青稍微松了口气,然而刚刚转过一个弯便看见大树之下立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借着月光看,正是琼华的服饰。
“……”天青和夙玉对视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中的为难,然而终于还是往大树下走过去。
在远处他们就已经认出了那个背影——夙苓师姐。
“师姐……”虽然背对着他们但是我清楚的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在天青发话的时候便转过身来,然而天青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尴尬的住嘴。
“天青,夙玉,你们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么?”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是……”这时我发现夙玉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便开口问道。
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个襁褓里的婴儿散发出来的妖族的气息。
“这是我在卷云台发现的……”天青倒是开口了,一脸哀求“师姐,那不过是个孩子,没有什么威胁,若是我们不带着他她一定会死在那里!”
“所以你们打算为了这个孩子背叛整个琼华?”打断了天青的话,我直截了当的问道。
“师姐!”旁边的夙玉脸色一变忍不住叫道。
“天青,夙玉……”我看着他们执拗的表情不期然想起早间哀求我带她一起回琼华的夙汐,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叹口气语气软下来“若是今日我说不,你们会不会对我拔剑?”
“!”似乎没想到我这么问,天青猛然抬起。头一脸惨白,然而手却不自觉抓紧了。
这个微小的动作尽收入眼底,让我一片心寒。闭起眼睛我扭过头问“那么你们准备带着这个妖界的婴儿一起走?你们难道不知道她就是一个活靶子,会很轻易暴露你们的行踪?”万幸的事,先找到他们的是拥有魔界追踪能力的我。
“师姐!”听出了师姐话里的意思,天青的脸色一变,抬起头却见师姐从脖子上取下一直佩戴的项链丢过来,天青下意识接住它,对这一举动疑惑不解,然而夙苓已经祭出长剑拂袖而去,空留下话音在空气中盘旋
“这是帝女翡翠能掩盖妖气,你们……走的远远的不要让我再找到。”
在半空住御剑急速飞行,我尽全力不让自己回头去看山道上的那两个人,风在耳边呼啸带走泪水。
我不是没想过放走夙玉放走望舒剑会对玄霄师兄带来怎样的后果。
然而我闭起眼睛,耳边全是师兄刚刚的嘱托——“替我放过夙玉和天青。”
经历了今日的劫难,我想天青和夙玉大约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杀戮才选择的逃避,而师兄看懂了结局知道这样继续的下场并不会好过才要我放走他们。
没有了望舒,至少琼华在短时间内不会在遭遇这样的劫难。
但是对于另一半的羲和剑,无疑是一场浩劫。
在这场两难抉择之中,我最终还是放弃了玄霄师兄。
走火入魔
我不太清楚琼华与妖界的这场大战是如何结束的,只知道天青他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青阳长老带着众弟子寻找了三日未果,双剑中的羲和终于独木难支,妖界拼尽全力摆脱束缚离去。
这是很久以后夙莘告诉我的。
而在那个关键的时刻,我却做了让人最为耻辱的逃兵。
距离那场恶战已经七日,然而每每想起那时如同地狱的场景以及琼华所付出的代价,夙瑶便感到深深的疲倦。
细数来,掌门与玄震玄霖两位师兄都已仙逝,玄霆师兄和夙汐重伤,这一辈弟子中唯一还能够称得起大局的夙瑶不得不日夜疲劳,不过老天似乎还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