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鹞子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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鹞子翻身-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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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感觉,还能为后面练轻功打基础。”爷爷又做着示范。“二是,练呼吸。这个很重要,这是功夫到家不到家的关键之一。先要深深地吸一口气,气要沉到丹田。丹田懂不懂?好,知道就好。气沉丹田后,慢慢地呼出,出得越慢越长越好,练到最后,要不感觉吸气,不感觉呼气,要让整个身体去吸气和呼气,即使掉在河里,要能在水底下憋上一袋烟的功夫。”

    “明白了,爷爷,这些吾都能做到。”爷爷教授得很细致,过门关节交代得很清楚,西邨很有信心。

    “好的,到了学校,认真听课,不要想着练功。下了课,有了空闲,可以练打拳了。打什么?打空气。两脚骑马弓步,还是气沉丹田,两眼平视前方,眼角平扫左右,出拳不能直,要有弧度,边打边向内侧旋转拳头,用大臂推动小臂,爆发式,果断、迅猛。练就的标志是打出去的拳头呼呼生风。这一套拳练过一遍后,练击掌。摊开手掌,手指并拢朝上,掌心向外向前,击打方法与拳击相同。看到了吗,手掌要翘起。”爷爷很耐心地教授。

    西邨与一帮小朋友学着爷爷的样子,做着动作。

    “如果碰上有人欺负你,你怎么自卫?既不要打伤甚至打死对方,又能制服对手——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只要对方不是敌人,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就不要打伤打死对手,因为练功的目的,我说过了,一是为了强身健体,二是为了防卫保护——,那么怎么办?不要击打人的要害部位。打哪里?一个部位是下腹部,另一个部位是后腿弯部,再一个是下巴。如果感觉对手是有备而来,譬如是想谋财害命,譬如是杀人放火犯,再如弓虽。女干民女者,你必须一拳制服。打哪里?打对方的软肋。一是男人的裤裆,二是太阳穴,三是对方左侧腰部上端。”爷爷一一指给西邨看。

    西邨仍是默默地比划着,记着。

    “世界上没有常胜将军,老虎也有打瞌睡的时候,是人,总有失手的时候。如果你一时没能制服对方,或者技不如人,那么,你宁可向前扑倒,然后翻转,千万不要仰面倒地!”爷爷叮嘱。

    西邨不明白此话的含义,问:“那是为什么?”

    “孩子,向后仰面跌倒,如果后面碰巧有物件,譬如一块石头的锐角刚好朝上,譬如有个木桩,再譬如墙上、地上有颗钉子,后脑撞上去就糟了,弄得不好,立马送命!因为,人的后脑头骨是最为脆弱的。相反,向前扑倒,一是眼睛直观,二可用手支撑,马上应变。”爷爷解释说道。

    “谢谢爷爷!”西邨听老人一席讲授,真有相见恨晚和胜读三年书的感觉。

    “小朋友,刚才给你讲的是徒手功夫,因为你们不是专门去打架斗殴的,平常外出肯定是不带任何武器工具的,万一遇上情况,就能应付。这是所有功夫的基本功。练功还要学枪棒,学点穴、学攀爬,总之,需要学、需要记的,还多着呢!容我慢慢地给你讲。喏,这几个孩子,调皮捣蛋鬼,给他们讲过好几次了,没一点长进,关键是怕吃苦,不肯下苦功夫。所以,什么叫功夫?功夫就是吃苦,就是耐性,就是坚持,就是毅力。没有毅力意志的人,不肯吃苦的人,是练不出功夫的。尽管他牛高马大,没有功夫,在我面前那是一堆烂肉!”

    “爷爷,只要您教吾,吾一定练出功来,绝不辜负您的教授!”西邨握紧了拳头。

    “我看出来了,你是个有毅力有意志的孩子,会有出息的!”爷爷捋捋飘拂的银须,笑眯眯的,模样很和善很慈祥。

    听着爷爷的讲授,西邨暂时忘了回家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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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西邨在小凤家吃饭的时候,他的父亲徐雪森走了半夜加一个上午,推着独轮架子车赶到了窑山。

    窑山与西村同属许姤县,但位于该县的最南端,与另一个县和临省的临县接壤,是两省三县交界的三角地带。这里的山虽不高,却延绵不断,竹林如海,茂密幽深。窑山下的狭窄峡谷是通往临县和临省的最近的唯一通道。因此,当年的新四军和国民党部队常常在这里争夺,形成拉锯,日本侵略者也深入山区,试图打开这个通道,与两军发生过惨烈的战斗。

    徐雪森为西村和窑山的“灰制服”——新四军——送过信、送过用木箱和草包包裹的武器枪支、送过粮食等等,也为西村的“黄制服”、“青制服”、“黑制服”、戴“礼帽”穿长衫的国民党的“**”、“自卫队”、“保安队”甚至是伪军送过信和别的东西,所以,对方圆几十里、上百里地面的路很熟,对窑山盛产淡竹的情况了如指掌。

    窑山的淡竹不但质量好,既适合做鹞子,也适合编篮、编席,而且价钱也公道,所以,他宁可多走几十里路。农村人么,多走路怕什么?何况他已经走惯了。当年给两地的各色人等帮忙,经常走夜路,不下几十次,解放后来此地买竹子又不知走过多少回,这条路他闭上眼走都认识。

    也正由于此,他结交了窑山的各色朋友,与西村一样,有**的,也有国民党的,还有当过伪军汉奸的。他不管那些人的政治色彩,只讲私人交情。到了窑山,或者到了别的地方,只要能管吃管喝,留宿过夜,就算没有白忙乎,就是朋友。朋友么,就要做到这些。出门在外,脚板上不带炉灶,不靠朋友靠谁?住旅店?上馆子?那是穷人去的地方嚒?再说了,进了深山,到了荒野之地,哪有那么多旅店酒馆?还得靠朋友!

    到窑山来买竹子,徐雪森不愁没有落脚的地方,也不怕有人会算计他。

    徐雪森原计划中午赶到窑山,到随便哪个朋友家蹭顿饭吃。过年么,哪家还没个三样两碟菜?还愁没饭吃?然后买好竹子,在朋友家睡上一觉,趁着夜色返回,到初二早晨他家的老公鸡打第三次鸣的时候就能到家了。可是,他错了,他一脚踏进了麻烦堆。

    他推着独轮架子车,兴冲冲赶往他认为是既慷慨又安全的老梁家。这个老梁,解放前是“灰制服”,西村的“灰制服”老唐唐山就通过徐雪森几次送过信给他,他也让徐学森给西村的“灰制服”唐山捎过回信和武器一类的东西。临走时,老梁总会给他捎上半斗大米或者是几升杂粮什么的,为人还算仗义。

    解放后徐雪森才知道,老梁与本村的唐老二唐山是**的“地下”,前年起还当上了合作社的社长,是**的一个不大的官。到他家去蹭饭那还不方便么。去年他到窑山来买竹子的时候老梁就帮了他很大的忙,还要留饭,因为急于赶回家,他没有答应。今天到老梁家里吃顿饭,应该是没问题的,说不定还会上酒。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贪杯,不能误了事。

    可是,他刚进村口,见老梁家门口围着一大帮子人,三五个身着公安制服的人将老梁五花大绑,正从屋里出来。

    徐雪森既惊奇又纳闷:“老革命犯了哪门子法了?难道他贪污了?不会吧?老梁不是这种人啊!乱搞女人!老梁的名声一直不好听!”

    他走近了,听见人们的议论:“历史反革命!”“说他是叛徒!是奸细!”“我听说他杀过**的,手上有血案!”“梁社长是假革命?他杀了那么多东洋人还不算革命?”“他还杀过国民党呢!”“谁知道他暗地里还杀过谁呀!”

    公安押着老梁向村口走来,后面跟着一大批看热闹的男女老少。徐雪森赶忙闪身躲到旁边,看着人群从身边走过。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解放都好几年了,土改啊,三反呀,像犁头犁地一般,把地都翻过好几遍了也没揪出个反革命来,这个老梁隐藏得真够深的,到今天才被挖出来。可是,他又不相信老梁居然是杀过**的“历史反革命”。他不是新四军、**的“地下”吗?他怎么会杀自己人呢?难道真的是“假革命”?再一想,毕竟对他们不了解,他只是给他们帮忙而已,他们背后的事谁知道?如果老梁真是“假革命”,那当年他帮他送过信,带过东西,打过交道,不是帮了倒忙了吗?千万不要因此把自己牵扯进去啊!虽然他什么也不是,解放过来后政府也没有拿他怎么样,可是,如果把他叫去盘问几天,那不瞎耽误吾功夫么?

    徐雪森想着,如果现在马上返回,那百十里路不是白走了?家里还等着竹子做鹞子呢。老梁家是去不成了,就去老马家吧。老马与老梁是一伙的,也是个老革命,只是资格比老梁低一点,遇到事好像总是老梁吩咐他,解放前和解放后徐雪森与他们俩都打过几次交道,有几分交情,虽然老马没有老梁那么慷慨,也算热情,总算是个朋友吧,吃顿饭、歇个脚总该不成问题。

    “老马在家吗?”徐雪森一到老马家门口场地,便大声问。

    老马从里屋出来,见是徐雪森,先是一楞,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旋即满脸堆笑地说:“哎呀,是雪森老弟啊,稀客!”

    “老马,兄弟来窑山买竹子,到你府上叨唠一顿饭,歇个脚,欢迎不欢迎啊?”徐雪森推着独轮车,停在门口。

    “说哪里话!”老马连忙跨出大门,扶着架子车,“西村的鹞子大王,请都请不来呢!把车歇在门口,里面坐!后头的,烫壶酒来!”

    “不用忙,有碗冷饭就行!”徐雪森停好车,跟在老马身后,在厅堂的八仙桌旁的长凳上坐下。

    老马忙着抹桌子。“大年初一的,没有酒怎么行?我正愁没人陪我呢。今天我两个喝个痛快!”

    “不不,不行,到天黑吾就要赶回西村去的,不能耽搁。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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