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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雄、小瑜、不虚闻言当场变色,事实当然并非英名所说那样,而是慕龙把他买回来的;英名这样说,只是不想秋娘知到真相,一个对濒死的人来说相当残酷的真相!他更不想她知道,他此刻一是一个内力全失的废人,他不想她伤心!“慕……夫人?”秋娘于虚弱中微微一愣:“原来……是慕夫人把……你养大的?”
“那……慕夫……人如今……可……好?”
英名黯然的道:“慕……夫人,已在五年前……死了。”
“死……了?”秋娘有点意外:“唉……,为何……好人总是早……死的?慕夫人……
确是好心……人呀!当年……我们家……一直非常……穷困,她贵为……慕将军夫人……
之尊,却从不嫌……弃我,还时常……想帮……我,视我……为好……朋友,却……想不……到……唉……”
重听自己娘亲的生前琐事,一直强忍着眼泪的应雄,终也忍不住掉下泪来,想到娘亲死前曾千叮万嘱他一定要成全英名成为英雄,可是如今却因自己弄至英名成为废人的田地,应雄的心,更是愧对亡母。
秋娘在叹息声中,声音却听来愈来愈弱,她忽地沉沉的对英名道:“孩……子,既然……你有应雄……这样一个……情深意重的……大哥!娘……就可以安心的……去了……
应……雄,若英雄……有时激怒……了你,希望你仍能……念在手足……情深,好好的……
原……谅他、看顾……他,毕竟,你俩……能成为兄弟,是……一场……不可多得……
的缘……份,我……和……英雄……就……没有……母子……之……缘……了……”
面对一个可怜垂死女人的最后要求,应雄又如何能够拒绝?他义无反顾的答:“韦……
大嫂!你放心!我应雄……也曾应承娘亲……一生也会照顾英名!更何况,英名又怎会……
激怒我?事实上,他相当勇敢,武功……亦比我更高,他曾以命救我一命,我……一生报答他也来不及!”这是应雄的真心话!他实在义不容辞要报答英名!“什……么?英雄……也像你一样,有武……功?他……曾舍命救……你?”秋娘乍闻此语,已逐渐虚弱的她顿时精神一振。
应雄道:“不错!韦大……嫂,你不……用担心!你儿子英雄,今生都……一定会如……你所愿,成为举世瞩目的……英雄的!”
“而且,不但……我慕应雄会站在他身边,他还已有了一个……未婚妻子,预算会在两年后……成亲,小瑜,你还不过来见见你的婆婆?”
此言一出,英名当场面色一变,小瑜纵然陷于悲怆之中,也还不免吃了一惊,但她随即明白,应雄这样做,其实是想秋娘去得安心,当下也俯身一执秋娘的手,柔声道:
“是……的,婆婆!我是应雄表哥的表妹……小瑜,与……英名表哥也青梅竹马,我俩……
情投意合,早已预算在……两年后成婚……”
情投意合?事实上,小瑜向来总喜接近英名,或许真的与他情投意合吧?但,应雄向来又何尝不是对小瑜……?他毫不考虑便说小瑜是英名的未婚妻子,他为英名如此牺牲自己的选择、所爱,他的心,会否也有一丝隐痛?秋娘简直高兴得难以形容,她的气息虽然已急得无可再急,但还是鼓尽最后一分力手执英名的手道:“很……好!孩子,那……娘亲真是……去的安……心了……”
一语至此,秋娘的目光更是开始迷蒙起来,像是要飘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仿佛有无限憧憬,艰辛地续说下去:“孩……子,你……可知……道,娘亲……这十六年来,何以……日以继夜……找你?”
“只因……为……”
“娘亲,要……亲口对你说一……句话……”
“孩……子,神州……百姓的……苦难实在……太多,多得……难以……算清……”
“娘亲……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立志……为苦难……的百姓……尽一点力,希望……你……能把……神州……所有陷……于……水深火热的人……拯救……
出来,这……”
“就是……当初娘亲……把你命……名为……英雄的……原因,也是娘亲……最想对……你说的一句……话……”
面对秋娘的这个如山期望,英名真是有口难言!他如今已武功尽废,试问又如何救国救民?但应雄见他面有难色,已知他在犹疑,为要让秋娘去得安心,应雄已抢着代他回答:
“韦大扫你放心!英名一定会如你所愿!我慕应雄一生也会看着他!我一定会代替你,看着他成为你及我娘深切期望的——”
“盖世英雄!”
秋娘见应雄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不由更是喜难自禁,断续的道:“那……能够……
得你……这个大……哥保证,英雄……以后……就……全赖……你……了……”
“应……雄,英……雄……”
“你们……虽然……并非……亲生……兄弟,但……这两个……名字……就……像……
亲生……兄弟一……样………”
“你俩……以后……要……好……好……”
“互……相……扶持……啊……”
“英……雄,你……可要……像……尊敬……慕……夫人……一样……尊敬……你……
大哥……啊……”
说着说着,秋娘的手已逐渐软垂下来,胸膛的起伏亦愈来愈慢,慢得近乎静止。
“娘亲——”“韦大嫂——”“婆婆——”英名、应雄、不虚及小瑜尽皆齐声惊呼,可是他们忽然发觉,无论他们多么高呼也无补于事,因为,秋娘已经连张开眼睛的气力也没有,她已连听他们说话的气力也没有!这个可怜又可敬的坚强女人,终于在心愿了结之后,满足地,含笑而逝!她去了,去而无憾。
顷刻之间,整个树林顿时陷于一片愁云惨雾,不单英雄泪下,就连不虚亦泣然有声,小瑜更是嚎啕大哭起来!只有应雄……
应雄忽地站了起来,他虽然也目含泪光,但却是静静的看着地上被他骗得满足死去的秋娘,就像看着自己当年得娘亲慕夫人死去一样的表情……
“凤凰——”应雄倏地又再次沉吟着那句令人莫名其妙的话:“不错!凤凰必须……”
“重生!”
是的!凤凰必须重生!否则,凤凰若不重生,又如何能对的起两个曾对他寄望一生的娘亲?和一个情至义尽的大哥?然而,如何才可令凤凰重生?应雄一直如此的想。
痴痴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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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半个月后。
又是念妻崖。
念妻崖,正是五年前慕龙埋葬其妻慕夫人的地方,可惜如今,慕龙已甚少前来这里凭吊,只留下慕夫人的方魂,在崖上空自独守满崖寂寞。
惟是由今天开始,慕夫人将不会再寂寞了,因为,崖上已多了另一缕芳魂,将在此与她永远祝福两个乖孩子——英雄与应雄。
英名及应雄终于决定把秋娘也葬在念妻崖上,慕夫人的方冢之畔,好让这两个女人在泉下再续故友之情。
也许,这亦是两个女人的心愿;她俩的芳魂,也许每天都会在念妻崖上温柔轻语,互相诉说着对两个儿子,两个英雄的期望。
英名的伤势早已痊愈,他与小瑜、不虚各自为慕夫人及秋娘上了一炷香,只有应雄,却仍是默默的看着二人的墓冢,并未上香,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
自从秋娘死后,应雄整个人似乎变了很多,整天都在痴痴的想,再不像从前的巧言辞令、挑脱不羁,仿佛,他一定要想出一个办法方才罢休!英名见应雄茫然不懂上香,不由问道:“大哥,快将日落西山了!你还是快点为娘亲们上炷香,然后我们赶快回家吧!”
应雄闻言,却依旧木无反应,就连不虚也劝道:“应雄,生生死死,死死生生,轮回无限;在我佛眼中,人的生命是永恒不息的!所以即使慕夫人与秋娘已死,她俩总有一天又会以另一种生命出现,所以生和死都不重要,也不应过于介怀……”
乍听不虚此言,应雄方才有点反应,木然的答:“不虚,生和死即使不太重要,但一个人死前的心愿总算重要了吧?”
“假若,我们不能成全两个死者的心愿,即使我们为她俩上千根万根上好的香,她们也不会真的开心,那上香又有何用?”
真是一语中的!英名闻言,立时已知道应雄将要说些什么,他迳自道:“可是,大哥,目下我是真的武功尽失,恐怕无论如何努力,也未必能成全两位娘亲的心愿。”
应雄冷然的反问:“但,假若有方法能回复你的功力呢?”
英名摇首:“那只是‘假若’吧了!大哥,你当日也该听见,那个剑慧不是说过,只有他们剑宗的‘剑轮回’才能令我回复武功?但他却已明言,绝不会收我为徒,即使我们多努力求他也不会有用!”
是的!英名所言非虚!要剑慧能改变主意收他为徒,恐怕比登天还难!换言之,要凤凰重生,恐怕已然无望!已经完全绝望!然而虽是完全绝望,应雄由始至今,都是一个从不放弃任何希望的人!那管是否绝望!他忽地想出一个方法!一个可以令登天不再难的方法!两日之后的一个清晨,在三人向来所居的小石屋内……
这段日子,不虚亦暂时在三人的小屋中留了下来,一直皆与英名、应雄同睡一室,不过由于他每天清早都要念诵早课,所以都会比应雄、英名及小瑜更早醒来。
然而今天,当他又如常起床的时候,他便发觉,竟然有一个人比他更早起来,而且这个人已经不见了!是应雄!不虚赫然发觉,应雄已不在寝室之内;他私下忐忑,惟仍不动声息,并未惊醒英名,只是迳自往寝室外的小厅中寻找,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