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道:“我既然拜你为师,有自己瞧不上自己的么?说起来我们是之无耻,比之他们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师徒两人窃窃私语,场中的局面却再一次变化。
东郭家撕破了脸,下面就轮到了孟孙家和季孙家了。
季孙空傲然道:“圣人令具有无上权威,普天之下谁敢伪造?王兄贵为当朝国公,竟然出如此颠三倒四之言,着实让人不寒而栗,嘿嘿,我季孙家却也是圣人子弟。断然不容许尔等放肆。”
季孙家来的人也不少,季孙空这一表态,他们齐齐向武陵学派围拢过来,气势堪称咄咄逼人。
王善皱皱眉头。曹清和孟哲两人则神色极其的凝重,尤其是曹清,脸上露出悲愤之色。
环顾四方,武陵学界学士仅仅两人,高学士子固然有几十人,可是面对极大权阀豪门的高手。根本就不堪一击。
今日的局面,乃圣人学派旗下的几大权阀联手要灭武陵学界,却已然无回旋之余地。
曹清心中悲愤,怆然道:“苍天无道,圣人无眼,我堂堂大楚之国,所谓圣人之道却尽被权阀豪门所掌控,真是可叹可悲!今日我武陵学界遭此绝境,试问我大楚各城诸公,尔等莫非没有唇亡之寒之痛?”
曹清环顾四周,大楚数十座城池的学士都在四方,竟然无人敢和他对视。
唐雨站在陶益身边,胸中便觉得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少年气盛,竟然无可遏制,当即冷冷的道:
“曹师要求公道,何故去和那些奴颜婢膝之徒言?大楚之国,唯我武陵士子方有铮铮铁骨。今日事已至此,有道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在这圣人殿外,我们便让天下士子见识一下大楚的权阀豪门是如何亵渎圣人之威的。
圣人言,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天下士子捧起了权阀豪门,却亦能倾覆这权阀豪门,我武陵学界不求公道,但求上下一心,先觉虽不才,却也从未畏死耳!”
唐雨此言,激昂慷慨,一言既出,武陵士子中纷纷响应。
孟哲,古临川,马枫,李勃,苏雨樵等士子皆道:“先觉此言,我等皆大赞!”
薛贵鹰眼倏然闪过一道寒芒,死死的盯着唐雨,道:“无礼后学,此地有你说话的份儿么?”
他干瘦的手掌伸,食指一弹,一股无形之力便卷向唐雨。
“锵!”
一声。
唐雨身后倏然出现一抹寒光,寒光和这一缕琴系柔力在空中碰撞,瞬间炸开。
薛贵眉头一皱,后退了一步,众人看清,唐雨的身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位白发老者。
双方先只是言语争锋,现在薛贵猝然出手,局面平衡瞬间打破,场面一阵嘈杂。
王善脸色一冷,一手牵着唐雨的衣袖, 将唐雨拉到自己的身边,他神色不再和气,道:“嘿嘿,薛兄这些年琴技果然精进了,佩服!佩服!”
王善不经意间长袖一挥,袖中洒出点点墨迹。
墨迹隐匿,瞬间出现。
“哇!哇!”
两声闷哼,薛贵身侧的两名士子便倒飞出去,薛贵在一旁欲出手拦截,竟然慢了一步,两名士子狠狠的砸在广场之上,真是狼狈不堪。
“王善……”薛贵勃然大怒,满脸通红,刚才这一次对垒,他明显落了下风,众目睽睽之下,他脸上哪里能挂得住?
他的琴道乃“边塞琴系”,倘若是抚琴,琴声往往激越苍茫,震人心魄,倘若是对敌,则是大开大合,拥有古武之风。
只见他后退一步,一双干枯的手掌十指弹动。
手中自有一根弦,发出“啵”“啵”的声响,他全身都在动,像是武者对敌一般,锋芒毕露。
琴声化作一道道锋锐的厉芒,如利箭迸射,向王善卷过来。
王善长袖舞动,却如同是挥毫作书一般,手中并无笔,但是挥洒之间,便让人觉得笔锋如刀。
空气中不断出现爆裂声响,地上的积雪在两人的法力对垒中被席卷而起。
王善进一步,薛贵便退一步,他一手牵着唐雨,仅用一只手挥毫,往前走了十步,薛贵便退了十步。
王善冷冷一哼,将笔一收,薛贵一连还退了三步。
他脸更红,倏然抬头盯着王善,却不敢再轻易出手。
在楚都之中,王善王公国有名无实,人人都知道其是老好人,好脾气,在众人心中,王善难免会被轻视,可是今日王善这一出手,便露出的大家的峥嵘。
他所运用的书道简单直接,自成一派,没有任何的花哨,但其中蕴含的技法惊人,章法着实不凡。
薛贵在圣人殿中地位不低,是所谓的圣人门下八大金刚之一,在大楚境内向来是横着走的人物,今日却在王善面前未能占到半点上风。
唐雨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他从未如此近距离见识过修士斗法,现在他已然踏入了修行门槛,身上也拥有了法力,看到这等超越凡俗的手段,心中也是向往之极。
“王兄,薛兄,你二人何故这般动怒?”孟孙长河拱手走出来,“我等都是大楚士子,皆是圣人门下弟子,千万不可伤和气,从而贻笑天下!”
“有道是公道自在人心,今日此事,与其你们各执一词,还不如各退一步!”
孟孙长河冲着王善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如果王兄能信得过我,便先将曹仲永交于我带到楚都,在楚都圣人殿中,一切是非曲直只有圣裁,武陵学界真是冤枉,季孙掌门也断然不会治武陵之罪……”
王善心念电转,环顾四周,自忖今日之局只怕无法善了,孟孙长河在大楚口碑极好,有君子之名,倘若其真能从中斡旋,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他顿了顿,便道:“可是‘浩然经’乃我圣人学派至高经典,是非曲直不明,此经我们却不敢轻易交出去……”
孟孙长河皱皱眉头,道:“这……”
他沉吟良久,似乎内心在做激烈的斗争,终于脱口道:“那也无碍,我孟孙家愿意为武陵学界作保,想来季孙掌门那一关也能过!”
他背负双手,环顾四周,道:“先前先觉之言,乃至理名言,我圣人门下弟子万事都讲一个理字,圣人曾言,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也,武陵学界之事,是非曲直并无定论,我等身为大楚名门之家,岂可以势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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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武陵四怪!【第一更】
孟孙长河一袭青色长袍,傲然立在广场的正中央,当真是正气凛然。
周围围观的众多夫子士子,内心不由得折服。
东郭玄武嘿嘿一笑道:“孟孙长河,你能替季孙掌门做主么?以你孟孙一家之力,就能擅改圣人令?”
孟孙长河手抚长须,道:“我孟孙长河愿意承担一切之罪责,我孟孙家后辈士子愿意追随我!”
孟孙家,士子近百人,此时均齐齐奔赴广场中央,齐齐跪在孟孙长河面前,道:“某等愿意追随大人!”
东郭玄武眼神之中闪过一道阴翳,心想好个伪君子孟孙长河,暗中竟然带来了这么多家中好手,这一百士子,个个身怀法力,却是将孟孙家的家底都快搬出来了。
季孙空道:“那好,孟孙兄既然如此大义,我季孙家也不能背以势压人之名。孟孙兄自顾领曹仲永去楚都辩明是非,那‘浩然经’的事情,暂且也无需逼迫太急。不过武陵学界唐先觉却要随我季孙家去楚都。
倘若武陵学界真是清白,唐先觉自顾便可顺利回来。倘若武陵学界万一……嘿嘿,尔等便拿浩然经来换唐先觉,如何?”
唐雨眉头一挑,眼睛盯着季孙空,一旁的季孙香却是拍手道:
“那是最好,先觉本就是我看中的人,这次机会恰好跟随我们会楚都……”
武陵学界一方,王善和孟哲、曹清三人对视,神色均有些犹豫不定。
一直没说话的陶益呵呵一笑,道:“芈大学士,难不成你就一直作壁上观么?”
芈越瘦小的身躯慢慢从座椅之上站起身来,嘿嘿笑道:“季孙兄好算计,唐先觉何许人也?你季孙家看得上,莫非我等就看不上么?孟孙兄看不上么?”
孟孙长河道:“我孟孙一家既然为武陵学界担保,唐先觉自然也要跟我孟孙家走,此乃天经地义!”
“哈!”芈越倏然起身。道:“那好,干脆把先觉一分为二,你们一家一半如何?”
芈越心思机敏,狡诈多智。这一插科打诨,将三家的同盟便出现了裂痕。
孟孙长河谦谦君子,其谋算远高于东郭玄武,今日此地,云集了整个大楚士子。
薛贵这家伙不识时务。不会选择时机,偏偏在这等场合便迫不及待的打着圣人学派的幌子出现,虽然有圣人令在手,可武陵学界人心齐,真要用强,必然要落一个权阀豪门以势压人有违圣人之道的污名。
孟孙长河从中斡旋是假,其目的一是拿住目前武陵当家的曹清,等于捏住了圣人学派的命门。
然后将唐先觉收入囊中,等于断了武陵学界的未来。
有了这两手,等事后再徐徐图之。那浩然经迟早也会是孟孙家的囊中之物。
他这个盘算,季孙空自然心知肚明,所以他抢先提出将唐先觉收归季孙家,却是断了孟孙长河一个念头。
他们两人这一出手,芈越跳出来一搅合,东郭玄武也意识到,敢情闹了半天,他东郭家一点好处都没捞到,他哪里愿意?
三家之间出现矛盾,倒是让所谓的圣人使者薛贵被晾在了一边。
这薛贵本就是季孙空。孟孙长河等留的一个后手,他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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