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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猛虎吃痛,转身怒吼,前爪狂抓,虎口之下那人得此间隙,拼命着地滚开,爬起身子,发足便奔,口中仍是不停哇哇直叫!蒙毅大惊失色,那只猛虎额头上中了酒碗,虽然鲜血长流,顷刻染红了毛发,可它头骨极坚致密,竟然只是擦破了皮毛而已,低着头颅,呜呜吼叫,以蒙毅此时功力而言,那只酒碗便是打在一名武林高手额头之上,顷刻之间也该把他毙了,谁料对这畜生却丝毫不起任何作用。
蒙毅诧异之际,斜睨窥见数十余名身披白色斗篷的江湖人士疾步自睡虎岗上掠下,遥遥站在一旁,指东点西,时而捧腹大知,时而互相戏谑,时而手指足划,那以旁观猛虎食人为乐,那些猛虎好像听其指挥一般,十分驯良,百斗篷客指东,猛虎则向东边扑食,白斗篷客点西,猛虎则冲西边发去。
蒙毅蹲踞茅屋顶上,见状忖道:“难道这些白色斗篷怪客竟是这些猛虎的主人?是他们在睡虎岗上纵虎食人阻住了向东去路?他们到底是何门何派,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蒙毅不假思索,提气轻举纵起,借足猛虎高背,连纵连跃,掠了白色斗篷怪客立处掠了过去。每一脚踏在猛虎耸起的高背之上,都令猛虎吃痛,昂首怒吼,人立上抓,数十余名白色斗篷怪客正自嬉笑怒骂,蓦地见对面飞来一人,落在自己身边,轻功之好,不在他们首领之下,不由地都是微微一惊。
一名八字胡须,山猴下髯,双目精明的白色斗篷怪客走出问道:“你这小子便是曾经胜过我天市阁主的蒙毅?”蒙毅上下打量诸人一番,这些白色斗篷怪客的篷袍之上无一不绣着各式各样的奇形怪状的星星,有的好像人之双脾,有的犹如背负竹篓,有的则像胸中胃囊。有的譬似参天大树,星罗诡异,各不尽同,他在槐谷之时曾见过星教徒众的服式,与面前这些白篷怪客毫无二致,不过颜色和绣边有所不同罢了。这些白篷怪客则定是星教中的一支,却不知又隶属于谁或许多半又是司空马的属下。
蒙毅想着怒问:“诸位是星教的?为何在此纵虎咬啮无辜行人?”适才那名越众而出八须狼髯的白篷闻言笑了一笑道:“不错,在下乃是星教白虎堂主座下奎宿宿主郎星野。我堂堂主豢养的老虎都已数日未曾进食了,是以堂主令在下带他们出来,猎些野味血食果腹,不知哪里碍着足下什么事了?”
蒙毅闻言,剑眉一凛,怒气膺胸,愤然说道:“胡言乱语!诸位纵畜伤人,鱼肉路烙,草菅人命,简直绝灭人性,如此惨绝尘寰之事,诸位身为江湖名门,武林正派的侠义之士,居然做得出来,而且这般厚颜无耻,蒙毅今日定要伸手管上一管!快快将这些畜生收了回去,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第二十五回雄关漫道兮骋流星(16)
郎星野若无其事地哼了一声,转首向身后诸人冷笑道:“燕妹,你听到这名混小子适才说什么来着么?他说要我们速速收去虎儿,否则休怪他剑下无情,你说好笑不好笑?”
一名修眉杏眸,蕊睫樱唇,玉颊粉颈在斗篷领口若隐若现,白篷胜雪,清逸秀美的女子走了出来,发出一阵莺声燕语般的笑声道:“郎兄,那你可要小心了,菲要被人家长剑刺破了屁股!”打趣这名女子也是星教白虎堂七宿之一的危宿宿主燕星怜。③
蒙毅见二人有说有笑,语浪戏谑,浑然没把他的言语当做一回事儿,回头观那群猛虎仍在四扑噬人,形势急峻,刻不容缓,转足欲下岗来救人,忽听身后一人沉声喝道:“哪里去!既出大言,也该留下一手好让郎某开开眼界!”
郎星野耸肩振臂,五指戟张,侯从白色斗篷之下穿出,披空历风,便向蒙毅肩头按落,乃是星教奎宿武学小宗里的一式“天狼”,仿上天“天狼”星宿布星之式,爪作狼牙利状,端的狠辣之极,平时便刳在枯滕老树的树干致密致坚之处,也能抓出五道沟痕,入木三分,更何况是抓到蒙毅血肉之躯的肩膀上面,只怕难免皮开肉绽,白骨兀露。
蒙毅蓦地听见身后爪风疾作,急忙身形一矮,屈膝横足,左腿扫出,瓜攻郎星野下盘,郎星野冷笑一声,腾地纵起,白色斗篷飒然张开,避过此式。只此瞬息之机,蒙毅斜眼睥睨到郎星野白色斗篷展开,正反两面绘的竟是奎宿星象和星神木狼一头,奎像人脾,故而名奎,木狼则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好不怖人。
郎星野身凌半空,居高临下,嘿地一声向下拍出一掌,直贯蒙毅天灵盖上,去势凶恶,实有吞食灭绝之意。蒙毅身形微侧,右手小指围转自胸穿出,直周郎星野胁下“大横穴”,用的正是鬼谷武学“小奇正指”中的“锐卒勿攻”一式。
郎星野一掌落空,身悬于上,扭转十分不便,端地无处借力,避闪不及,眼看便要被蒙毅戳出“大横穴”,说明迟,那时快。蒙毅眼前斗然一晃,掠过一个倩影而去,右手小指突地一沉,竟尔了戳了个空,对面飘然落下两个白篷之人,正是奎宿宿主郎星野和危宿宿主燕星怜。
原来燕星怜在白虎堂轻功最好。身轻如燕,适才在旁见同门要吃大亏,急忙施展轻功,以“燕子抄水”飞掠而至,单足落在蒙毅手腕之上,微微发力,错牙蒙毅指缝,复又返身掠回。郎星野见蒙毅攻势错位,窥隙倒跃回去,恰与燕星怜并肩落下,蒙毅如何也不敢相信燕星怜轻功之高,竟能掠身立于自己手腕之上而令自己毫无知觉,便如身无重量一般,他如何也想不明白人体血肉之躯如何能够练达这般轻如鸿毛飘落纤尘的境界。
其实星教白虎堂危宿武学小宗里的这套“飞燕步法”后来传入西汉,据汉史班固所著的《汉书》中记载:成帝之时,皇后赵合德能做飞燕之姿,善作掌中之舞,即能立在人手掌心里跑舞,可见此舞身法之轻,几乎了无重量。因而赵皇后得了一个“赵飞燕”的雅名,其实便是这套“飞燕步法”的滥殇。赵飞燕身为汉帝皇后,自然不会武功,可是确也不知她从哪里学来这“飞燕步法”的一步半式,并且以此博得汉帝宠幸,荣冠三宫,此为后话,截住不表。
蒙毅大惊失色,虽然一时未明这其中含蕴的武学道理,可是救人却是迫在眉睫的大事,他不及细想,翻身跳下岗去,竟尔伸足在山石突兀之处借力起落如飞,转眼之间便落身群虎之中。
蒙毅忆及魏国义士朱亥惨死虎口,再环顾四周群虎虎视眈眈,作势便要扑咬上来,不寒而栗,不由地打了一个冷战,抽出长剑,左斫右砍,登时斩倒了数头老虎。
山岗之上,燕星怜俯视蒙毅挥剑刺虎,打趣说道:“郎兄,这混小子的剑术不错,幸亏适才与郎兄对决之时,他未拔出腰下长剑,否则郎兄的屁股之上只怕又要多了几个硬大的透明窟窿。”
郎星野以手附腹,胁下“大横穴”处尚还隐隐发麻,乃是适才蒙毅指风波及,听了燕星怜这番戏谑之言,脸颊一红,伸手便要揭去肩上斗篷,燕星怜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道:“郎兄,你不要性命了么?你无天正的玉衡手令,擅自除下星袍,暴身动武,若是传到天正耳中,悔之晚矣!”郎星野自然知晓天正密令,不得擅除星袍,暴身动武,除非遭遇危及性命之时,或是持有天正亲步分的玉衡手令,否则便以星教规问死。星教徒属穿上覆首罩身的星袍斗篷之后,手脚大受限制,挥舞不便,身怀武功也只能使出日常的二三成而已,是以郎星野心中不服,便要伸手除去星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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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雄关漫道兮骋流星(17)
燕星怜道:“郎兄,你的封神功已经练到心法的第六层,犯不着与这混小子一般见识!”郎星野哼了一声,放下手来。正在此时,忽听侧身高崖之上一个雄劲有力的声音怒喝道:“住手!是谁如此大胆,竟敢打钉尊宫的虎子?”
郎星野燕星怜脸色倏变,急忙随同身后奎危两宿徒属面朝高崖,躬身拜道:“属下奎宿宿主郎星野、“危宿宿主燕星怜亲率本宿徒属恭迎堂主!”唱礼甫毕,只见高崖崖上跃出一头体格异常雄健、神威凛凛的猛虎,通体毛色雪白,黑纹凛鬁,大有王者之气。白背上侧身倨坐一名红袍怪客,面目背向,瞧不甚清,可是虎背熊腰,身形彪健,异于凡夫。
蒙毅挥剑砍伤一虎,探手将酒肆小二从虎口之下曳将出来,送向高处,听到那坐骑白虎的红袍怪客发话,蓦地轻举而起,起落如飞。在山岗壁石上连连借力,有顷即已腾身跃到红袍怪客所据高崖稍下的一处崖头,执剑抱拳朗声说道:“敢问是星教七子之一白虎堂金堂主么?”
红袍怪客仰首大笑,声音震动山岗,蓦地转身,一双虎目圆睁,精光暴长,正是星教七子中的白虎堂主金太白。金太白冷笑几声,向下指着群虎说道:“蒙毅,你和我星教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如今奈何偏偏要与我星教作对,不但想方设法屡坏我司空阁主的好事,如今又平白无故地打杀本堂豢养的虎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蒙毅一怔,分辩道:“何谓‘平白无故’?金堂主,贵宫属下擅自于睡虎岗这行旅必经之地放虎,纵畜伤人,大悖天常,而且毫无悲天悯人之心,在下实在看不过去,伸手管上一管,伤了金堂主的几头爱虎,实在迫不得已,不过若是金堂主的虎子都老老实实地呆在笼中或是在人烟稀少,足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放牧,在下则决计不敢轻动金堂主虎子的一根汗毛,再说在下屡坏司空阁主的好事,却又从何说起?他以寒掌重伤了在下的一名朋友,亲下战书约在下前往洛阳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