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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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记- 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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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景年拍手叫好,挥手道:“婉儿,拿酒来,此事当浮一大白。”

    朱灵婉欣然点头,从酒窖里拿出两坛大好桂花酒,递给望松柏,促狭道:“穷酸,等到来日你当朝为官,做天子门徒了,可莫要忘了小女子。”

    朱灵婉从小便是深居闺中,学女红三纲,最大爱好也不过看看诗书礼经,并无闺中好友,因此酿制了温婉静淡的性子,以至于与那李不负相交几日便托心终生,这实非李不负有多优秀,而是她太孤独荒芜,然而,随着这一路走来,磕磕碰碰也好,颠簸流离也罢,不断的与红尘交接,她性子却是愈发开朗起来。

    望松柏手摇折扇,来回踱步,笑道:“婉儿姑娘莫要取笑在下了,小弟若有功成名就之日,实乃义兄与诸位一路以来的扶持呵护,此恩恩同再造,小弟此生没齿难忘。”

    朱灵婉轻轻一笑,付景年微笑道:“莫要客套了,这多半还是靠你自己本事。”

    望松柏连道几声不敢,脸色突然一正,认真道:“小弟一直记得自己对义兄的承诺,所托之事尽说罢,小弟万死不辞。”

    说着,他左右看了一眼李小仙与林东岳,目光问询的看着付景年。

    付景年似笑非笑,起身道:“跟我来。”望松柏尾随而行。

    两人走到客栈后院,付景年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他,说道:“义弟,我确实是有一事相托,只是此事非同小可,说不得便有灭顶之灾,项上人头不保。”

    望松柏神色一怔,拱手道:“义兄但说无妨,小弟今日成就名声,全凭仗义兄相助,一颗头颅算什么,多少人毕尽一生潦倒,也无上达天听的机会,只要不是奸杀淫掠,勾党叛国,九死其身我亦无畏。”

    付景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缄默了下来,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松柏,我是大楚国的九皇子,与大秦有不共戴天之仇。”

    望松柏一楞,继尔如遭雷击,面容失色,噔噔噔后退三步,手指颤抖,声音絮乱:“你是叛…叛军,余孽。”

    付景年脸色复杂,朝着他向前走了一步,开口道:“松柏,我需你当我大楚的谍子眼线,进入大秦官场,讨得天子垂青,我到时会给你一些名单以及任务,你帮我调查他们,助我大楚复国一臂之力。”

    望松柏沉默不答,他自幼熟读三书五经,深受儒家思想感染,平生所愿便是靠取功名报效朝廷,齐身治国平天下,将大秦打造成太平盛世,然后谥号文正,名垂千古,赢得后辈读书人敬仰。

    这便是他此生的追求以及他作为一介书生的风骨意气。

    望松柏呆呆的看着他,忽地自嘲道:“我就知晓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

    付景年一双桃花眸子清澈如水,缓缓走上前两步,目光钉住望松柏的双眼,平静道:“我不逼你,选择权在你身上,就算你不应我,也无妨。殿试名额我依然给你,只是我们或许哪日再聚,恐怕便是兵戈相见了。人生大抵如此,你有你的信仰,我亦有我的坚持。”

    望松柏双目无神,笑容苦涩,忽的轻声问道;“义兄,上次参加礼部尚书大人的蓬园诗会,我有幸见过还珠公主一面,虽然她换了音容相貌,面目全非,不过我能看的出来,她便是黄脸丫头,对不对?”

    付景年颌首点头,不置可否。

    望松柏若有所思,蓦地出声问道:“她是大秦公主,你是大楚余孽,你们为何会在一起?”

    付景年笑了笑,并不说话。

    望松柏脸色复杂难明,又问道:“她爱你,对不对?”

    付景年仰头看向天空,眯了眯眼睛,后又低下头说道:“是吧。”

    话音刚落,望松柏便刹那开口问道:“那你爱她么?”

    付景年认真思索片刻,轻叹一口气,怅然若失道:“嗯。”

    望松柏神色变幻,似有心事,轻声问道:“那你为何不与她在一起?”

    客栈里稀稀拉拉的开始有客来了,传来阵阵喧嚣声,付景年微微一笑,说道:“松柏,你要知晓,在人的一生里,不单单是只有爱情的,爱情就如同开在悬崖峭壁的上的一朵蔷薇花,当你哪天登上山顶之后蓦然回首,你会发现,当初经历的爱情算不了什么。人生的羁绊会像一根根绳子将你束缚住,没有谁的人生是圆满无缺的,有时候,相见不一定就要相恋,或许相忘于江湖比相濡以沫来的更好,不是么?”

    当你年轻的时候,爱情因为有大把大把的时光可以浪费,因此爱与被爱都来的悠长,连一个牵手,都要酝酿很久,要走过一圈一圈又一圈的小城街道,等心爱的姑娘说明天见时,才鼓足勇气战战兢兢握到一起。

    当你到了中年的时候,爱情或许就像彼岸的花,已经没有资格从头仔细端详,早已熟悉了所有的章节,不过是不一样的主人翁而已,仅一个拥抱,吻戏起来就算换了主角,也没有太大困难。

    松柏站在原地,客栈里喧嚣吆喝声愈发的大了起来,他充耳不闻,紧紧看着付景年缓缓道:“义兄,其实,我喜欢她。”

    两人刹那沉默了下来,四目相对,只剩下嘈杂。

    望松柏眼里流露出一抹苦涩,自言自语道:“呵,你知道么,除了你之外,她的心里从未有过别人的影子,我如今都记得那日,你从项千仞墓里归来,她不顾风雨跑进你的怀里,不顾一切的哭着,让人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婉儿在一旁给你们两个打着伞,你们尽情的拥抱着,而我,静静的看着。”

    不待付景年说话,望松柏便转身走去,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义兄,不过你放心,我望松柏答应了你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

    付景年五指握起,一拳打在墙壁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 该来之人
    望松柏走了,走的干脆且利落,走在小巷里,折扇被他刷的张开,复又合上,然后随手丢弃。

    付景年站立原地良久,仰天一叹,将客栈门口那根齐眉棒上的杏黄酒旗摘下。

    客栈方始开门,复又关上。

    当日,他与林东岳、李小仙战至太阳西沉,筋疲力尽到无再战之力时,才一声不吭的回到厢房,闭目调息起来。

    第二日,整个长安陷入一片欢腾,从全国各地而来的秀才学子开始科考,其中有脱颖而出的十二人上得金銮殿参加殿试,料来前三甲应会在这十二中身上产来。

    武林盟主之位被黑榜第八慕容纳所获,成为朝廷在江湖上的代言人,而那个大和尚与毒花婆婆的消息,至始至终都没有听到。

    在一片锣鼓喧天声中,付景年依旧枯坐在厢房,没出门一步,膝间横着一盒檀木狭长刀匣,左手观音,右手金刚,不断摩梭,无限气机从双手透出向刀匣里涌去,将刀匣渲染成一团迷蒙,令人看不真切。

    这么一坐,便是三天。

    直到第四日黄昏,在暮色谒谒中,依稀能见小巷尽头站立一人,那人一身飞兔官袍,仅剩一臂,单手负于身后。

    付景年闭了三日的双眸猛然睁开,不见有任何动作,客栈后院一杆漆黑长矛忽地挺直枪身,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儿,然后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刹那出了客栈,朝那独臂之人直刺而去。

    付景年甩身将刀匣负于背后,自言自语道:“该来的来了么?”

    然后瞬间破窗而出,在空中一掠又掠,紧追而上。

    “原来付景年便是你。”小巷尽头那人看着激射而来的长矛,脸上讶色一闪而过,眼皮半抬,然后,缓缓伸出左手。

    轻轻一指。

    长矛雷声轰隆,凹凸不平的淡金魔纹流光运转,仿佛将黄昏的氤氲暮色切割成了两半,“叮”一声撞在那人指尖上。

    “哧。”那人指尖犹如铁水铸浇而成,长矛不断旋转钻入不得寸进,飞溅出点点银色火花。

    那人眉头皱了皱,指尖微微发麻,被枪尖擦破皮层,他指尖一弯,然后轻轻一弹!

    “啵。”长矛顿时倒飞而出,空中连打几个滚,就在即将落地之时,付景年一袭白衣刹那临至,握住矛柄,身影暴起,悬在那人眼前,朝那人头颅再次刺下。

    “魏千伏。”

    此时便是嬴政令叶贪欢派来的人。

    这一刺用上打铁式之力,矛尖寒星闪烁,魏千伏倏然五指摊开,抵住来势,手腕一拔,握住枪颈,直接将付景年砸在小巷墙壁上,看着手中隐隐流出一丝血迹,讶然道:“此招不错,可有名字?”

    付景年空中一个旋转,拧住身形,手掌在墙壁上一拍,不至于砸在墙壁上,开口道:“打铁式,锻铁所获。”

    魏千伏嘴角轻扬,皮笑肉不笑道:“不过你若是只有这点本事的话,只怕你今日便是难逃一死。”

    话音刚落,魏千伏脚下青石板猛然四裂,他身形扶摇而上,一记手刀对着付景年头颅如战斧劈下。

    付景年不敢丝毫托大,一身金刚修为攀至双手,三丈雷矛横在头顶。

    “砰!”魏千伏手刀劈在枪杆上,压得付景年气机动摇,小巷青石板年月已久,本就不结实,一刀之下,手提雷矛的付景年双脚下陷足足一尺,魏千伏身体在空中一旋,顺带手刀抹过雷矛杆身三寸,便将付景年整个人给牵引得横移侧飞出去。

    付景年脚下泥土翻滚四溅,双脚拔出地面后腾空黏粘在小巷墙壁上。

    出手后的魏千伏气势骤然凝聚,倒也不急于追击,存心要猫抓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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