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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到此,跨步上前骂道:“这老家伙,还他妈装死。”一脚将白须老者踢翻在地,似由未够,还待再骂几句。
那叶知秋大喝一声:“住手!”拍桌而起,上前扶起白须老人,伸手探了探,已然气绝。当即起身对二人怒目而视道:“这位老人家始终未说过唐家一句坏话,阁下问也不问一声,出手就送了他的性命。哼,唐家英雄,果真是好手段!”
唐武听他出言讥讽,不禁恼羞成怒,但他人虽鲁莽,却并非无赖之徒,此时自知理亏,瞪直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唐贤正待说话,突然门外又一人道:“盝儿说谁好手段?”话音一落,一人缓缓踱入酒铺中。这人手摇折扇,似笑非笑地将叶知秋打量一番。唐武唐贤见了来人,神色颇喜,叫了声:“四少爷!”。
唐家这一代定字辈中,便数老四唐定智行事机敏周到,连一家之长“百臂神猿”唐庆元也时常唤他商议家事。二人均知四少爷唐定智平日素以机智著称,有他在此,此事定可妥善解决,都放下心来。
叶知秋见他被叫做四少爷,知是唐家一脉,冷冷道:“自然是说你们唐家了。”他话音一落,唐家三人便哈哈直笑起来。
叶知秋心道:有什么可笑的。啊,是了。那“盝儿”只怕是骂人的话。不由“哼”了一声,哂道:“口舌之快,竖子把戏。”
唐定智见他衣着体面,本来并不想与他过分为难,这一听却是北方口音,暗自盘算道:这公子哥酒气熏天,想来是平日黄汤灌多了,不好好呆在家里,跑到杭州来管我唐家的闲事。唐武打死了人,虽不是什么大事,传了出去,于咱们唐家侠义之名大大有损。这回只消买通众人,再将杀人之罪推卸于他便是了。
心念一动,当即笑道:“盝儿嘴巴也厉害的紧。”话音未落,手中折扇突然一递,便往叶知秋左肩点去,本拟一招制住了他,送去衙门,还可落个为民除害的名声。
叶知秋见他眼珠直转,早已凝神戒备。待见他突起发难,折扇点来,身形闪动,侧身避了开去。
唐定智拿手兵器是一对判官笔,在点穴功夫上花了二十年功夫,这一点虽未用全力,却已不算慢了,适才相隔又近,竟然被他避了开去,不由“咦”了一声,当下运劲于扇,手腕一转变点为划,又向叶知秋划去。叶知秋微微一笑,左掌一挽一拍,“啪”地一声,唐定智手中折扇前段断了一截,木屑和碎纸片四散,竟是被震碎了。
定智虎口一麻,扇柄险些拿捏不住。习武之人按五行体质划分,他唐家家传武道,乃是最阳刚的金行体质,那纸扇被他金劲灌入,直如铁棍一般,将折扇拍弯拍折倒也罢了,这样一掌拍的粉碎,那是何等内劲?唐定智大吃了一惊,才知道对手非等闲之辈,连忙跳开一步,闪到二人身边,再看时,手中只剩得寸许扇柄,尚有许多木屑扎入自己虎口肉中。不由冷冷道:“阁下好霸道的掌法!”这句话故意加重了“掌法”一词,似有其他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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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横祸(4)
唐定智此言一出,唐武、唐贤二人忽异口同声道:“掌法?”二人互换个眼色,往唐定智身前站了一步,将他挡在身后,瞪视叶知秋,眼中大有敌意。
唐定智神色凝重,又将叶知秋打量一番,道:“明人不说暗话,阁下远来杭州,可是冲着咱们唐家来的?”
叶知秋见他三人滥伤无辜,又蛮横无理,心中已对唐家鄙视之极,见他发问,存心挖苦一番,故作诧异道:“哦?向来只听说来杭州冲着西湖的,却没听过什么冲着唐家的。莫非也是个西湖似的好去处?想来是我孤陋寡闻,对风月之事不大清楚。哈哈,阁下我正巧无趣的紧,那便请你家头牌出来相陪,喝个酒如何?”如此一番,竟似将唐家当作了风月之地。唐家在杭州耀武扬威二十余载,在中原武林也是赫赫有名的所在,众人听他如此说,自然知道是有意出言讥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只怕遭受了连累。
一番话气得唐武哇哇大叫一声。只是唐家家规森严,长次有序,此刻碍于四少爷在前,便连鲁莽如他也知不得擅自行动,一把扯出随身钢刀,紧紧攥在手中。
唐定智听他如此侮辱,心中也是怒极。只是自己自命风流,不好习武,功夫却是众兄弟中最差的。适才出手虽未尽全力,但对手轻描淡写的一掌便将自己的折扇拍的粉碎,自忖功力远不能及,心中盘算道:“眼前这人是敌非友,看他掌法刚猛,定也是属金劲一路。我的金劲已练至二重小成,竟被他破得粉碎,只怕这小子已到大成。难怪爹爹说对头厉害之极,锋芒定然难藏,咱们却搜遍杭州也没见着踪迹,谁想敌人竟如此年轻。这贼子功夫了得,只怕与我叔伯相若了,这等好手怎不知他来历?听他口出狂言,定是有备而来,这两家丁只能对付些地痞流氓,可帮不上我。若得兄弟叔伯来对他,方有胜算。且不忙动手。”
当下不动声色,微微一笑,道:“阁下远来杭州,要见识唐家风光,做主人的哪有不欢迎的道理。在下这便相邀,请阁下前去喝酒赏花如何?”那唐武刀柄都握出汗来了,就等着四哥发话,便要一招“力劈华山”砍将过去,哪知四哥非但不发难,却还要请对方做客,不解道:“四少爷,你说啥呢!”唐贤忙将他一把扯过。
叶知秋哪有不知鸿门宴之理,心中冷哼一声,暗想:见你唐家这等无法无天,我若去了岂不是自寻死路?我出言讥讽几句,便要引我入虎口。这唐家一手遮天,也欺人太甚了!不由心中更怒,将手一摆,道:“四爷客气了。喝酒嘛,我看还是这里舒服些。唐家家大业大,我身上只有几百两银子,想去唐家喝酒,怕是远远不够。”
唐定智听他突然示弱,心道:哼,虽是年轻气盛,毕竟底气不足。如此来看,只怕贼子不止一个,定是还有后台靠山未到。此时不可轻举妄动。且再套套话,看他怎么说。他若不肯来,咱们知道了背后主使是谁,也不至于再跟没头苍蝇似的。
主意一定,赔个笑道:“有朋自远方来,我们身为地主的,招待不周,赔罪都来不急,哪有让贵客花银子的道理,唐家虽不富裕,酒还是请得起的。这说了半天,还不知贵客尊姓大名,可否见告?”
叶知秋哪知他心中打算,更不知自己正陷入一场误会之中,他对唐家不满,只想狠狠挖苦一番。当下并不急着答话,拿起身边酒壶满上一杯,一饮而尽,才缓缓道:“你别误会,我虽穷,喝酒的钱倒还有。只是若要喝你唐家的酒,银子还要有别的用处,我若不带个够,到时候一不小心只怕便要一命呜呼。至于我的尊姓大名嘛,说出来怕吓着你,你不知道也罢。”
其时唐家暗器冠绝天下,本靠的是手上的真功夫真本事,然而实际在江湖传言中却多有偏颇。暗器一脉多为人所不齿,总被看作是乘人不备胜之不武的手段。所以既然是暗箭伤人,那么喂毒害人也就是理所当然了。是以众人暗地都说唐家绝的不是暗器,而是剧毒,只要中了唐家暗器,那便是神仙也救不活。唐家传人背着这黑锅,虽行走江湖名头更响亮了,但只得畏惧不得尊重,都十分憋屈。
唐家这一代定字辈多人更是弃了暗器,修炼奇门兵器。唐定智便是使一对判官笔,自然也是想甩了使毒的“莫须有”之罪。近日唐家离奇死人,街坊传闻都说是有毒死鬼在报应,唐家上下无不震怒,此刻叶知秋对此挖苦,暗指去唐家没带够银子试毒,直气得唐定智脸色发白,连喷三口恶气,强按怒火道:“好!好!阁下艺高人胆大,不远千里前来,害我唐家十八条性命,此番又如此侮辱,好,好,好!我唐定智来领教领教阁下高招!”声音微颤,显是气急了,从腰间摸出判官笔,又将身边二人向门口推了一把道:“你们不是对手,大哥就在附近街上,快去找他来!”又道:“附近的几个少爷都找来。再去禀告爹爹叔伯!就说对头找着了。快去!”二人心知帮不上忙,连忙应声,疾奔出门。
其实叶知秋也未诚心要污蔑与他,只是他见唐家人如此行为,便觉传言非虚。此刻见他气成这样,又说什么害他唐家十八条人命,不由一愣,心想莫非其中出了什么误会,便问道:“阁下所谓害你十五条人命,却是。。。。。。”
他话未说完,门外一声尖叫,将他后面“从何说起”四个字盖了过去。那尖叫声似是孩童发出,嗓门尖细,众人听得刺耳,都皱起眉头。
那孩童高呼不断,尖叫声越来越近,众人直听得头皮发麻,忽“啪”地一声撞击响,酒铺木窗破碎,一个身影飞了进来,砸在叶知秋身边桌上。此时气氛本已紧张,这一下巨大响动,酒铺众人吓得纷纷躲避,仓惶之中,碰得椅子倒了一片。叶知秋应变奇速,早已侧闪开一步。
众人定睛看时,只见一个小孩浑身是血,躺在桌上。那小孩爬起来,一脸惊恐之色,手中捧着一根金枪头,哆哆嗦嗦地递给叶知秋。那金枪头沾满鲜血,微微弯曲。唐定智见了金枪头,神色大变:“二哥!二哥的金枪!”这一声几近哭喊,甚是凄厉,倒让人大出意外。
便在此刻,忽又传来破空之声,似有暗器飞来。寻常暗器发来,都是“嗖”的一声,可这声竟是“啾啾”作响,力道竟是比寻常大了许多。叶知秋闻声辨位,知那暗器定是飞向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