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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动发展!”麦公子笑着接口。
“对,就是这个‘滚动发展’!”汪老先生一拍大腿,“办学需钱,我早已深知,但是只有在办学之后,方知钱的重要;没有源源不绝的财力支持,学校即使办起来,也只能是惨淡经营。这位赵先生从未办过学,却把其中的关键说的如此透彻,确实是后生可畏啊……”
三人谈得正兴浓,却发现麦家大小姐急冲冲走了进来;麦之白皱起了眉头:“紫妹,你怎么到楼上来了?”
楼下的大厅里,秦尚武疾言厉色的说了几句,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他一向骄傲惯了,这样让他如何下得了台?
“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请你现在滚出去!”秦三公子家世显赫,经历的事情却不多,几句话一说,见对方还是大模大样坐在那里毫无反应,顿时就沉不住气;当即伸手抓住了赵东的衣服,欲把对方提起来扔到外面去。秦尚文和陈英舟两人就站在旁边,前者还微微笑着,对旁边的客人淡淡的解释几句,无非就是此人是如何的无耻,他们是迫于义愤才被迫出手的!
赵东站了起来,两只手分别握住秦三公子双手,往外一扭,顿时就让对方僵住了;他如今来到这个时空已经半年了,每日坚持锻炼,再加上连日奔波,身体素质早已不是往日赵大少爷那副模样,这一发力,秦三公子哪里动弹得了半分!
他不欲把事情闹大,只是轻轻的劝道:“秦三公子,做事情之前可要想想清楚啊!”
秦三公子把手往回一抽没抽动,脸色顿时变得冷厉起来,“小子,我劝你一句,把爪子放开!”
“秦三公子,我也劝你一句——”赵东淡淡的微笑着,“不作死——就不会死!”
秦尚武骄纵惯了,再说对方是他极度鄙视之人,哪里能听得下这样的劝告,当即双手往回猛扯,然后抡起手臂,一巴掌就要打过去。
赵东脸色一冷,手上却没有动作,膝盖一提,迎着秦三公子的来势就顶了过去。
“噢——”一声长长的尖叫回荡在大厅里,一时之间几乎压倒了厅内上百人的喧哗声;顿时无数道目光转到这里。
只见秦三公子叫了那一声之后,牙齿紧闭,双腿夹紧,身体却慢慢的向赵东这里倒去;赵东也不去扶他,任由秦三公子软成一滩烂泥的身体顺着他滑倒在地板上。
“噢——”坐在近处的客人看着秦尚武的模样,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一记太狠了!
“咦!怎么回事啊?”稍远处的人还不明所以,议论纷纷。
“好像有人打架……”近点的其实也没怎么看清楚,只知道刚才有几人吵架,却不知为何突然打起来了?有好事者纷纷站了起来,一边随口询问,一边还往人多的地方挤,唯恐去的晚了没有热闹可瞧。
第四十二章 茶馆(四)
秦尚文等几人眼睁睁的看着秦三公子软倒在地上。刚才事情发生的又快又突然,起先赵东一直坐在那里不吭声,秦尚文一直存着心里,想看看这位洋行赵协理的成色如何,没想到刹那之间对方突然发难,眨眼之间他弟弟已经倒地人事不知。
他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喊了一句:“洋行的二鬼子打人了!咱重庆的爷们不能任人欺负啊!”说罢,带头冲了上去。
赵东早就注意到他的动静,见对方上来,也不含糊,身体往旁边一闪,顿时就闪到两张桌子之间靠墙的位置;这个位置是死角,背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左右都是厚重的桌子,对方要攻击他就只能从正面来。
秦尚文第一个冲上来,他比弟弟强的多,但是毕竟没有经过正规军事训练,赵东和他扭打几下,一个膝撞顶在对方小腹,当即就将他放倒。秦家兄弟在此地毕竟人脉发达,再加上那位陈公子在旁边鼓动,他们的一众朋友也加入战团,一时之间拳脚纷飞,打得地上一片狼藉。好在后面上来的几人尚有理智,没有操棍棒、板凳上来,他也有分寸,只是将人逼退,毕竟还是留了手。
正打得热闹之时,只听到一声大喝:“住手!”
围住赵东的几人打得正兴起,闻言就仿佛没听到似的,几人继续扭打在一起;只是对方站在死角位置,无法从侧后方夹击,众人纠缠良久,始终无法把那人放倒。
“住手!咳——咳——你们成何体统!”又是一声大喝,这下众人终于有了反应;有离得近、又认识发话之人的开始上前劝阻,经过一阵乱哄哄的纠缠,大厅里的乱局终于被控制住。此时赵东附近的桌子、椅子早已是东倒西歪,杯碗碟子打碎了无数,地上一片狼藉,还躺着几个人。
“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威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下大家都看清楚了,发话之人神色严肃,正是现任重庆参事会会长汪云松汪老先生;旁边站着数人,无一不是此时重庆府德高望重之辈;秦家掌舵人秦修浦也在其内,面沉似水,一言不发。这些人往那一站,大厅里的喧哗声逐渐变得小了起来……到最后,整个大厅里几乎鸦雀无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汪老先生满面怒容,又强调了一遍:“谁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东站了出来,他整整衣服;刚才他被围在中间,虽然上前攻击他的都是未经训练的平民,但是毕竟人多势众,所谓双拳难敌四脚,刚才那一阵乱斗,他着实吃了不少亏;脸上挨了几拳,嘴角一动就感到痛的厉害;身上被扭打了无数次,下午出门时换上的新西装被弄得不成样子!
陈英舟也站了出来,他和赵东有过一面之缘,一直认为此人是江津乡下泼皮,打架斗殴那是拿手好戏,他知道赵东的厉害,因而刚才混战时没敢往前冲,此时仍然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形象比赵东好太多了;他指着赵东娓娓叙述事情的前因后果,末了又恨声说道:“此人在江津欺男霸女,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秦家兄弟纯粹是激于义愤才奋然出手,!”
“哦——哦——!”旁观众人听得连声惊呼,纷纷把目光移向赵东,陈公子刚才把他描绘的太生猛了点,一时之间把人吓住了,“这还是人吗?”有人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赵东站在那里面色平静,也不替自己解释;他想得很清楚,自己在这里纯粹是外人,人脉根基全无,耍嘴皮子是必输无疑的,因此干脆闷声发大财,“谈崩了?劳资立马拍拍屁股走路,鸟也不鸟你!”
也有些处事老成、阅历丰富之辈并不轻信陈公子所言;这位陈英舟陈公子,了解的人也知道他家世显赫,但是要说有什么威望,或者说有多大的能耐,一些人也是不以为然的!何况那位赵协理站在那里,虽说一番狠斗之后,形象上有些狼狈,但是气度沉稳,言不轻发,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冷静干练、有勇有谋之辈,因此无论如何也不会偏听陈英舟等人一面之词。
当下整个大厅里众说纷纭,言辞汹汹,乱成一锅粥。
“咳……咳……这成何体统?!”汪老先生一见这样不是办法,和旁边几位德高望重之辈商量片刻,领着与此事有牵连之人上楼去分说了。
陈公子对赵东怨念颇深,在三楼坐定后,仍然言之凿凿的一口咬定,这位赵协理此番前来重庆,乃是故技重施,骗财骗色;麦之白听不过去,替赵东辩解几句,陈公子浑不以为然,什么赵协理自来重庆府后,一直从事棉货业,从来都是奉公守法,并且颇为擅长经营之事,他压根就不信;“麦公子,你说这位赵协理擅长经营,那是不知根底;此人不学无术,纯粹是靠骗术欺人,麦公子莫要被他骗了!”
“胡闹!”汪老先生面色一沉,开口说道,“你说赵先生在江津如何如何,老夫不知详情,此时无法评判,但是你说他‘不学无术’,老夫不敢认同……”说着,他扬了扬手里拿着的小册子,“这里写的东西,也是‘不学无术’之人能写得出来的?”
陈公子一听此言,急忙说道:“想必是他抄袭他人之言,‘薰公’切不可受骗啊!”
“荒唐!”汪老先生摇摇头,没有兴趣再和陈公子理论,“英舟,说起来,我和你父辈相交多年,彼此了解,因此在这里倚老卖老说一句,英舟不要厌烦老夫多嘴……”说道此处,他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为人要存一份素心,交友需带三分侠气——你回去多想想吧?”
说罢,也不再理会面色阴沉的陈公子,转头对秦家几人笑着说道:“呵呵,修浦老弟,此事纯属误会,以我之见,几位小辈打闹一番,也是无伤大雅……修浦老弟以为如何?”
秦修浦原本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身后站着秦尚文,至于‘护花使者’秦三公子,已经被送去救治去了;他闻言笑了笑,淡淡说道:“此事不怪陈公子,都是秦某平日管教不严,以致尚文、尚武行事莽撞操切……嗯,就依‘薰公’之言,此事到此为止!呵呵!”说完,对赵东笑了起来,面色慈和,声音爽朗,一派长者风度。
赵东如何听不出秦修浦话里的骨头,他在这个时空没有任何背景,做事全靠自己,这时候装怂可不行!当下站了起来,对秦尚文笑着说道:“晚辈和秦二公子投缘,此番是不打不相识,想必秦兄不会怨恨小弟吧?”说着,他一脸诚恳的笑容,主动把手伸向了秦二公子。
“好说,好说!”秦尚文原本神色严肃的盯着他的眼睛看,片刻之后忽然笑了起来,“此事也怨秦某鲁莽,如何能怪得了赵协理?以后秦某和赵协理还要合作做事,赵老弟可要多多指教噢?!”说着,他也把手伸了出来,握住赵东,然后用力摇了摇。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