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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怨恨吝陌。
他有什么呢?一介书生,空有满腹才学却不愿涉足官场,空有一身武艺却因此得罪了朝廷重臣,惹来一身灾祸。他狂傲自大,他不知天高地厚,他不懂温柔,他无法给吝陌带来幸福,他有什么资格爱这样一个优秀的女人?而她,注定是要做一个万人瞩目的凤凰,无论曾经怎样,都不能遮挡住她的光辉。
曾经不可一世,现在却陷在感情的漩涡里无法自拔,世儒扪心自问,他不配拥有吝陌。但却无法释怀心中的痛楚,可能这是报应吧,他是怎样对待严媚雪的?他是怎样对待那些为他痴情的女子?如今,当他迷恋上一个人之后,老天就给了他惩罚??????
坐在桌旁。
良久。
对吝陌的思念渐渐变成了对母亲的怀念,在外人面前,他需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他也需要有人理解,如果这个时候母亲在的话,就可以做回真实的自己了吧?
目光浅浅流转,停在了桌角的一张白纸上。
世儒拿起白纸,那是??????状告严继乐的奏疏。想想现在,导致吝陌离去,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是谁?一股强烈的仇恨涌上心头,全然没有方才郁郁寡欢的神情,世儒双手紧握,眉头紧锁。
“严继乐。”低声轻念这个名字。
上一次没有将奏疏上交是因为畏首畏尾,又考虑到了严媚雪??????但是这一次见到了吝陌给他带来的不仅是悲痛,更有勇气和冲动。不会再犹豫了,他要做回原本的周世儒,既然独自漂泊,就不在乎生命与否;既然让他牵挂的人已远离,就没有什么退缩的理由了。
“请问有人在家吗?”屋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世儒把奏疏放好,走到门前。
门外出现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子。
“敢问小姐??????”世儒有些不解。
女子颔首微笑,答道:“周公子,小女子纪凌瑄,是吝陌的好朋友。”
“吝陌的朋友?哦,不好意思,吝陌,她不在这里。”世儒脸上闪过一丝自嘲。
“周公子不要误会,我不是来找吝陌的,我??????知道她不在。不知能否进去说话?”纪凌瑄小心翼翼地说。
“哦,当然”世儒意识到了失礼,“小姐请进。”
“周公子,我与吝陌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我家与楚家也是世交。楚伯伯临走的时候还拜托家父好好照顾吝陌。吝陌她是个重感情的人,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相信吝陌不会忘记你的??????”纪凌瑄一番说辞,让世儒不知所措,但隐隐的有些不悦。
“纪小姐,”世儒打断她的话:“你和吝陌的过去我不是很有兴趣了解,不知今天您突然造访,有何贵干呢?”
“哦,”纪凌瑄从对吝陌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我这次来,是想替吝陌做一些事,我相信她在宫中一定很不放心你,不知道周公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希望你也能把我当做朋友??????”
“纪小姐,”世儒再一次打断她的话,虽然这很不礼貌,但是不知为什么,眼前的女子所说的话让世儒很不舒服。“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周某不需要什么帮助,小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他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他??????真的是这么冷酷,凌瑄有些尴尬,被人这么拒绝,还是头一次。愣在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姐,小姐!”就在凌瑄正呆滞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一个小丫鬟。
“画桃,怎么了?急匆匆地闯进周公子家,也不敲门,好没教养!”凌瑄有些恼怒地说。
“哦,”小丫鬟朝世儒行了礼:“见过周公子。”又急急地说:“小姐,不是画桃鲁莽,是府里出事了。”
“府里?府里怎么了?”
“就是早上你走了以后,严大人就怒气冲冲地来府上,说那天关于什么上朝的一些事。我也不是很懂??????”
“又是严继乐!”纪凌瑄咬了咬嘴唇,回头对世儒说:“周公子,不好意思,看来府里除了一些事情,我先告退了。以后再来拜访。”
“好。在下送小姐一程吧。”世儒客气道。
送走了纪凌瑄,世儒沉思:又是严继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说,她家也与严继乐什么过节?况且严继乐肯亲自登门,想必来头不小。看了看才取出的奏疏,世儒心中有了盘算,下次再见面,若是能帮上自己,定不会推辞。
翌日,世儒真的又在街市上见到了凌瑄,便上前寒暄。
“纪小姐,好兴致。”
纪凌瑄一惊,正想着昨日还对自己下逐客令的周世儒今后还会不会见面,就听见了他的声音。
“周公子,好巧。”
“不知昨日府中可有什么事吗?”
“哦,多谢周公子关心,不过是朝廷中的一些事罢了。家父已经处理好,我不便过问。”
“敢问小姐,令尊是??????”世儒不想拐弯抹角。
“哦,家父是当朝大臣,纪山瑞。其实,吝陌的父亲楚伯伯是我父亲的生死之交,我跟吝陌也自然就是好姐妹了。”凌瑄解释道。
纪山瑞。
世儒思索着这个名字,即使并不关注朝中之事,却也知道此人是严继乐的眼中钉。虽品级不及严继乐,但因为曾救驾有功而颇得皇上赏识,在朝上说的话时的分量几乎与严继乐平起平坐,严继乐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私下以自己的官位压制一下。看来,自己的奏疏有了可托之人。
☆、第十四章
“哼!简直反了!敢对朝廷官员指指点点,简直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皇帝怒不可遏,站在漪陌院将桌子拍得震天响。
“皇上,这是怎么了?”陌妃从身后缓缓环住皇上的腰:“莫不是您生臣妾的气了?”
“哦,”皇上回头揽住吝陌:“朕怎么会生爱妃的气呢!实在是一狂徒令朕气恼不已。”
“哦?是谁这么大胆,敢惹您生气呀?”
“爱妃不必挂心,这件事朕会处理的。”
“皇上,给臣妾看一看吧!要不您气坏了身子,臣妾都不知道去找谁算账。”吝陌半嗔半恼。
“也罢,给你看看也无妨。”皇帝将手中的奏疏交给陌妃:“你看,这等狂徒,能不让朕生气吗?”
吝陌接过奏疏拿到眼前。
是世儒的字??????
她纤细的手指微弱地颤抖了一下,不论是皇帝,还是站在身旁的慕允儿,都没有察觉。吝陌黛眉微敛,眼光聚焦在那熟悉的字体旁。
“圣上明鉴:
草民乃一介书生周世儒,今上疏揭露当朝大臣之罪行。望圣上秉公处理,慎重考虑,切勿一如既往包庇罪臣。
草民本望我朝盛世清明,不想圣上偏听偏信,忠奸不分,导致奸佞当道,只手遮天,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古有赵高指鹿为马,今有我朝严继乐扰乱朝纲。此人草菅人命,丧尽天良,恃宠而骄,人人得而诛之。草民之母乃惨死他手,望圣上明察。圣上您宠爱妃嫔,不理朝政,草民虽地位低微,却也知晓后宫专宠之祸事,望您三思,不要被美色遮蔽耳目,乃成一介昏君。余以为圣上也不愿自己之江山民不聊生,哀鸿遍野。今奸臣当道,实是将万里江山陷于万劫不复之地。如若置之不理,仍宠幸妃妾,偏信奸臣,残害忠良,善恶不分,便是令百姓思我君主不敏不仁,不礼不信,草民敢斗胆上疏陈情,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惟愿圣上不要被假像蒙蔽。
草民稽首恳请圣上三思,万望不要姑息此奸佞之人。若能为百姓,为江山除去此等奸人,草民万死不辞。
草民周世儒跪上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话!朕在他的口中竟成了一介昏君!”皇帝怒火冲天。
这虽是世儒的字,却断断不可能出自世儒之手。吝陌心中有数,她曾亲眼见过世儒的奏疏,本没有这些言辞犀利之语。更不要说“昏君,不敏不仁之类的字眼了,况且当日世儒并不知道自己日后要进宫,又怎么会有什么宠妃之说呢?
难不成??????是那日相见之后心有不甘,又改了奏疏?但世儒,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冲撞圣上之语呢?定是有人做了手脚。但吝陌又不能透露自己所猜??????
“皇上,这奏疏??????却有不妥之处。”
“岂止是不妥,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朕宠你,与他何干!竟把朕讲成好色之徒。再有,严继乐是朝廷命官,怎容他胡言污蔑!”
吝陌使了个眼色,慕允儿带几个小丫鬟退了出去。
“那皇上,你是不相信这奏疏中所说严大人之事了?”
“无凭无据,朕凭什么相信?他若想状告当朝重臣,总得拿出真凭实据,就凭这一纸胡言,朕岂能定严爱卿之罪?就这奏疏而言,他已是平白给朕安了这许多罪名,若是再如他所愿,朕岂不真成了昏君?”
“那??????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上疏之人?”犹疑很久,终于问出了心中之话。
“这??????朕也不知如何是好啊!”
“皇上,严大人求见。”门外传来通报声。
“好,朕正要问问他。宣他到御花园吧!”皇上转头对吝陌说:“爱妃,朕先去处理这件事。”拂袖而去。
“皇上???????”吝陌追上前去,眼波妩媚动人,柔声对皇上说:“皇上,若是有了决断,一定要告诉臣妾啊!臣妾好奇。”
“好,朕一定来告诉你。快回去吧,外面风大,别吹了风。”
御花园中,皇帝威严凛然:“严爱卿,何事求见?”
“皇上,臣听闻周世儒上疏参奏,臣实在惶恐,不知皇上您是否对臣疑心。”
“惶恐?你若没做亏心事,何来惶恐之说?”
严继乐慌忙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