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儿冷笑:“别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我看你是不舍得吧?”
“允儿,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世儒说的有些愧疚:“毕竟她跟着我这么久……终究是我对不住她,更对不起吝陌……”
允儿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问:
“你到底有什么好?”
世儒失魂落魄地说:“是,我也想问我到底有什么好?吝陌,她选错了……”
“她是选错了,可是已经没有改的机会了。就算她为我而活,皇宫,也必定是她的葬身之处了……”允儿痛心疾首。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世儒急忙问。
允儿摇摇头:“那是皇宫,皇上是君你是民,我们没有办法了,我们只能等着有一天朝廷宣布陌妃娘娘薨逝的消息……”她的眼泪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世儒的心上。
就真的这样了吗?他刚刚知道真相,就要残酷的让他接受这个与她永世不得再见的事实吗?就连一个赎罪的机会也不给他……
“我一定要见她,至少要让她知道我没有死。”
“如果只是要让小姐知道你没死的话,我倒是有办法。但是,要见面就没那么容易了。”允儿抬起头说。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世儒的眼光黯淡下去:“我带给她的,永远只能是伤心而已。”
“至少你能给她活下去的勇气!”允儿突然有了精神,对世儒说:“我也不怨你什么,也许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如果你要她知道你还活着的话,那我们就走吧!”
“去哪?”
“我有办法将信息传递进宫。”
她说的这么信誓旦旦,世儒也宁愿相信。于是离开了那片郊外,跟着慕允儿走向她所说的目的地。
“这么久没回来,街道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走在昔日的街市上,世儒的语气有一丝悲凉。
“物是人非事事休,你的这种感慨和小姐的一样。”
“是吗?吝陌也曾来过这里?”
“不是在这里。冷宫之中,对小姐来说,一夜之间不仅失去了皇上,更失去了你,可不是物是人非嘛!”
世儒苦笑。
再抬眼,慕允儿竟忽然闪进了一条胡同之中。忙追上前去,却没想到看见了严醒雨。
严醒雨因为有急事找慕允儿,只顾拉着她躲开了人群,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的周世儒,也根本不会想到他还活着。
“你放开!”慕允儿冲严醒雨愠怒道:“别这么拉拉扯扯的。”
严醒雨放开了她的手,诧异地看着尾随他们走进胡同的人。
“你……你你你是周世儒?”他竟结巴的问。
允儿不屑:“瞧你那点胆子,还能吓死你?”
世儒若有所思地说:“严醒雨?你和慕允儿……”
允儿急忙澄清:“周公子,你才是不要误会,我怎么会和他有什么关系?”
严醒雨来不及纠正允儿的话,还有些魂不守舍地问:“你真的是周世儒?你没有死?”
“严公子,我没死你很失望吧?我想令尊若是知道我没死,会更失望吧?”世儒话里有话地问。
允儿听出了他的意思,忙对严醒雨说:“见到周公子的事,你不会告诉你父亲吧?”
严醒雨有些生气:“允儿,在你眼里我还是这样的人吗?若真是这样,你出宫的消息早就传进宫里了。”
允儿依然没有好脸色:“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到底要怎么做我也管不了,看你自己的心里怎么想了。你今天这么急急忙忙地找我到底干什么?”
严醒雨这才想起自己的正经事,于是撇下周世儒对允儿说:“那天父亲逼我与王家定亲,我一着急随口编了个谎说看上了城南临街第一家的姑娘,父亲却说要去拜访人家……”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允儿打断他的话。
“当然有关系,如果城南根本就没有什么第一家呢?或者根本就没有女儿呢?那我可就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还是不知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帮帮我,就按那天我说的法子办。小雪也会替我们说情的,不怕父亲不同意。”
“严醒雨,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我凭什么这么帮你?要我出卖自己的清白帮你?”
严醒雨反问:“那我又凭什么帮你保守出宫的秘密呢?”
允儿语塞,他确实没有帮她保守秘密的必要,事实上,作为朝廷官员,将她交给皇上,似乎才是他该做的选择。
慕允儿把心一横,对严醒雨说:“随你,原本我也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都是你自己的选择。”随即转身走到胡同口:“我等着你来抓我。”
严醒雨无奈,他怎么忍心将她出卖给皇上呢?她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会这么盛气凌人吧?但是严醒雨就是这么没出息的自愿站在了这个弱点的漩涡里。他又一次输了,每次的原因都一样:他有情,而她无情。
“罢了。”失落的垂下头:“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会逼你。”他说的有气无力,倒着实让慕允儿心中一颤。
“我不会说出去的,”严醒雨走到允儿身边,坚定地说:“不管是你还是周世儒,我都不会告诉父亲的。”
他即将迈出胡同的时候,世儒叫住了他:“严公子,不要让令妹知道我的事。”
严醒雨高傲地看着他:“我不会害自己的妹妹的。”
他走了,世儒低头看着面露一丝愧色的慕允儿说:“允儿,我真应该感谢你。”
“什么?”
“因为你,严醒雨至少不会是敌人。”
“你真的相信他?”
“你信他吗?”世儒反问。
允儿怯怯地回答:“不知为什么,从心里,我是相信他的……”
世儒点头:“就像我相信吝陌一样,从始至终都相信。”
“这不一样!”允儿辩解,她总是本能的要极力撇清自己和严醒雨的关系。
世儒不置可否。有些话,不需要说明。
☆、第三十七章
严醒雨满脸失落的回到府中,严媚雪却急匆匆地从屋内冲出来:
“哥,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
“要是我说了,慌张的就该是你了!”严媚雪朝父亲房间的方向看去,换上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说:“我们马上就要去城南临街第一家喽!我还真想看看未来的嫂子是什么样。”
“你说什么?”
“父亲说……”
严媚雪还没说完,严继乐从远处走了过来,一边笑一边说:“雨儿啊,前阵子为父抽不开身,今日好容易得空,我可是惦记着你的大事呢,择日不如撞日,走吧!我们去拜访拜访你那位心上人的家人。”
严醒雨慌了,忙说:“父*理万机,好容易得闲应该好好休息,儿子不敢让父亲操劳过度,还为我的事烦心。”
“话可不是这么说,你的事如今就是我们严家头等大事,快走吧,别耽搁了。”
严醒雨站着不动。
严继乐有些生气:“怎么?我还能吃了你的心上人不成?”
严媚雪慌忙打圆场:“哦,咱们是不是该准备什么彩礼啊,怎么也算是提亲吧?”
严继乐满不在乎:“欸,提亲算不上,不过是见见面而已。不过这礼数还是不能少的,雪儿,这事不用你说,我早就准备好了。”这时,官家适时的出现,提了不少包装精致的礼品,对严醒雨说:“少爷,礼数咱们是不会少的,您就放心吧!”
严继乐执意要前往,严醒雨不敢多说,只好硬着头皮跟去,也拉着严媚雪一同前往。
正如严醒雨所设想的最坏的情况——真的存在这么一家人家。
严继乐看到柳家的门第自然是万分失望,他原本想就算不是什么名门大户至少也是家底富足的人家。严继乐贪得无厌,抛开门当户对的脸面不说,就是女方的陪嫁他也是早算计好了的,可如今这家,别说什么陪嫁,真可谓是家徒四壁,除了女儿长得清秀,简直是一无所有。
无奈严继乐毕竟疼儿子又想着早抱孙子,便打着为严醒雨纳妾的算盘进了柳家,但脸面上却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而柳家人一看是严继乐来了,还带着自己风流浪荡的公子。不禁大惊失色,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究竟为何与这天下第一贪严家扯上了关系。
严继乐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地问:“你家姓什么?一共几口人?”
柳父小心翼翼地上前答道:“回大人的话,小人姓柳,家里一共三口人,还有贱内柳王氏和小女柳琴。小人不知哪里得罪了严大人,还让您屈尊来一趟,实在是惭愧,请您恕罪。”
严继乐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得罪倒是谈不上,不过你女儿可是好本事啊!”
柳父更惧怕了,慌忙赔罪:“小人教女无方,不知她得罪了大人,她也未曾向我提起,小人这就叫她出来。”说罢提醒在一旁早已吓得呆住的柳母去喊女儿出来。
柳琴满脸疑惑的出来,看见严继乐正襟危坐,忙行礼问安,严继乐正在心里想:礼数倒是还周全。却见柳琴又恭恭敬敬地朝着严醒雨和严媚雪行礼,眼里仍带着一丝恐惧,严继乐忍不住问:
“你就是柳琴?”
柳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只听人说严继乐是个十恶不赦的贪官,此时见他这么问,竟吓得哭起来,抽抽搭搭地说:
“民女真的不知哪里得罪了大人,就算有,民女也是无心的,还请大人网开一面不要跟民女计较,民女感激不尽。”
严继乐本以为她是故意装出和儿子不认识的样子,可如今竟哭了起来,只好摆摆手说:“好了好了,也不算你有罪,还是让雨儿跟你说吧,你们俩直接说比我在中间搅混水强多了。”
柳琴抬起头,忽闪着泛着泪光的眼睛问:“民女愚钝,不懂您的话。”
严继乐不悦:“不要再隐瞒了,我都知道了,今日来不就是给你个交代嘛!但是你也应该有自知之明,要是做正室的话你家的条件实在不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