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传奇之蛊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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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传奇之蛊婚-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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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福憋红了脖子,大喊道:“别打坏了我女婿!”

  寨子里面顿时一片肃静。

  人们把黄博拉起了身,左瞅瞅右瞟瞟,这神态这五官还真有些像那小子。看到黄博被认出来了,张福心里得意哦,但是还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他板着脸,转身丢下一句话:“别看了,就是那没良心的!”

  寨上的人哄的一声笑开了,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黄博推进了张福家,张福正在客厅端坐,铁青着脸。众人不敢造次,都趴在他们家窗户上憨笑着看热闹。

  黄博像被打傻了,站在客厅中间,捂捂还在发疼的脸,眼睛左瞟瞟又瞄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能救他的就只有春儿了。

  春儿见黄博被认出来了,也就没急着回去。她还在回味着他们早上见面的情景,有些害羞有些期待。她不想让别人看出她的心思,就悄悄淡出人群,慢慢磨回家。家里早被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的。众人一心扑在黄博身上,春儿不好意思要大家让路,只好咬着牙,低着头,拼命往前扎。

  张福看见女儿回来了,有心要导演一场好戏。

  他装作不耐烦,对黄博吼道:“跪下!”

  黄博感觉自己像是被审讯的犯人,他的内心极力想要争辩,双腿却不听使唤的软了下来。

  春儿挤进家门,见这场景,心里明白了###分:想必爹爹还在怨黄博没有按约定回家。哪家的媳妇不疼丈夫?爹爹也真是的,人都回来了,犯得着这样吗?春儿想着,眼眶就红起来了。黄博站在她身边看得真切,知道春儿是向着自己,想到自己离家那么久,春儿还对他一往情深,心开始飘了:我黄博能有这样好的妻子,几世修来的福气啊!

  苗家的女儿向来都是敢爱敢恨。看到黄博跪了那么久,爹爹也没有半点表示,她索性也跪下了,带着怨恨的哭腔叫一声:“爹!”说完就“嘤嘤”的哭起来了。

  哭得张福的心像被猫儿挠的,寨子里谁不知道他张福有多疼女儿!

  哭得黄博慌了神,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怯怯张了嘴: “张伯!”

  “你叫什么呢?!”声音虽小,张福还是听见了,坐直了身子,中气十足地反问。

  听了张福的话,明白人都笑了!黄博心里也清楚,但是多难为情啊。他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小心的扒扒耳朵后面短短的头发。春儿也不再哭了,她低着头偷着笑,手肘子轻轻碰了碰黄博。悲剧一下子变成了喜剧。都这地步了,还害什么羞!黄博暗骂自己没出息,咽了口唾液,大起胆子,干干脆脆叫了声:“爹!”

  等的就是这一句!

  话一出口,张福再也演不下去了,起身亲自扶起女儿女婿,他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好,好,回来就好,可把我们家春儿盼苦了。”寨里的人像破堤的洪水般涌进了房子里,违心的,衷心的,凑热闹的,看笑话的,人口一句“恭喜恭喜”。

  人们轰轰闹闹,大半夜才离去。张福找借口先睡了,让小两口有机会能好好聊会儿。

  春儿说要给黄博铺床。黄博就站在她身边看她干活陪她说话:

  “春儿,你刚才为什么哭啊。”

  春儿嘟起小嘴,娇嗔道:“你不知道啊?”

  黄博只是笑,“知道啊,就想问问。”

  黄博看着春儿,想起了他今天为袒护自己委屈的表情,想起了爹死去的那个晚上,想起了张福曾经小心翼翼的话语,想起了寨里的人对他的态度:嘴上在表扬他,眼神里却无法掩饰的轻视……在广州不堪回首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应该珍惜眼前人。他走到春儿身后,想要抱一下她,手刚碰到春儿,像触电般马上又收回了去。春儿别过头说:“干吗呢?”黄博一时手又不知道往哪放,只好挠头。春儿觉得好笑:“别挠了,都跟猴子差不多了!”黄博一点都笑不起来,他镇镇地看着春儿问:“春儿,你喜欢我吗?”

  在隔壁偷听的张福紧张的心都快蹦出来了:“看样子,明年就该抱孙子了!”

第四章   言不由衷
婚礼订在谷雨。

  张福同女儿女婿商量,虽是已经摆过酒席了,但毕竟是两人的终身大事,该办的还得办,一点也不能马虎。

  因为亲戚不多,小两口很多事情都要亲自操办,黄博心疼春儿,就叫春儿把好朋友叫来帮忙。春儿有些犹豫:“他们大多都嫁人了,这样不太合规矩吧。”(湘西地区,新郎新娘来帮忙喜筵的朋友要尽量避免已婚的。)黄博不以为然:“那有什么,别那么迷信。再说我们早就结婚了,用你爹的话,这次只是个意思意思!”春儿白了他一眼:“我爹不是你爹啊?”“那是那是!”黄博知道说错话了,连忙改口:“你儿子也是我儿子!”春儿心里小鹿乱跳,挥拳向黄博锤去。

  去拜访好友,当然不能漏掉穗穗。

  穗穗是春儿小时候最好的朋友,以前两个人最喜欢跑到山上听人家唱山歌,穗穗胆子大,有时候还能插上两句,她胆小,每次都只能躲在穗穗身后听她唱,然后嗤嗤的笑;等到花开遍山,她们俩就互相把山花扎满头;要不就偷学大人,采来豆蔻,把指甲嘴唇染得红红的,溪水洗不掉,一连几天满脸都红得像怪物。后来,穗穗嫁到县里去了,对象她见过,个子不高,年纪比穗穗要大上好几岁;一口金黄的暴牙,说句话不但喷口水还有一股难闻的味;眼睛也不知道怎么长得,大小不一。春儿本还替穗穗不值,她爹说:“你懂什么!那家伙在县里开了个矿,可有钱了。”春儿就不好说话了,毕竟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听说穗穗的老公死了,喝醉酒掉到河里淹死的。

  葬礼是在县里办的,有好事者打听,穗穗娘不接腔,日子照常过,只是穗穗不再回来了,两人也断了联系。

  这是春儿第二次进城,上一次是去送黄博下广州急匆匆经过这里的。这一路上,她好奇的东张西望,鬼头鬼脑,连叫花子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按照穗穗留给她的地址,她来到一栋独立的小楼房前,两条大狼狗隔着栅栏对她狂叫不止。春儿吓坏了,她原本不怕狗,但是那么凶那么大的狗她还真没见过。算了还是回去吧!春儿有些垂头丧气。“哎呀,这是谁呢?稀客啊!”——穗穗听到狗叫得凶猛,就出来看看,见是春儿,有些惊喜,用铁链子拴住了狗,领她进了门。

  他们家挺宽的,还是三层楼,两个人住是不是有些大?毕竟是陌生的地方,春儿不自觉地有些拘谨了。脚步放得轻轻的,生怕吵醒了某个熟睡的人。穗穗端来茶,招呼着:“都要嫁人了,胆子怎么还那么小啊?”熟悉的语调,让春儿又找回了从前的感觉,她调皮的吐吐舌头:“你怎么知道的?”穗穗又好气又好笑:“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吗?倒是你,我嫁出来了你也没来看过我。”春儿马上反驳:“哎哟,我见识少,万一在城里迷路了怎么办?”穗穗给春儿削苹果,头也不抬:“胆子比谁都小,就敢跟我贫嘴!”春儿被她识破,就不吱声,装作没听见,两个小眼睛像小机关枪一样四处扫射。“给,快吃吧!”穗穗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春儿,满手的金戒指让春儿看着不舒服,她借机跟穗穗打趣:“嫁到县里面就是不一样了,苹果还要削,我们乡里人往袖口擦两下就往嘴里塞了。”穗穗没有跟她贫下去,她叹了一口气,有些幽怨地说:“别人看着嫉妒,也不想想这是多少委屈换来的。”

  春儿低头不语。

  穗穗接着说:“二癞子上门提亲的时候我一点准备也没有。爹爹跟我说,二癞子有钱,你跟着他不会吃苦的。我当时就想,找个好老公不就图过个好日子吗?哼!你知道他多有钱吗?”春儿摇头。“有屁钱!他整天只知道跟他那帮酒肉朋友在一起,钱都花在吃吃喝喝上面了,每个月还要给工人发工资,要是运气不好死了人还要赔的!你看着房子大吧?那是我从他嘴里,从那些烟里酒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日子好不容易过得充实点了,他居然在外面有了女人,我跟他吵了几次,他还骂我肚子不争气,一年多了都还没个动静!这能怪我吗?我们俩去医院的时候,医生就说他那方面有些问题,怀孩子有些困难,他自己不信还非要说那个贱人怀的是他的种,切,杂种也敢要!”春儿看出来了穗穗骂的尖酸刻薄,但是没有半点恨意。她是不是喜欢二癞子?春儿想,但是又不好意思问。

  两人还聊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内容,没多大意思,一会儿春儿就离开了。

  穗穗站在阳台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想起了她的二癞子,忍不住又骂了一句:“长得又丑还喜欢在外面拈花惹草,真不是男人!”

  回到客厅,往日的那一幕一幕又一次上演,那是二癞子第一次打她,也是最后一次打她。二癞子哭得口水鼻涕乱喷,揪着她的头发骂道:“妈的,老子上次喝醉酒那女的就怀上了,你就不能给老子争口气!”穗穗没她男人有力气,只能任他摆布。第二天,二癞子酒醒了,看了她被打肿的脸心疼得又要哭了。他说:“穗穗啊,我对不起你,我真不是个男人!”说着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我也知道,那女人怀的不是我的,我那是要面子,怕别人说我没种。”

  穗穗觉得好笑,自己明明不恨他,却摆足了架势,好像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二癞子人丑她不嫌弃;钱乱花但还听老婆话;说话粗俗,心里却疼人。倘若没有他的好,估计这房子里面住的也不是她了。

  想到这里,铁门丁丁当当叫唤着,也没见狗叫,是娘来了。

  穗穗下了楼,她娘看到她说:“我过来的时候碰见春儿了,看这架势,估计是上我们家了。”

  穗穗倚着栏杆,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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