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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自发愣间,那少年已经俯身,似是要帮着推阿逊的轮椅,却在转身的瞬间惊呼一声,朝着阿逊怀里就趴了过去。
阿逊脸色大变,握掌成拳,那眼看着就要滚入阿逊怀里的美少年一下倒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落在恰好匆匆赶来的霁云和十一的脚下。
霁云瞥了一眼那瞬时痛的涕泪交流的少年,却是停都没停的径直往阿逊身边而去。
“云儿。”阿逊眉梢眼角全是喜意,竟是自己摇着轮椅迎了上来,哪还有半点方才冷若冰霜的模样?
“你的脸——”霁云愣了一下。
“我也不习惯。”阿逊神情懊恼,自己只说要个面具,怎么知道那老家伙竟是打了这么一张送来,生生把自己变了个人似的。
一旁的安武却是面带微笑,真是每看一次小少爷现在的样子,就觉得心里舒畅不少——那般模样,和当年的铮之少爷几乎有九分相像……
几人缓缓离开,竟是再没有人瞧地上的美少年一眼。那少年没想到,这群人竟是如此对待自己,特别是那轮椅上的人——还是第一次,有人会对自己的美貌熟视无睹!
不对,不是熟视无睹,根本就是深恶痛绝!
90神秘的贵人
“砰——”芸娘掂起一个茶碗;狠狠的摔在地上。真是太憋屈了;不就是摘了几朵花吗?却被人这般对待!更可气的是;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二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反说自己的不是?
容家待他们若客卿,那只是表哥大方;可说到底;他们李家也还是表哥的奴才!
还要在摔,院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三小姐可在?老奴有礼了。”
芸娘吓了一跳,杏儿忙把地上的碎片草草收拾了一番,这才小心的开门;却见外面站着一个管家妈妈打扮的中年妇人。待看清那人的容貌;杏儿一下把房门拉开,冲出去抱住妇人的胳膊:
“姑姑——”
妇人不是别人,正是杏儿的亲姑姑秦氏。府里人都称一声秦妈妈,正经是府里管事的人。
“老奴见过三小姐。”
秦氏忙同芸娘见礼,又拉过杏儿细细瞧着,亲的无可无不可,嘴里一径念叨着:
“哎呀,姑姑的好杏儿,都这么大了。那次陪着老夫人省亲,我们杏儿才会扶着床走……”
说着竟是红了眼圈,不住的感谢芸娘:
“还是我们三小姐会□人,我们杏儿真是跟对主子了!”
“秦妈妈说哪里话。”瞧着秦氏待杏儿这般亲厚,再想想自己那个任事不管的姑妈,芸娘一下红了眼圈,“我在这府里以后还得多仰仗秦妈妈呢。”
“小姐莫伤心。”知道芸娘定是想起了早上的事,杏儿眼睛转了转,抱着秦氏的胳膊撒娇道,“姑姑,您最疼杏儿了,可一定要想个法子,替小姐出气。”
“出气?”秦氏一愣,待看到对面的主仆二人都是万分委屈的样子,疑惑之余又有些奇怪,“这容府里还敢有人让你们受气不成?”
“何止让我们受气!”看姑母的样子是要给自己和小姐撑腰了,杏儿添油加醋的把早上发生的事给说了一遍……
“二小姐竟是那般处置吗?”秦氏听完也很是恼火,抱怨道,“合着这做主子的,还要瞧那些奴才的脸色做事?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二小姐不给面子也就罢了,怎么对自己的亲妹子,也这么刻薄?”
芸娘听得一愣:
“怎么?二姐她经常为难妈妈吗?”
“为难?”秦氏冷笑,“二小姐仗着是从宫里出来的,眼里哪有我们这些不中用的奴才?”
老夫人身体不好,府中内务差不多全由二小姐把持,想要给自己这些娘家跟来的旧人弄个肥差,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二小姐倒好,净弄些苦活累活交给自己等人,那些油水大的差使,还是照旧交给容府本家的人,委实是岂有此理。
现在听杏儿和芸娘如此说,眼睛一转,冷笑道:
“三小姐也忒好脾气,都是一样的身份,哪有说自己威风的不得了,却把自己亲妹子憋屈成这样的?”
一样的身份?芸娘愣了一下,嘴角渐渐泛起一丝笑意,忙拉了秦氏坐下:
“芸娘来时,母亲就告诉我说,秦妈妈自来是个忠心为主的,特意嘱咐我说,有什么为难事,尽可找妈妈商量,妈妈教我,如今此事,该怎么做才好?”
看芸娘这般尊重自己,秦氏心里很是舒服,拍了下芸娘的手道:
“我看三小姐也是个伶俐人,二小姐日日管家,老奴记得,每至春日,二小姐身子骨就格外弱些,三小姐何不分担着些?也省的二小姐累着。”
芸娘会意,笑着点头,自己也想起来了,听娘说,二姐每至春季,便有个不能碰触花粉的症候,正是春暖花开时节,说不好什么时候就起不来了,李奇不是国手吗,自己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安府。
“安公子手法果然高妙。”见识了阿逊精妙的针法,李奇不由捻须赞叹,转头对着安武正色道,“老夫看来,公子不日应该就能站起来。而且公子医术高明,不然,老夫——”
李奇本想说明日就不过来安府了,却被阿逊开口打断:
“我所习不过雕虫小技,一切还要仰赖李伯伯。”
阿逊鲜少这么温和的时候,便是对着安云烈也是敬而远之的模样,饶是李奇也是老江湖了,却很是受宠若惊。
旁边的安武却是一头黑线——这段日子算是看明白了,少爷根本就是一刻也离不得那容家小公子,瞧瞧现在,竟是爱屋及乌,连带着容府的大夫,都很得青眼。
罢了,少爷眼下明显的对这安府并不在意,自己也想通了,想要让少爷留下来,就必须要先和容公子打好关系。
正思量间,霁云和十二一前一后而来,却是药已经熬好,霁云本是要自己端过来的,十二却忙接了过去——开玩笑,这般粗笨活计,怎么能再劳烦公子。
便是熬药之事,自己也早就看不惯了,安家也是钟鸣鼎食之家,一般的仆役如云,连个熬药的人都没有吗?偏要劳累公子?!
“咦,院外怎么跪了个人?”十二忽然惊噫一声。
霁云抬头去看,院外硬地上果然跪了个满面泪痕的美人儿,再细看,可不正是上午那个美貌僮儿?
那僮儿明显也看到了霁云两人,抬起衣袖拭了把泪,平常的动作,他做来却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霁云淡然收回眼神,神情却是丝毫未变。十二也是眼观鼻鼻观口,仍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霁云身后。
那少年眼睁睁的瞧着那对主仆漠然回了房间,鼻子都快气歪了——
一个两个的,都是怪物吗!竟是全不懂怜香惜玉。这些人都瞎了眼吗?方才那小子,哪里比得上自己美貌?怎么都捧着他?自己一眼就看出,那个一拳把自己打飞出去的人,明显对这小子爱极,便是府内一向很威风的安武,自己瞧着待那少年也很不一般。
正自思量,房门已经打开,安武笑眯眯的就迎了出来,客客气气的让了霁云两人进房间。
阿逊一眼看到霁云,眼睛顿时一亮。那般雀跃的神情,令得十二很是不舒服——这安家少爷也太粘着公子了吧?
看霁云端起药碗,小心的吹凉,然后再一勺一勺的喂入阿逊口中,终于忍不住道:
“那僮儿这般热心,想要侍奉公子,何不把这活计让于他做?公子什么身份?这又是熬药,又要侍奉人的,该有多辛苦!”
旁边的李奇也是深以为然——自家金尊玉贵的小姐,却要这般事无巨细伺候旁人,纵使那人于小姐有恩,纵使他是安家少主,自己却仍是瞧着极不舒服,若是公爷回转,知晓此事,怕也定会不开心。
当下点头道:
“不妨找个机灵的僮儿,由公子把熬药之法教于他,老夫听说公爷不日即将班师,公子怕是需要做些准备。”
听两人的意思,是不想让容公子再来安府了?
这般劳烦霁云,又知道霁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容家少主,安武也很是不好意思,有些讪然的看向阿逊。
阿逊虽是心里万分不愿,却也明白李奇心里的顾虑,虽是霁云一直男装示人,可却怎么也无法改变她容家大小姐的真实身份。若是日日到这里来,又和自己如此亲密,怕将来物议有碍,自己心里既是珍爱云儿,就绝不可使她生活中有一点点波澜。
霁云却已经放下药碗,对李奇和十二摇了摇头,神情坚定:
“事有轻重缓急,我劳累事小,阿逊身体事大,熬药这般重要的事,若是交与别人,我委实放心不下——”
嘴里说着,冷冷瞄了眼院外,便不再多说。抽出帕子,小心的帮阿逊拭去嘴角残留的一点药汁——阿逊当日在谢家的不堪过往,自己也已略知一二,原以为安家定然有所不同,可今日看来,怕有人同样是居心叵测……
安武和李奇顺着霁云的眼光瞧去,也同时看到了院外跪着的美少年,同时皱了下眉头。
霁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