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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上伞,我抱你回去,地上都是水。”明哲说。
“我还不想回家。”小哲说。
明哲就合起伞到岩洞里的高台上陪着她站着。他们都不说话,听着沥沥的雨声、哗哗的海浪声。
“你冷吗?”明哲问。小哲摇摇头。
岩石上垂下来的藤条半遮着洞口,雨水越来越大,顺着藤条淌下来,在洞口形成悬挂的水帘,水帘映在小哲的眼眸中,更加明亮而闪闪发光。
“我不想再长了。”小哲突然没前没后地说。
明哲看着她,她的话让明哲顿时很伤感,他眼瞅着小哲从小婴儿长成十五岁美丽的少女,从他的膝下长到了他的胸膛,再长一转眼她就要到婚恋的年纪了,她会被哪个坏小子带走?她是那样美丽、纯净、高雅、尊贵、出色、不凡、有气质、有内涵、有智慧的小仙女,哪里有人配得上她?她在莞美琅嬛是怎样被疼宠的,要是那人对小哲不好,或稍有怠慢,明哲怎么接受得了?再往后更难以想象,以小哲的性格,她大概很难在心里感到真的幸福,明哲能够在她小的时候霸占着她,可这怎么是长远的事?明哲越想这件事越烦恼,他也想说一句不想让小哲再长了,可是不知从哪说起。
“你拿着,咱们回家。”明哲把伞撑开给小哲。小哲拿过伞,被有力的明哲一抱而起,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搂着明哲的脖子,没有看他,但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呼吸,她想她依然还有明哲,依然还有明哲……小哲想,我不是一个人在这世上踽踽独行,这就够了,能这样一天,就很好了。她暗自起誓,要从现在起好好保护明哲,绝不能像失去圣哲一样,再失去明哲!
明哲还是会带着小哲去海边,还是只能牵着小哲的手躲着海浪走。望着广阔无边的大海,汹涌亦或平静,小哲的心稍许能够宽广些。明哲依然是小哲心目中最亲切、最温暖、最踏实、完美的人,像公园的丘比特雕塑一样,他那猛健的双翅也会在拥抱她时温柔多情地合上一只。有时候他会带上两个小家伙,他们大声地叫喊,打乱阴郁伤感的空气,小哲看看明哲,觉得明哲老了,小时候他会对她说的话、做的动作,现在不全会了,但是小哲又深深地知道哥哥们对她的感情是与日俱增越埋越深的。
有些话明哲确是藏起来不说了,不是他不敢说,也不是他丧失了曾经的魄力,而是他渐渐地成熟了,开始理解小哲,有些东西藏着守着才不会失去。这似乎是他唯一能做的,于是守得更紧。
过了些时日小哲可以正常地去上课了,明哲坚持每天接送她,有时候他把她送到教室后不走,在外面等她,他躲在窗口望着她,她依然坐在第一排,娇小、端庄,正襟危坐,聚精会神,那样醒目,她看上去没有任何心思,没有任何表情,除了一笔一划地记着笔记,没有其它任何举动,一整节课都这样笔直地坐下来。
下了课依然收拾起桌上整整齐齐的书本,放进书包,拎起书包就走,出来发现了明哲在窗外看她,对他说:“你偷看。”
明哲笑说:“什么叫‘偷看’?我就光明正大地看也不犯法呀!”
小哲不理他,走自己的路,明哲拉着她逗她说:“你想笑就笑,别憋着啊!”小哲看了他一眼,依然并没有被逗笑,但她心里温暖,明哲不知道。
似乎明哲从不在小哲面前露出一丁点他对圣哲的思念,但他的思念并不比任何人少。在三个亲兄弟里面,他和圣哲是感情最好的,圣哲走后的这一年,再没人和他没心没肺地打闹,也再没人细致入微地关心他的冷暖温饱。大哥过于严肃,从不会对弟弟妹妹说体贴衣食、慰藉伤痛的话语。
明哲从前也不会像圣哲那样对小哲细腻地照顾、正经地说话,但是现在,除了依然厚着脸皮每天粘着她、哄着她、气着她,他也开始学习那种贴心的抚慰、真挚的语气,他想他应当变出更多和蔼的性情,填补小哲心中缺失了的温暖,只要能给小哲一点感动,他不惜丢弃自我、不耻效仿别人,只要她能跨过这段伤痛,让他做什么都行。
把我的雪茄拿来
没有了圣哲,家务几乎全部落在了傲君一个人身上,又加上她比一般人多的工作,使得她一直处于体力精力透支状态,但她还是坚持着。
这天又夜已过十一点,傲君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医院回来,贤哲正亮着吊灯在书桌前看书学习,一听到那雷厉风行的车声、开门声和脚步声,便知道是傲君,立即站起来打开房间的门,把她迎进来,傲君把皮包和外套放在衣柜里,无力地问:“小哲房间的灯熄了,她睡了?”
“她睡了。我给你热点夜宵吃吧!”贤哲说。
“没有力气吃了。你看你的书吧!”傲君把贤哲按回到书桌前,轻柔地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弯着腰亲了亲他的耳朵。贤哲抬起头望着傲君的眼睛,她的眼睛因为困倦而在灯光下更艳媚迷离。
“我先洗个澡,还有一些衣服要洗……”
“那些衣服我下午已经洗了。”贤哲打断傲君说,“傲君,你这么累,请个家庭清洁工吧。”
“不用了,我习惯了。”傲君说,她考虑的是以前圣哲和她一起分担家务,这要是请个陌生人回来,家人总会看着难过,傲君就自己默默地承担了所有劳累。
“那我歇会儿再去洗澡。贤哲,给我倒杯水。我今天一天都没喝一口水。”傲君沉沉地躺在床上说。
贤哲立即站起来要下楼去。
“贤哲,”傲君突然又叫住他,“你先把我的雪茄拿来。”
贤哲又回来,从她的皮包里取出那精美的雪茄盒子,一面递给她,一面不悦地说:“戒掉吧。”
傲君接过来,没有说话。
当贤哲在餐厅倒了水、热了杯牛奶端上来时,傲君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捏着那支没来得及点燃的雪茄。贤哲怕弄醒她,没敢帮她脱去衣服,只给她盖上被子,关掉耀眼的吊灯,打开柔和的台灯继续学习。
可没过多久,床头电话突然响了,还没等贤哲跑过去,傲君已经接起来了,那边传来院长急促的声音,内容贤哲没听清,只听傲君回答:“我会马上赶到医院的,我也会尽全力抢救他,但不是因为他是将军。”说完便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走。临到门口对贤哲说了句:“你先睡吧。”便已关上了房间门,贤哲想和她说什么已经晚了,连答应一声都没来及。他站在原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园艺清洁员
考虑到小哲比较挑剔,贤哲亲自去家庭服务公司进行挑选,可是看了一圈又一圈,仍没有看到半个中意的。家庭服务公司便允诺贤哲过三天再来,他们会提供更多的选择。
贤哲如约三天后再去时,却发现多了很多年轻的女孩,她们个个细皮嫩肉,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哪里是做工的,却像比美的,分明是冲着明哲来的,贤哲清楚,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如何泄漏了明哲家要招工的消息。
正在不好办时,贤哲发现一个相貌平凡、衣着朴素,看上去老实内向的外籍女孩,资料说她名叫水惠惠,是明湾利亚大学推荐的勤工助学的园艺系四年级留学生。
家庭服务公司介绍说,她在明湾利亚读大学,一心想独立自主,离开她那不如意的家,所以课余期间做过许多工作,勤快利索,深受雇主喜欢。
惠惠跟着贤哲到莞美琅嬛,立刻开展打扫工作,果然做得又快又细致。除了厨房和小哲的房间外,她包揽了一切,大家都不挑她任何毛病。
只是,她还有个爱好,就是利用她所学专业整理圣哲的园子。小哲是因为心疼大嫂才同意外人进莞美琅缳的,可她不准别人动圣哲的园子,大家都忙,不知道惠惠多做了这份事,直到有一天,感性的惠惠从花园里摘了一大把花,插在客厅一个闲置的玻璃瓶里,又把园后储藏室的废旧物拿来,制成花篮,做起了花艺,以为很有情调,结果被小哲看到后,惹得小哲伤心了一晚上。贤哲提醒过惠惠一次后,惠惠再不去碰那些花草树藤。
惠惠打扫的时间是上午或下午没课的时候,碰上明哲在家,她低头擦洗,不看明哲一眼,这让贤哲感到满意。但是她的心思还是渐渐地泄漏出来,她看了明哲一眼,就拔不出来,再不能释怀,并且她从同学的告知中,知道了这个男人就是她们总在茶余饭后坐聊卧谈的寮明哲!
每当她看见明哲拥抱热妮娅、逗着小女儿,或者照看小哲时,她总不自主地停下手中的事,躲在角落里痴痴地望着,尤其是明哲和小哲在一起时的情景,最让她着迷。
………
偷窥公主的幸福
一天下午惠惠赶来打扫,刚一进门天就下起雨来,直到她打扫完还在下着,她就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等着雨停,可是雨不但不停,却转而成了暴雨。贤哲留她在常没人住的姊絮的房间姑且过一夜,于是她有了一次多看明哲一会儿的机会。
他们都在楼上,只有惠惠一个人在楼下。她正想到客厅里去坐坐,就听见明哲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本来想带你出去的,这暴雨说来就来。”惠惠躲回屋里去,看见明哲带着小哲下来了,他们坐在沙发上,明哲上身前倾,两个臂肘放在分开的双腿上,从茶几上拿了两个核桃,握在右手里,轻轻一捏,转了转,又一捏,两个核桃就破了壳,露出完整的核桃仁。惠惠从没见过这样的情景。
明哲在手心里挑捡出核桃仁,递到小哲嘴边:“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