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获鸟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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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获鸟之夏-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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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我们被带领到医院的后面,看起来像是住房部分的客厅,是一间豪华的房间。摆饰品虽然都旧了,但都是高级品。不过,整个感觉并不协调。是因为建筑物的一部分,受到战争灾害、遭到破坏的关系吧。虽然是很坚固的老旧石造建筑物,但为了应急而修缮的痕迹非常醒目。   
  久远寺凉子说了请等一下之后,走出房间。我们肃穆地坐进沙发,有如握等面试的学生似的。   
  抵达这里以前的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我在■那个时候■确实来过这里。那是何时?我无论如何遍寻不着我为何必须来此的理由。   
  「好漂亮的女人。我了解了老师为什么会有文学性的表现了。」   
  中禅寺敦子说道,像看到了什么稀罕东西似的,眼睛逡巡着房间后,视线停在右边有暖炉的那一带,说道:   
  「啊,那相片……是凉子小姐吗?……」   
  中禅寺敦子发现的是,金属框直立相框里老旧的六寸相片。那里面是两名长得很像的少女,纤瘦美丽的少女同样梳着辫子的发型、同样的洋装,一个人笑着,另一个人困惑似地皱着眉头。   
  「是呀,简直就像双胞胎。好像有多重曝光。不过……嗯,笑着的是现在的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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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倒觉得这边没有笑的是凉子小姐……」   
  中禅寺敦子略偏着头说道。   
  对了,黑白的印画纸。然后,似曾相识的困惑的表情--正如中禅寺敦子所言,没在笑的是久远寺凉子。一定是久远寺凉子少女时代的照片。但果真如此,那么,现在的她更美丽了。这么说来,另外一个人、笑着的人是妹妹--久远寺梗子吧。   
  呀,我眼熟的是笑着的少女。我确实认识那个笑着的少女。   
  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确实和这张相片里的少女相遇。   
  白色的足胫。红色、红色……   
  --这家伙八成是从巢鸭的疯人院跑出来的■疯子■!   
  是的,那个时候也是我要来这里的途中。向人问路,一个是上了年纪、一个是中年的绅士。我向两位同行者问道,我左右不分,只想去在这附近的大医院。   
  --这附近没有那样的医院唷!   
  --是呀,这里只有坟墓呢,大哥。   
  --怎么啦?总得回答呀,既然这么亲切地告诉你了!   
  --这家伙八成是从巢鸭的疯人院跑出来的■疯子■!   
  --说到这一带的大医院,就在那里!   
  --喔,想回家呀?   
  在那瞬间,我的脑子热了起来。我真的是疯子吗?那不是妄想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汗有如瀑布般流了下来,眼前变黑了。   
  我没有疯,我是正常的!到现在为止,我所抱着的是妄想。   
  --是■疯子■呢   
  我了解了这一切。我为了封锁偶然问路的男子所发出的仅仅一句话,就将当时的所有记忆全部封印在黑暗中。不仅如此,还以厌恶去黑市等毫无关系的理由,甚至躲避踏进这个地方。我并没有将忧郁症的壳打破,而是用所谓正常的壳覆盖其上。   
  情书。   
  于是,我想起了所有一切。   
  那时候,藤野牧朗告诉我:   
  --关口,你也听说我现在正在谈恋爱吧。我被嘲笑得很厉害,所以你应该不会不知道的。   
  --关口,我是认真的。一想到那个人,晚上都睡不着,连书也读不下吃也吃不下。   
  --只有你不会笑我说这种话。大家都在笑我,但尽管这样,我还是不介意。   
  --我和中禅寺商量过了。他建议我写信,他也是把我的话当一回事的人,可是他对我有先入为主的看法。我确实被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夺了魂,是个无法坦白,闷闷不乐的胆小鬼。不过,通信之类的事,能够纡解我这亢奋的情绪吗?不知道!   
  --花了两晚,不,三晚,不知道写得好不好,撕了好几次。   
  --是寄出去好呢,还是亲手交给她?真是下不了决心。被她家人看到了也不行。在路上等了她几次,可是怎么都不敢递给她!   
  --拜托,替我把这封信转给她!   
  --你骂我不像男子汉?   
  其实,男子汉是怎么一回事?像我这样的男人并不了解。我只知道学长似乎很痛苦,仅仅如此而已。   
  --就这一次。如果对方认为竟把这种东西托付别人,根本不算男人,那我就死心!但万一有了回音,那我就会做得像男子汉!   
  --我希望你交给本人。   
  --给久远寺梗子!   
  我当时无法理解男子汉和人模人样的意思。不,在这以前,我对世间上的道义什么的,就不放在心上,所以我接受了他的委托。纡是,来到这地方。   
  --是■疯子■呢。   
  我只为了否定这一句,只为了如此而狂奔。我已经无法从自己疯了这件事当中,感到安心了。暗地里培养的安心的小盒子,因不认识的男人而打开了,我是正常的,疯的是你们!   
  等察觉的时候,我已站在那条小路的十字路口上。   
  受理处没有任何人影,这是当然的。黄昏。诊疗时间应该早就过了,发出不像我的叫声,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个梳辫子的少女。   
  --哪一位?   
  --我家人出去了。   
  皮肤白晰得像腊制的工艺品。。   
  --是信呀!   
  给谁的信呢?   
  我无法正视少女的眼睛,对着只有嘴角像其他生物似地蠕动着的我,她说道: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只能交给信封上写的那个人,我答应人家的。   
  我说道,然后仍低着头,把信封的正面拿给她看。   
  --那个信封上写的人名就是我。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法将信递给她,以同样低着头的姿势看着地面。   
  --是给我的信呢,可以给我吗?   
  少女的嘴唇妖冶地蠕动着,令我产生幻想。   
  --说不定是情书吧!   
  我不由得抬起头来。   
  少女笑了。   
  白皙的指头咻地伸了出来,从我手上拿走信。   
  --写信的人是你吗?   
  我一言不发视线再度垂下。白色宽松上衣、暗色的裙子,裙下露出两条白色足胫。   
  白色的足胫上流着一条鲜红的血。   
  我不由得抬头看少女的脸。   
  少女冶荡地笑了。   
  --呵呵呵!   
  疯了。   
  疯了的不是我,在这里的不是什么可爱的少女。   
  --在害怕什么?学生先生。   
  少女走近我,在耳边低声说道:   
  --我们来玩嘛!   
  然后,咬我耳朵。   
  我一溜烟地跑走了。   
  耳鸣、脸发烫,这究竟怎么回事?我并没疯,疯的是那个少女。不能向后看。那个少女在笑,白皙的足胫、红色的血。   
  --是疯子呢。   
  --呵呵呵!   
  「老师,你脸色很糟。」   
  中禅寺敦子端详着我的脸说道。   
  那尘封了十多年禁忌的记忆之盒,就这样地打开了。我和现实面对面。   
  「我想起情书的事来了,我在学生时代曾来过这家医院。那是为了替藤牧先生传唷。」   
  只说了这些,我就接不上气了。   
  「关君,你只想起这件事,就这样上气不接下气呀?还流汗。」   
  「不过,真的是有情书!」   
  「是的。不过,京极堂的记性可真好。」   
  我说道。樐窘蛴檬指ё《钔罚煤苁纳羲档溃  �
  「关君,无论你如何地努力回想那件事,都对这事件的进展毫无影响。只是更加地证明你很健忘、毫无记忆力而已。」   
  「不见得吧。」   
  对了,见过的并非久远寺凉子,而是妹妹梗子。而年轻时这两个姐妹很像。换句话说,樐窘蜃蛱炜吹降牟⒎蔷迷端铝棺拥募且洌俏业募且洹H绱艘幌耄叶跃迷端铝棺拥幕骋缮晕⒆趿耍蛭豢赡苋鲜段摇!  �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中禅寺敦子。樐窘蛩坪跬耆涣私饣暗哪谌菟频模龀霾唤獾谋砬槌聊拧S涉⒉涣私庾约旱奶逯剩哉庖裁话旆ā!  �
  「我不懂记忆怎么啦,不过,你弄错了唷,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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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远寺医院院长、也曾是久远寺的一家之主久远寺嘉亲的容貌,大大地偏离了我所想象的印象。秃头、宽额、大而肉墩墩的红脸、蓄在鬓边的头发全白了,医生穿的白色的制服敞开着,很懒散地双腿大大地张开坐着。   
  另一边是他的妻子、也是医院事务长久远寺菊乃,她是一位姿态毅然而优美的妇女,令人联想起歌舞伎中武士家族的妻女。但年轻时想必是个美女,那容姿如今已衰、欠缺了几分神采。   
  「真是的,竟把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带进家里。你到底要做什么?要我们和这种不认识的人,商量家里的丑事吗?」   
  夫人瞪着前方,视线、姿势、一只小指头都动也不动地,用很有力气的声音说道。   
  「妈,你很失礼唷!樐窘蚶鲜κ俏仪恳吹摹!埂  �
  「我知道。」   
  「说什么……」   
  始终保持沉默的一家之主开口了,老人的声音令人意外地拨尖。   
  「说什么好呢?■侦探■先生。」   
  说话的时候,身体倾斜、缩起下巴,好像是这个老人的习惯。   
  「如你们眼见的,生意很萧条。而且今天是休诊日,患者什么的都不会来。护士也因为通勤,所以今天只有一个。医院里的患者也只有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这不像医生,是接生婆喽!真无趣。」   
  自嘲似地说完,老人哈哈哈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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