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获鸟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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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获鸟之夏-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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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推开她似地进去了。走廊脏乱到即使不脱鞋也无所谓的程度。我先换上准备好给外来者穿的拖鞋,我觉得这个动作,怎么都和现在这个状况不相称,我有点儿脸红了。   
  「要去那个小姐的……凉子的房间吗?啊什么呀……和凉子……」   
  「别胡乱猜疑!」   
  我砰地拒绝了。   
  很像京极堂的台词,我这么认为。   
  我一点也不犹豫,但不得不思考为什么不犹豫。我毫不退疑地站在看似凉子的房间前,敲了门。   
  「我是关口,可以开门吗?」   
  不等回话,我的手伸到门把上,门被打开了。   
  凉子在床上撑起半身。   
  薄睡衣的左胸一带绑着像纱布的东西,透着治疗的痕迹。   
  很可怜。   
  「关口先生……」   
  不知是哭,还是睡觉的关系,眼睛周围有一点儿肿。但那始终透露着不幸的表情反而远离了她。   
  「失礼了,竟然闯到这里来。你一定会觉得我真是个没礼貌的男人吧。但是没时间了,我能进来吗?」   
  凉子点了头。然后,想从床上下来,我用手制止了。   
  很朴素的房间。   
  因为我不曾进入女性的房间,所以无从比较。等于是不风雅,是个非常欠缺装饰的房间。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石头……打到胸部。只是骨头挫伤,没有异常,我的心脏很弱……」   
  「很不幸,我的力量不够。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时候,那种杂志……」   
  枕头旁的床头柜上,放着两本不入流的杂志。   
  「扔进来的东西。」   
  「你看了吗……?」   
  「是的。」   
  凉子不想再多说。想到她的内心,我觉得无地自容。   
  「警察已开始行动了。不过,不是为了牧朗先生这一件。」   
  「婴儿的……失踪事件吗?」   
  「是的。警察先着眼曾在这里工作过叫户田澄江护士死于非命的案件,大概会从那里展开搜查吧。」   
  「什么……时候?」   
  「我要求明天延缓一天。明天一天如果无法追究出真相,审判官就会出面……这么一来,牧朗先生的事件和婴儿事件,所有虚实合而为一,会同时公开吧。但不是发表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杂志,是报纸,即使你的家人无罪,这个家也会毁掉。」   
  「已经……毁了。」   
  凉子说道:   
  「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好了。这本书写的东西也许是真的,我也这么觉得。不,倒不如这样的话……我们家族如果是不怕天理、作恶多端的犯罪者这一点被处死刑,反而还比较轻松呢。」   
  凉子的额头冒出静脉。   
  眉间刻着苦闷的沟痕。   
  「你委托了我,我现在还在担任任务中。你死心的话,我可伤脑筋了。……承认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我希望你说出所知道的真相。我不知道的事太多了,我认为因为这样,所以绕了一大圈多余的远路。你……你没有撒谎吧?」   
  这、这不是和樐窘蛞谎穑俊  �
  凉子别过脸去,右手放在左胸前。   
  「关于婴儿的事件……当然,好像是发生了这种事。警察来过,我也知道,但是……我认为和这一次的事没有直接关联,所以没有说而已。我也不知道真相……不过……」   
  是伤口在痛,还是心在痛?凉子苦闷的表情更明显了。   
  「如果我说了严重的谎言……那就是发生事件当晚的事了。」   
  「什么?」   
  是我自己先问的,我着慌了。   
  「我,说真的,我不知道自己那晚人在哪里。」   
  「不知道?」   
  「妹妹也一样没有记忆。」   
  我更吃惊了。   
  「我……不知从什么开始……经常会有完全失去记忆的时候。脑袋恍恍惚惚的……一回神已经过了一天。在那一段期间,自己做了什么、在哪里,自己都完全不知道。」   
  「那……在什么时候,会变成这样?」   
  凉子短暂地显得很难启齿,但下定决心似地抬起头来。   
  「很难说出口……有月经的时候比较常发生。不过我原来就非常少,一年里才来几次……」   
  「啊……那一晚,也……那个?」   
  「从前一天下午开始,完全没有记忆。我是在这个房间,一察觉也已经睡在这里了。但日期换了,是深夜。只有时间是完整地过了一天,家人好像没人看到我……大概一直都在这个房间吧……。竟撒了谎,不过……女儿一天也没见到人……却并不担心的家族……毕竟是很奇怪的。」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一径地凝视着凉子脖子那一带,然后思考着。这没什么,不管这个人在哪里,对于密室的谜毫无影响力。   
  「我……有病吗?这种事毕竟是不普通的呢。所以……妹妹说她失去记忆,那是立即可以相信的,可是……」   
  「那种是不是特别的病唷。尽管有程度上的差别,但是记忆障碍什么的,任何人都可能发生。不管怎样,只要去除发生的原因后,就能治好。」   
  我每次碰到这个人,都要她做出痛苦的告白。   
  「是吗?我可不认为是普通的病。关口先生,你已经知道了吧?久远寺的不吉样的血的事情……」   
  「如果是附身的事……是迷信。不足以采信的一派戏言。因为那玩意儿把人生弄得乱七八糟,能忍受吗?我们活在昭和年代的民主主义和科学的时代,不是活在符咒还很有势力的未开化的时代。」   
  「不过……」   
  凉子以格外响亮的声音说道:   
  「请看这个。」   
  凉子从床头柜的抽屉,取出纸片样的东西。   
  「鬼子母神神社的银杏树上,这是用针般的东西钉在那里的,是内藤找到的。」   
  是用手纸割成人偶形状的东西。确实剪了几个小洞,就像神社贴着的符那样的很难看懂,黑黑地写在上面的不知是汉字,还是其他什么的字。只能看出中央「久远寺牧朗」五个字。   
  「是诅咒的符吗?」   
  「不知道。不过,只要是帖了那样的东西,不就成了民主主义和科学都没什么效力的世间了吗?」   
  凉子很孤单地说道。   
  我表示要鉴定,保管了这个东西。凉子继续说道:   
  「我的母亲、祖母、祖母的母亲的人生,都被毫无缘由的迷信弄乱了。关口先生,虽然说别信这个,但是不管信与不信,附身遗传的家系是这么受到迫害走过来的。从赞岐来到这个东京的时候,并不能说情况好转了呢,因为……」   
  凉子的视线朝向桌上的杂志。   
  「因为现在也一样,我已经没有迎战这个状况的力气了。」   
  「凉子小姐……」   
  「父亲……入赘女婿来了以后,由于他是很讨厌迷信的务实主义者。刚开始对久远寺的迫害历史相当愤怒,但不知不觉也疲倦了,将事实当作事实的也承认了。因此,父亲希望我成为女医生,他大概想,反正无法结什么好姻缘吧。可是,我对医学不感兴趣。因为病弱,所以无法好好地上学。我想那就当药剂师好了,我学了一些但还是没有用。」   
  那么……凉子有一些配药的知识吗?多啾乐的……   
  「我本来想学古典文学。」   
  我的思考因凉子意外的告白而中断。   
  「只有在读中世纪文学的时候,我才能够游离开现实。」   
  在镶有玻璃门的小书架上,确实摆着几本类似那样的书。但那并非外行人解闷消遣时读的东西。   
  《宇治拾遗物语》、《日本灵异记》、《今昔物语》这一类的我还懂,接下来是只有京极堂才懂的书名,至于我,时代和内容都不懂。   
  「不过,现在想起来,只能说是逃避现实。我觉得被怨灵和鬼猖狂跋扈世界所吸引的自己,是不吉利的附身遗传的血造成的。对于这样的我来说,唯一的救赎就是妹妹。妹妹非常地明朗,又有人缘,一直都很亮丽。卧在床上的我,很喜欢听妹妹谈学校的事,以及游玩地方的事情等等。她那总是很活泼的动作,也是我引以为荣的。比起我这个病弱的女儿,双亲更希望妹妹继承久远寺的未来吧!的确,我也认为妹妹也许可以切断不吉利的因缘,而且对我来说,也可以除掉被赋子我身上很重的十字架,所以我反而非常地欢迎。」   
  凉子说着,从隐藏在毛毯的半身只抽出了脚,姿势成为侧坐在床上。然后双手抵在额头上。   
  「但是,那个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惨状!每次看到衰弱而且憔悴丑了的妹妹,我就变得无法忍受。如果这是施在久远寺的诅咒,现在的妹妹应该是我原本该有的姿态吧。这是诅咒。我、妹妹和久远寺这个家真的是被诅咒了。如果不这么想的话,我……」   
  凉子说着哭了起来。   
  我刚才还在想哭泣的人不美,然而凉子哭泣的模样,看起来很美。   
  「关口先生。」   
  凉子说完,倒向前去。   
  我抱住了她。   
  凉子的脸倒在我的胸前,哭得更厉害。   
  我以前也曾如此地抱过女人。   
  那是妄想。   
  可是虽宛如遥远前世般的朦胧,实际上却是性欲的蛊惑性的妄想。   
  我仿佛吸取着那肌肤的温暖似的,实际上以很缓慢的动作抱紧了她。   
  「对、对不起,我……」   
  凉子说道,但无意离开我。   
  啊,我毕竟认识这个女人。   
  「《御伽草子》(译注:以室町时代'一三九二--一五七三年」为主的同类短篇小说的总称。作者不详,作品属于幻想、教训、童话性,反映当时的人间百态和时代思想)的……」   
  凉子说话了:   
  「像《御伽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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