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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向南心里“咯噔”一下,当听到一个路人在接受采访时活灵活现地描述那交警被车撞上的情形时,他端着茶杯的手都抖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几乎是用跑的冲出办公室,动作幅度太大了,假肢磕在旁边的椅子腿上,接受腔内一阵剧痛。
于向南跑出研究所办公大楼,忍着剧痛走了两条街才拦到车,这期间他不断地打陆昊的手机,结果对方就是不应答的状态。要真是打爆电话或者手机没电也罢了,不接那真是急死人。他一会儿打到电台询问被撞的警车什么牌照,受伤的警察送到哪个医院去了,一会儿打114要到了交警大队的电话,报了警号让他们查查陆昊今天当班的情况。
每打通一个电话他就觉得身上冷一分,牌照也对,陆昊当时的的确确在车上,从出租车里下来站在医院门口,早春时节的寒气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战,觉得牙齿都在“嗒嗒嗒”抖个不停。他想自己不过是没了一条腿,如果陆昊没了命,那该怎么办?
在咨询处问到了手术室楼层,他刚上去,就见里面推出来盖着白布单的尸体,腰腹处还有鲜血渗出来,看着触目惊心。几名交警正等在外头,这群人里头没有陆昊,一位老太太本来侯在外面的长椅上,这个时候看见推出手术室的尸体,她一下子扑上去嚎啕大哭。于向南呆呆地站在路口,也不退让,做手术的医生随后出来,一脸的歉疚和疲惫,见此情景,也就让家属先痛痛快快哭一场。
于向南颤抖着双手要去掀开白布单再看一眼,又实在鼓不起勇气,眼睛里一酸,泪水再也止不住掉落下来。他拍着老太太的肩膀道:“阿姨,节哀!”
他想说以后我会照顾你,一时也说不出口,实在解释不清楚。
那老太太哭归哭,回头冲他看看,“你是……”
“我是他朋友……最好的朋友。”
“我没想到他有你这样的朋友。”老太太见于向南跟着猛掉眼泪,一时有些感动,“谢谢你来看他。”
正说着,突然一个年轻女人冲到走廊里,看到那白布单,跟着扑上来嚎啕大哭。
于向南愣了愣,第一反应是陆昊在外面有女人,因为他是家中独子,断不可能有个什么妹妹跑来号丧。但是下一刻那女人边哭边喊,他立刻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了,因为那姑娘喊的是“爸爸啊,我对不起你,我连你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于向南看见哭天抹泪的姑娘掀开白布单,下面一张苍老苍白全然陌生的脸,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这才觉察到后面几个交警虽然带了同情的神色,但是不至于悲痛难过,他羞愧地扶额,顿时觉得囧囧有神。
跟着手术室出来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男人,他手臂挂着绷带,身上血迹斑斑,正在手推床上蹦跶。为什么说蹦跶呢,因为他要下床,而护士不让,“放开我,老子好得很!”
于向南道:“请问,陆昊人在哪里?”
“死了!”那交警没好气地吼了一声,跟着破口大骂,“他妈的,那开宝马车的王八蛋呢,老子要和他拼命!有钱了不起?CAO!交警就不是警察了?警察他也敢撞!有种撞死老子!”
“你说……陆昊……他……他死了?”
那交警狐疑地看着他,问道:“你谁啊?”
于向南觉得自己简直是被上帝愚弄的可怜虫,几番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使他再没有精力去询问详情,也不敢冲去太平间认尸体。周围的交警也看着他觉得奇怪,联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他大概要被当成神经病了。算了,人都没了,还要他出柜干什么?
“对不起,我……”
于向南没有多余的力气解释,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连腿上的疼痛都觉察不到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屋子里黑漆漆,静悄悄,于向南不想开灯,摸索着进入卧室,颓然坐倒。
他想,一切都是做梦,睡一觉吧,也许醒过来就好。
直到这个时候,腿上撕心裂肺的疼痛感才传达至脑部,连假肢都懒得卸下,他掀开被子抬腿上床,结果一具热烘烘赤裸裸的肉体就包裹在被窝里头。
于向南跳了起来,拍打墙头的电灯开关。
“你……你怎么在这里?”
陆昊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一看于向南那样一副表情,赶紧抄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哎呀哎呀哎呀,我睡过头了,我明明开了闹钟的,怎么回事!厄……我忘了昨天开会整成静音了!该死该死,你自己回来的?怎么回来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感冒发烧,就跟老吴换了班,本来想回家躺躺就好,一睡就睡迷糊了。你吃过饭了吧?”
于向南想,难怪那个老吴非常生气地说陆昊“死了!”
“这么说……你一下午一晚上就躺在家里的床上睡觉?”
“都怪自己不好,要风度不要温度,你都提醒我了这两天气温反复,这不穿少了,我这个人啊平时身体装入牛,一病就如山倒,打点滴都没用。难受死我了!不过我躺躺就好,没事没事!”
于向南再也绷不住,扑上去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揍!
“呜呜呜,你怎么殴打病人啊?”
于向南停了停,他想也是啊,他没死,自己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揍他呢?于是又是纵身一扑,狂啃起来。
陆昊约摸是发了汗把贴身的衣服脱掉了,现在光溜溜如一条鱼,他挣扎着哀号,“你是不是人啊?不仅要殴打病人,还要强=暴病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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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只是开开玩笑的一句话,于向南也没当真想强了他,但是陆昊左看右看就是一副欠抽的调调,明明发了烧全身热乎乎红通通的,非但没有病弱的感觉,简直养完精蓄完锐全身抖擞。想到自己担惊受怕大半夜,眼泪也掉过了,差点就疯魔了去太平间领人,还准备以后给人家父母养老送终,结果这个混蛋却在暖被窝里香喷喷地睡了个美美的大头觉,于向南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说动手就动手,非常粗鲁地去扒陆昊的底裤。
陆昊看他眼睛红红的,那样子跟要吃人的兔子似的,大灰狼要吃人还正常,这小白兔动真格的要吃人,那就没帕恕:慰鲇谙蚰峡刹皇鞘裁葱“淄茫疥欢偈被帕耍共皇桥潞笸ゲ槐#亲约赫娴耐吠吹靡溃矸⑻蹋飧鍪焙虮磺勘且欢ê懿液懿遥 �
于向南也不准备卸下假肢,揪着陆昊两条腿一拉,就把人半个身子拖下了床。陆昊身子一扭想挣扎,背上被“噼啪”推了两掌,刚好顺势翻了过来趴在床沿。于向南下地站在床前,准备就这样从后面上,哪里晓得左腿一着力,痛得他下面立刻就痿了。
陆昊听到他惨呼,赶紧回头把人扶回床上,“怎么了怎么了,赶上寸劲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哇!”
于向南扶额,他想自己明明就是个男人,怎么就压不了别人了?真他吗的怂!
陆昊看他满头的冷汗,也觉得不对劲,赶紧帮着卸下假肢查看究竟,结果外面衬垫取下,还没拿掉硅胶圈,就见血淋淋的一片,他大惊失色,手都跟着抖起来,又不敢碰于向南的伤口。“天啊,你是走回来的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不去接你了!”
于向南低头查看了一下伤势,都是擦伤,看来明天不能按假肢,要坐轮椅上班了。
他把电台里听到的交通事故说给陆昊听,忽略掉在医院里哭错对象,然后非常怨毒地看着陆昊,“我跑了大半个城市,命都吓去半条,你却在这里睡大头觉,你说我要不要揍你出气?”
陆昊眼睛一红,将他搂进怀里紧紧抱住,“祖宗哎,你是给我唱的哪一出苦情戏啊!以后再别这样了,我不死都觉得对不住你了!你要上我是吧,来吧来吧,随便你怎么玩,SM都没问题!”
于向南看他一丝不挂靠近自己坐着,外加一脸的诚恳,虽然那话怎么听着还是有些欠抽,到底没了脾气。“冷不冷啊,都感冒了,赶紧躺回被窝里去。”
陆昊将床上的毛毯扯过来包住自己,然后脚伸进拖鞋跑到外面,“我去给你找点药擦擦,别明天发炎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卧室里打起了空调,陆昊包在毛毯里,伸出手来给于向南的伤处擦药,心里半是甜蜜半是心疼。他知道于向南对自己也是很温柔很细心,可是像他这样的人,几乎对每一个人都很好,只要对方不是真正讨人厌的家伙。就拿那个林冠群来说,那都什么人啊,于向南也没要死要活地跟他闹,分手了就分手了,哭天抹泪没意思,再见面还是客客气气。陆昊那会儿追得殷勤,他也就接受下来,毕竟投入一段新感情才是最好的疗伤方式。所以陆昊想,如果自己真死了,于向南难过是一定的,但是他仍然会按部就班地生活下去,有新的情人自然最好,没有也无所谓。这种温和隐忍的生活态度,有时候让陆昊觉得于向南简直超脱如神仙,这样的性格对于拆弹来说是非常难得的,因为足够沉着冷静不为外界所干扰,可真要跟一个神仙住一块儿,那也挺可怕的。
这下好,编制内了,而且是有着深厚的感情基础,看于向南急成那样,陆昊卑鄙地暗爽了。
陆昊放回药盒,两个人简单洗漱了一下,一起上床,准备在天亮以前再补眠两个小时,结果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睡不着怎么办,聊天呗。
“以后你当班就别来接我了,我自己能回家。”
“挤地铁啊?不行不行!地铁里女人都是如狼似虎的,你全须全羽地还不定能挤得过人家,你要在办公室等得无聊,要不……我把你接到巡逻车上,咱们一起轧马路啊?”
于向南大惊,“啊,这样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反正车里座位多着,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