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一定觉得我的处境很危险吧,其实刚好相反,我目前的处境比以往都安全。”醇指着地图道,“你可别把这个地方给忽略了。”说着,醇在地图某个地方划了一圈。
羽林马上猛醒,“九里山?李在郁将军的军队。”
“没错,这虽然是一支叛军,但是他们的的确确还在守卫着麝香的边境,如果一旦跟他们开战,难免会有被邻国趁虚而入的危险,所以朝廷对他们只能按兵不动。出于同样的理由,他们也没有要攻打朝廷的意思。不过,如果当今皇上或我又像先皇一样无缘无故命丧九泉的话,……”
“为免麝香皇权落入那两个女人手中,李将军一定会殊死反抗的。”羽林接道,毕竟从叔父口中听说过李将军这个人,大致的推断还是能完成。剩下的就是身为一个将军的自觉了。“以目前天火部队和风神的伤亡情况看,就是合力恐怕也只能勉强抵挡李将军的军队吧。以太后和佟,这么点事情应该早就看出来了,那你的确已经安全了。”
“是的,这个就是关键了。天火部队的损失是估计在内的,但风神的损失就是意外。如果现在李将军带领大军杀过来的话,皇都就岌岌可危。这点危及到父皇的切身利益,尽管他在你们眼中是昏君,但他并不是愚不可及,什么事情对他利害他分得比我们还清楚也比我们着急。所以他正急于寻找一位和尺老将军一样可靠的皇城都尉。你无疑就是最佳人选。只要让几位相熟的将军在我父皇面前提及你的名字,父皇也就什么都顺我的意只要我把你出让就可以了,才不会去理会联商会和太后的意见。”
“你就很无辜的用我的卖身契都捡了大便宜了。”羽林白了醇一眼。
“是的,我父皇不追究我杀死淡路国舅的事。还给了我比联商会还高的价钱,并分配了新的奴仆给我,派人把王府大肆修葺。而且承诺,妹妹由我来照顾,任何人也不能过问。以这样的代价让你当上大将军,你应该觉得荣幸才是。”说着,醇的忧郁又发浓稠了。大概又勾起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罄金皇对醇还是有愧疚的,只是醇一直都不接受,现在醇终于肯接受了,罄金皇当然下足本钱什么都答应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啊。不过做到这份上,
羽林下巴有点扶不住,道,“是的,我荣幸得很,荣幸得感激流涕,荣幸得……五体投地。”不过话说回来,让羽林扶不住下巴的还不是罄金皇的赏赐,只是以醇的犟脾气,以前就是讨饶也不愿意,更别说这次是近乎哀求着去讨便宜。看来醇为了葵香叶,还真是什么都能干出来了。
“好了,不扯了,入正题吧。”醇手一挥,像要把那些不快都拨开,又往地图上指了,“据佟所说,所谓的三十二门宫女其实就是淡路皇室的杀手,由有武神之称的寒武烈所调教,全是一等一杀人于无形的杀手。当年与已故淡路皇的皇室之争,这支暗杀队伍大规模地暗杀地方官员从没失手。按照惯例,目前你、我、佟还有那些参加过淡路之战的将军都将成为她们暗杀的目标。”
“你……你说什么?”虽说知道三十二门宫女很可怕,但是还真么想过可以可怕到这种地步。
“传说还有第六十四门宫女的。”醇抽了口凉气,“不过那只是传说,具体能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清楚。据淡路传闻,六十四门宫女,只有一个,那是为亡国复仇而准备的。刺杀的目标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亡其国的国君。”
“你说的这些,应该都只是道听途说的吧。”羽林真是越听越寒心,“怎么之前都没有听说过。”
“你不也当成是道听途说吗?六十四门宫女的传说不能得知,但三十二门宫女是肯定存在的。你日后要多留几个心眼。到了罄金皇身边,更要留心,千万不要被她们有机可乘。”
“这些是佟对你的忠告吧。”羽林道。羽林对佟这个人也多少能了解一些。
醇点头,“你以这种程度的智商和他们周旋基本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用操心。好好记住这个日子。”醇塞给羽林一个袋子,“现在先别打开,等你成功做了大将军握稳兵权你再打开。以你的聪明才智,你一定能办妥的。”醇浅笑着往羽林的胸口拍了拍。
羽林打了个冷战,这又是另一种直觉,是醇正在打他什么恐怖主义的直觉。他收下锦袋,对醇道,“我姑且把这当成是称赞的话,你说的这些我相信我都能办到。只是我……”羽林侧脸再次端详醇的脸确认,“我怎么都觉得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不是错觉,羽林越来越觉得背项冷飕飕的,极度不祥的预兆。
醇轻轻“唔”了一声,表情又是如当日在船上怒斥羽林般凶狠,“你的直觉还真是不错。我在想,军中一定还有很多与你有类似想法要把我妹妹生死置之不顾的人吧。”
羽林已经不敢正视醇了,身子在那种可怕的目光下的节节败退,吞了一口,“那……那你要怎么着?”
“哪天我想到了,我就马上拿你去办!一定要做到杀鸡敬猴才有效果,你那时可不要有怨言!”醇再次雷霆爆发。
果然还是发飙了,羽林认命点头,“好,好,只要你解气,就是那我千刀万剐我都没有半句怨言。”
“好!这是你说的。别日后反悔。”醇地图一收,趁着怒气离开,“我还有事办,先走了,一会你给我把地板收拾干净,那边那堆垃圾也给我清理了,要是我回头还是这个样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完全明白。”其实这些醇不说他也会办了。谁不知道这个少爷有洁癖有得全城皆知。谁也不能弄脏他的地方,作为他的知心好友就更不敢摸他的老虎屁股。羽林眼一眯,从腰间抽出一早准备好的抹布。醇一愣停住了脚步,还真为他此举壮举惊到了,拿着地图盯着他发怔。
羽林抹布一扬,像在说“望什么”。醇只是觉得好笑,这几天郁闷的心情终于被眼前这个蠢才的这一幕挥去了大半,浅笑着回头继续作自己的事情了。“醇!”羽林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他,“矢他是不是在王府里,我干完活能不能去见见他。”
醇迟疑了一下,“你想去见他这没问题,只是你最好别拿你那些蠢问题来烦他。他刚给他妻子递了休书,心情不好,你过去顺便开解一下他。”醇说罢消失于中殿。
羽林则呆呆地站在那,心里阵阵酸麻地痛。回想出发淡路前才刚喝过矢的喜酒,那么恩爱的一对夫妻,怎么这一回来,就要各自分飞了。想到这,羽林差点要流出眼泪来,低下头,咬着牙,狠狠地擦拭地板,想擦走的不只是污垢,更是那悲伤的泪。
第三十章:作茧自缚 蓦然回首
更新时间2008…4…18 15:05:37 字数:3369
人其实是很脆弱的,上过战场的矢更是清楚地认识这一点。他眼见着自己亦师亦友的同伴生命顷刻殒灭于面前,他也被一支小小的钗子夺去了双腿。然而他现在更清楚地认识到,人肉体上的脆弱并不可怕,比之更恐怖的是人脆弱的内心。刚失去双腿的时候并不觉得什么,可是在王府空荡荡的房间躺了几天,他就变得不耐烦了。加之碰上的麻烦越来越多,他近乎绝望了。直至把休书寄出的那一刻,他就濒临崩溃,甚至有过自行了断的冲动。十多年来积累的良好习性一扫而空,脾气暴躁到不可想象的地步。就现在,他就为伸手去拿一只过往随手可得的水壶而倾尽全力。他不喜欢向人求助,也从来不知道向人求助为何物,他一直都很优秀,从来都只是他很高姿态地向旁人伸出援手。但是如今这种过去的殊荣就像那只近在咫尺的水壶一样遥不可及,好不容易伸手一碰,水壶连带人都掉到地上去了。摔到地上忍受的是肉体上的痛楚,但那水壶掉到地上发出的尖锐的声音却重重地刺痛他的心。他倒在地上,一蹶不振了。
“矢!”听见房间传来响声,羽林紧张地破门而入。但换来的却是矢的怒喝,“你别过来,你给我滚开!”
听到这种近乎绝交的口吻,羽林心里不好受,但也总不能置之不理。“矢,你是怎么了?”羽林还是冲上前去要把矢扶起来。怎知矢一手就把他推了出去,羽林差个不稳就屁股着地。不过羽林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拍拍屁股又要上前扶矢了,“你这是怎么了?心情再不好也不能拿自己来出气啊。”
“我让你滚开,你听见了没有!”矢好生气地又推了羽林一把。这次力道没有前一次厉害,羽林也做好了准备,没有被推倒下来,但也是硬生生地受了一掌,皱着眉毛,手在胸口揉了揉。看来矢的理智回来得差不多了,咬牙切齿地瞪着羽林,愤愤道,“你这浑蛋!”
“好,好,我尺羽林是天下第一大混蛋、蠢蛋、笨蛋,什么蛋都加到我头上你满意了没有?你要再这样躺在地上,腿就真的好不起来了。”说着这样的话语,羽林终于把矢抱起扶回床上。
能骂的话都已经被羽林自己骂自己骂光了,矢也就语塞,被羽林趁机抱回床上。
“吃过东西没有?”羽林收拾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脱口就问。
“你除了这句问候语外有没有别的。”矢躺在床上十分不屑地道。
“很不幸,对于我尺羽林来说每天重要的东西只有两样,一样是吃饭,另一样就是睡觉。”把掉地上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他提了水壶,“你等等,我这就去再打一壶过来。”羽林笑嘻嘻的就要往外走。
“不用了,”矢叫住他,“你坐到我身边陪我聊聊天就好。”
“嗯。”羽林点了点头,把水壶放一边,随手捉了张椅子就坐到了矢床边。“这几天,身子好些了吧。”
“嗯,”矢点头,“除了那双脚,其他……”矢想很平静地告诉羽林他没有事,可是才说了几只字就发觉根本就说不下去了。咬了嘴唇,悲痛欲绝的把头别向了床的内侧。
“矢,不要这样子,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