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可自话中体会淡路君的焦心。可是规矩是规矩,已身为皇后的她当年也没有例外,葵香叶自然也没有例外的理由。她只能浅笑着对淡路君道,“你玄武叔叔说过,这小丫头很贪玩,喜欢在这些木桩子上做文章,从来没有失过手。你就放心吧。”
淡路君将信将疑地瞧着皇后。说葵香叶贪玩上木桩子,淡路君还能相信,但说葵香叶在木桩子上耍宝,他就觉得脑袋发昏。葵香叶在他心目中虽活泼好动顽皮古怪,但始终还是个弱质纤纤的女孩子,一想起她就在海滩玩都可以狗趴趴,实在不敢想象她在木桩上能跳出什么舞来。再想到葵香叶自木桩或绳圈掉下来的情景,他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那个最高的特技,那小丫头的确已经完成过了。”淡路皇低沉的声音压住了所有人除了听觉以外的感官,让人都听见了他的话并为这句话感到吃惊。
皇后明显毫不知情地被这消息吓得脸发了青。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最高的绝技是什么。这令她没有办法再保持端庄镇静,难以置信地道,“你见过了吗?”
淡路皇的眼神顿然变得深邃,像在回看当天的情形,然后低沉的“唔”了一声,胡子又开始微动,“见过了,她在悬崖边完成的。”
皇后和淡路君又是再一次的震惊。皇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着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一直派人跟踪她了吗?”
“是住在悬崖边的樵夫发现的。”淡路皇好像早就知道皇后要这样问,答案紧随问题而来。
皇后一听,咬了咬嘴唇,有点浮怒,“那你就管她这样去,你就不怕会有意外吗?她才是个孩子啊。”
淡路皇没有看皇后,反是看了站在另一个方向的玄武,说道,“我有想过阻止她。不过后来我让玄武问她为什么要学祭祀之舞后,她的回答让我改变了主意。”
“她说了什么?”淡路君只觉得鼻子酸,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她说,那是为了让淡路国泰民安、丰衣足食。”
淡路皇说出这话的这一刻,皇后和淡路君都被触动了。
淡路皇继续道,“后来玄武出于好奇问她,你不怕死吗?她的回答是,不怕,为了淡路和淡路君,她什么也不怕。”话毕,所有人都默然了。
说时迟那时快,葵香叶换上舞衣,备好舞具衣裙飘逸地过来。只见她脸上红粉绯绯、神采飞扬,那张粉嫩可爱的脸,丁点也瞧不出要面临死亡的恐惧。说她去面临死亡,也有些夸张。虽说在祭坛上跳舞危险,但这也不是故意刁难人的事,祭台的木桩切得都很讲究,不太粗糙也不光滑,每个绳圈下都有面大皮鼓,这除了让人跳上去制造声音的效果外,也是对舞者的一种保护。除此之外,祭台四方还有代代相传为了保护舞者的死卫。他们分别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些世代被挑选出来的死卫,个个都训练有素,随时准备着万一发生任何险情飞身补救。可见,这在祭台上跳的祭祀之舞虽被人传言得玄乎其玄,但还不是为了要人命的,只是种仪式。舞者只要老老实实在上面跳舞,动作不要太出落,多半还是平安大吉的,当今的淡路皇后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至于之前那几位不幸的皇后,发生的都是些断桩脱绳之类的意外,里面有没有人为因素还不得而知。葵香叶的人缘绝对比那几位皇后好,四个死卫加上宫女小厮早就把祭台里里外外每根木桩、大鼓、绳结都检查了一遍,生怕葵香叶跳舞时会有什么差池。
葵香叶拖着舞袖脚步盈盈地倒淡路皇跟前,然后是笑着行大礼,动作优雅,仪态端正,声线甜甜,“淡路皇,皇后,淡路君。”
“免礼。”淡路皇很有气势地手轻举,然后继续庄严地道,“葵香叶,你准备好了吗?”
葵香叶头轻轻一抬,笑道,“准备好了。”
“那好,”淡路皇短悍的一声,然后大手一举,就是一阵狮子般洪亮的声音,“起乐!”
一下子箏箫嗡鸣,鼓乐启动,伴舞的小宫女开始环绕祭台而出。四个死卫都各就各位,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葵香叶。
葵香叶碎步缓缓到祭台边,左手一扬,飞起半丈衣袖,右手一挥,另外半截衣袖绕身至出,纵身一跃,双手画出一美妙的弧度,两节舞袖围成圆,灯火下就如昙花盛放,飞散花瓣回旋飞舞一般。曼妙的一瞬间后,衣袖散落,葵香叶的那张玉脸就出落出来,那双眼睛在袖间微送秋波,再加上那身肢那神韵,所有人都仿被她追了魂摄了魄。两阕衣袖随之再一扬,如蝴蝶扑翅。脚尖一点,如丹顶仙鹤,整个人如敦煌飞天般落到另一根更高的木桩上。
就是此刻,人们才惊觉葵香叶刚才所作动作,接着就是惊叹起技艺的高超。眼珠子更期待的等待葵香叶的下一段绝色。
葵香叶在舞台上继续精灵般地跃动,丝毫没有被台下所影响,随着音乐节周的加快,他越跳越开放,越跳越乐乎了起来。跳到兴起,竟是由飞身一跃,双手一举,衣袖飞舞,秀发飞扬,整个人跳到了一面大鼓上,回旋,舞袖,伸展,舞起来又是如蔷薇绽放。
淡路皇,皇后,淡路君见着脸上都有了笑颜。
淡路皇明显很满意,手抚到胡子上,啧啧称赞,“这小丫头还真不赖。深藏不露阿深藏不露。”
皇后故意叹了口气接着道,“这样下去我这皇后是当真不用当了。”
淡路君目不转睛地瞧着,表情乍惊乍喜,忍不住要拍起手来。之前的担忧都随葵香叶那曼妙的舞姿四飞而散了。
可是葵香叶怎么是轻易罢手之人。虽然舞技都已经到了皇后自愧不如的地步,但还是飞身如麋鹿般跳上了几步,向那根最高的木桩跳去。
皇后一意识到葵香叶的意向后,脸色为一变,站了起来,“这丫头,就不能安分些吗?”
淡路皇也站起来了,不过是出手拦皇后,“没有事的,你让她分神的话反而危险。”
淡路君那四散的担忧被招魂般地招了回来,他也知道葵香叶要干什么。葵香叶她想要挑战的就是那祭祀之舞中最传奇的最终绝技——天舞。
所谓天舞,就是如其名在空中飞舞。就是舞者自最高的木桩跳起抓住中心那最高的绳圈,然后借惯性在空中做出动作。那最高的绳子只有一根,姑且不说能不能抓住绳子跳舞了,就是能抓住绳子然后荡回木桩上就已经很难办到了。
本想着葵香叶会如传统的一贯做法,站上那最高的木桩再去抓绳子。没想到,她才不要这一套,居然直接地飞身往那最高的木桩借力就是尽力一跳。葵香叶搂着身子闭着眼睛回旋着飞上了比大家预想都要高的半空。
大家这时都管不上美不美了,都惊讶愕然地伸长脖子,抬起头,张大了嘴巴。只见葵香叶腾在半空,最后身子打开,伸手。手居然与绳圈擦身而过,失手了。瞧见了的人都惊讶得失声疾呼。淡路君更是感到全身结冰一般,僵住了,怔怔望着出神。
第七章:凤凰涅磐 重获新生
更新时间2008…3…29 21:04:17 字数:3167
淡路岛正值盛夏,皇后的那条小白狗小哈巴热得发慌,找了块光滑的石头扑了上去,肚皮紧紧地贴在石头上,享受石头传来的阵阵凉意。石头的凉意让小哈巴表情乐乐地翘着小屁股摇起了尾巴。在那如摇篮曲般的蝉鸣声和蛙叫声下,小哈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出那小不点的小舌头,想着可以美美地做个好梦。哪知睡意正浓,远处一声大叫,吓得它从石头掉了下来,发出了美梦破灭的一声哀鸣。
“叶儿!”见着葵香叶手抓不到绳的那一刻,淡路君站了起来,冲破天空地大叫一声。守候在一边的玄武也以最快的速度跳上木桩,随时准备接住葵香叶。
就在大家都觉得葵香叶小命休矣的时候,葵香叶的坠势停住了。人们都一愣,然后很自然地往更高的地方看个究竟。惊讶地,葵香叶居然用脚把绳圈钩住了!绳子因重力变直发出“嗡”的一声,葵香叶就倒挂着借着绳子在半空钟摆一样地动起来。眼见摆动到最高点,双手一伸,身子借助重力以脚为支点猛喝一声,身子就如陀螺般高速旋转了起来。红色的衣袖因离心力发起包围了她全身,远远望去,如突然燃烧起来一般。此情此景让人想到了那涅磐的圣物——欲火重生的凤凰。大家瞪目结舌地看着,恐惧和惊讶都被这一幕一惊而散,大家都被这凤凰涅磐的美景所惊艳,眼球死死地瞪着,试图要永远记录着这壮烈的时刻。
大家发呆的时候,玄武并没有闲着。他已经想到了葵香叶接下来要面临的麻烦。葵香叶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就是再怎么本事,以这种速度旋转,再加上舞袖的遮掩,根本不可能知晓木桩的位置。绳子的转向也极不稳定,倒挂着的葵香叶就更不可能能控制好绳子移动的方向。玄武清楚,以葵香叶的性子,恐怕做这事前也没考虑过脚还有不知什么时候脱绳而出的可能。葵香叶的高超技艺并没有让危险退去,而是让一切变得更危险了。玄武抬着头,用最短的时间预测绳子回荡的轨道,迅速跳进最接近预想轨道的木桩子,冲葵香叶大喊,“公主!”
葵香叶应该是听见了玄武的声音,像接收到了信号似的,趁着旋转的速度要减慢的一刻,借势一晃,脚就离绳圈而去,整个人借助惯性再次飞天般地藤上了半空,宽大的衣袖分别向两边飞散,犹如凤凰展翅。
借着葵香叶藤空的时间,玄武动用所有感官,调整身子体势,蓄力随时准备迎接葵香叶降临。可是葵香叶坠下的位置还是和他预想的有偏差。于是他一咬牙,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危,双手尽力一伸就全力要把葵香叶接住,做好了怀抱葵香叶一起掉下去的准备。对他来说,保护舞者就是他的职责,而能跳出凤凰天舞的舞者就更应该让他以生命来捍卫。
玄武抬着头,咬着牙,瞪大两只金睛火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