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尾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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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尾戒-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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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刚知道母亲并没有死,苏沫的心情实在复杂的厉害。于她来说,母爱几乎是她自幼渴望,无法弥补地缺憾。她因此而自卑,因此而变得脾气内敛,因此走过五味陈杂又晦涩的少年时代,而原来,在那些日子,她的母亲,并没有因死亡而痛苦,反而在地球的另一端过着不错的生活。
  
  这个认知让苏沫觉得胃里一阵阵抽搐,恶心欲呕,而下一刻她竟然真的就呕吐出来了。苏远慌忙拿了一个搪瓷盆帮她接了,随后又笨手笨脚地扶她躺下。母亲本也想要插手,奈何被苏沫凶狠地眼神刺痛,于苏沫来说,这样的事终究是无法释怀。
  
  漱过了口,苏沫重新躺好,她刚刚醒过来,身体还有些虚弱,此时只觉得筋疲力尽,偏偏心口烧得厉害,越发烦躁,恨不得将眼前两个人统统撵出去,只觉得闹心的厉害。
  
  “沫沫……”苏远见她皱着眉,也是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轻声说:“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要做妈妈了,医生说,已经三个多月了。”
  
  像是天上掉下一盆凉水,一口气浇在苏沫的头上,猝不及防地透心凉,苏沫怔了半响才有些茫然的抬头,她有些回不过神来,闹不懂她和陈默发生关系以来,从未在这方面做任何措施,而偏偏这不合时宜的时候,就中奖了。
  
  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苏沫懵了半天,又听苏远接着说,“还有,杜仲之前来过了,可是你还没醒。周念然已经生了,母子平安,那孩子是个男孩。”苏远挠挠头,“你这个朋友还真是……她生完了你又怀上了,嘿嘿。”
  
  苏沫平日里向来犯浑,难得这一次在苏沫面前灰溜溜地安分,也不闹腾,还颇有些讨好的味道,且小心翼翼地把话题避开了陈默。
  
  如今陈默身陷囫囵,多少人避之不及,而最后靠得住的,终究还只是亲人罢了。
  
  抚摸仍然平坦的小腹,苏沫想象不出,这里面已经孕育着一个孩子,“它”如今应该还很小,可是在后面的日子里,那小小的一点会迅速的成长,并在七个月后,从她的体内诞生。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和陈默的孩子,想到这一点,苏沫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发热,满腹的浊气都消失一空。
  
  “沫沫……”看她的面色似乎缓和了一点,母亲怯懦地唤了她一声,神色很是小心翼翼,含泪的眼睛里闪烁着小动物般敏感的目光,看得苏沫有些不忍。
  
  若不是觉得亏欠,又有哪个母亲会在自己的儿女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苏沫不说话,可表情却越发缓和了,她低着头,感到一只柔软的手试探着握住她的手腕,轻轻用手指描绘着上面的青筋。这一阵子,为了陈默的事,苏沫忙得脚不沾地,刚刚养出来的几两肉又消瘦了下去。
  
  一滴泪砸在苏沫的手腕上,烫得她微微一颤,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轻轻唤了一声:“妈妈……”喉咙里有些发干,这声音发出来微微嘶哑,苏沫抬起头,鼓足了勇气,迎向母亲。却发现女人早已泪流满面,哭得不能自已。
  
  “沫沫……沫沫……对不起……对不起……”母亲哭得歇斯底里,让苏沫有些手足无措,眼泪也不知怎么的就刷得掉了下来。她有些无助地朝苏远投去询问的目光。
  
  男人仍然是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只好凑过去,笨拙的将母女两个一起搂进怀里,轻轻拍着。
  
  “好了好了,别哭了。”男人总是那么一副窝囊的样子,可是却有着自己的温柔,苏沫突然发现,原来苏远也会有这样高大的时候,可以让他们来倚靠。
  
  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节制的敲门声,三个人这才分开,母亲坐在一旁抹泪,苏远则站起来去开门。
  
  逆着光,苏沫便可以看到来人的体格,比苏远整整高了一个头,小山似的挤在门口,几乎快要卡在门框上。母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尴尬的迎上去,就站在门口,叽叽咕咕地和那人说着话。是法语,苏沫听不懂。
  
  苏远退了回来,和苏沫面面相觑。
  
  “你老婆都跟人跑了,你就不生气?”看着苏远一脸淡定的表情,苏沫气呼呼地挑拨,心里恨他不争气。
  
  苏远痞痞地一笑,“我这不打不过人家嘛,再说了,那傻大个儿好像挺有钱的,你现在也算她半个女儿,好歹能从他那敲出几个子儿来,你不是现在缺钱花嘛。”
  
  苏沫瞪他一眼,嘴下却不留情,“你真不在乎,她走了这么多年,你都没再找一个?”
  
  苏远被苏沫噎了一口,顿时语塞,讷讷了半天,才说道:“就我这混样儿,谁乐意要啊。”没心没肺的男人难得露出一丝怅惘的神色,坐在女儿的病床前,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辈子也就这么着了。”
  
  这话说得好不凄凉,让苏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哎,好女儿,你能不能和杜仲说一声,要他和那些赌场里的老板们说一声,好歹每个星期让我赌一把,要不然一个月一次也行。”大半年没赌过,苏远简直是抓耳挠腮,像个上了毒瘾的瘾君子,坐立不安。
  
  可是偏偏杜仲在晋城周边的黑道里竟然混得如鱼得水,一个禁令下去,无论去了哪个赌场他都会干脆利落的丢出来。有一次,苏远忍不住买了车票,做火车想要到别的市去赌,人还没上火车,就被杜仲一把抓了回来。
  
  当然,这些话,苏远是不敢告诉苏沫的,甚至于,有些事连陈默也不是特别清楚。骨子里,苏远还是很怕他那个姑爷的,总觉得对方那不动声色地眼神,像是要放他冷刀子似的。
  
  人家都说,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有趣,他看这应该是越看越恐怖。
  
  苏沫露出一副“你没救了的神色”,随后难得剽悍了一把,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再去赌,我就让杜仲找人剁了你的手!”
  
  苏远一听,立刻缩了缩脖子,没了精神。
  
  就像当初周念然说的,苏沫这只小奶猫也只有对着苏远的时候,才会有那么点张牙舞爪的气势,真是悲剧啊。
  
  外面,母亲还在和那法国佬叽里咕噜的说着法语,走廊里又有脚步声响了起来,高跟鞋撞击大理石地板的声音在走廊里空落落的响着,几乎压过了母亲的说话声。
  
  风姿卓越的女人,走到哪里也总是不缺乏关注。那十分聒噪地法国佬接连不断的法语,突然没了声息,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慢慢走到她面前的女人,脸色激动的发红。
  
  女人从容地微笑,轻轻说了一句:“先生,能不能让一下。”
  
  法国佬让了道,女人径直走到了苏沫的面前,将一张纸放在她的床头。
  “这是一张两千万的支票,给陈默的公司,帮他救急。”
  
  不用说,这女人正是陈默的母亲。这世上,总有那么一种人,或许天生就该是个美人,无论做什么,一颦一笑,都无法让人反感。或许只有陈默从小到大一路走来,才能对自己母亲的气质免疫。
  
  “他不会收的。”苏沫皱了皱眉,轻声说。
  
  “我知道,我去看过他了。陈家的人,总是固执的要命,像牛似的,可是我想你是个聪明的女人。陈默的公司需要资金周转,需要人脉在这样的时刻打通关节。我和陈默的父亲在法律上还是夫妻,家族的好些财产都仍然在我的名下。这些钱,并不是我私人的,等我死了以后,也都全是你们的。”女人淡淡解释道,随后并不做停留,转身离开了。
  
  苏沫目送她走出自己的视线,终究是没有勇气将那张支票丢回去,人穷志短,何况那是陈默的母亲。
  




47

47、第六感 。。。 
 
 
  钱的事苏沫自然不会告诉陈默,她把支票给了杜仲,而对方也聪明的保持了默契,并接手了陈默公司的事情,甚至将自己的公务先推到了一边,在陈家如今的情况下做到这种地步,杜仲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肚子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生命,苏沫再不敢像过去那样熬夜,整天在家里呆着,拿了些胎教的书来看,又或者打电话和周念然交流经验。
  
  周念然自从生了孩子,也一直呆在家里,她那小家伙儿或许是随了父母的个性,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眼睛整日滴溜溜乱转,似乎在想什么注意似的,小胳膊小腿儿到处乱蹬,到哪里都没个消停,一不高兴,就会吐奶,经常让周念然焦头烂额。
  
  这种情况,苏沫也不好常打扰她,所以大部分时间,她还是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看看书,听一些舒缓的音乐……
  
  有时候,母亲会到陈家的宅子来看她,煲各种美味滋补的汤品,要苏沫赶快喝完。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内疚,母亲看着苏沫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小心翼翼地卑微,似乎生怕她不高兴似的。那副样子,让苏沫又心疼,又别扭,只觉得还不如和苏远相处时来得痛快。
  
  母亲如今的丈夫,是个典型的法国男人,浪漫多情,又有些漫不经心的粗线条。比如说,他毫不避讳的谈论陈默的母亲,并坚持希望再见见那位神秘的“东方女性”。
  
  苏沫的母亲为此气青了脸,差一点和那男人吵起来,这才终于止了对方的心思。
  
  或许是害怕尴尬,苏远偶尔来看苏沫,总是踩准了母亲离开的时候,绝不会撞在一起。苏沫也曾试探着问过他,是不是对母亲余情未了。苏远却只是苦笑,“哎,说这个有什么用,你看她那个法国佬,壮得跟个小山似的,你爹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看苏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苏沫便也不再提起,父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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