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冷易奉赫连宣悯旨意,理应是把我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的,可是他竟然也有心软的时候,没有动手,而是放了我,把我扔进河里。”白元风慢慢讲述着当时的情形,他的手还能动,下半身瘫痪了。
“然后……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小夕不禁问道。
白元风摇摇头,笑道,“也许是老天眷顾,我顺着河流下游一直被冲到北海。”
玉环接口道,“自人秋公子死后,我便主动请求是你来看守始祖陵墓,在鬼林里已经度过了一段时日,有一日我在岸边漫步,看到了被海水冲过来,绊在一根浮木上的人,没想到竟然是白公子。”
“该死的皇帝,真不是东西!”小夕咬牙切齿的说,“你比他有钱,他就羡慕妒恨!”
白元风叹口气说,“天不亡我,钱财都是身外物,没了也就没了,这不是一样可以活下去么。”
小夕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全国首富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下肢瘫痪,而以前的白元风脸上总挂着的那道温文尔雅的笑容却变得沧桑而苦涩,以前的他雍容华贵举止谈吐都是鬼公子的模样,她终于见证了蛟龙困在浅滩时候的窘境,竟然还不如一条水蛇游动的快活。
“你们怎么会闯到这里来?”白元风又问。
林凤音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独孤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玉环,解释道,“小师妹,我们被师父追杀呢。”
“什么?”玉环忽然蹙眉,然后在屋内流连几步说,“你们真不该进来的,”
小夕忽然灵机一动问,“每个像样点的陵墓里面都应该有点阻挡外敌侵入的措施吧,这里难道没有?”
玉环看她一眼,说,“你们跟我来。”
一行人顺着玉环来时推开的那扇墙壁大门走了进去,里面豁然开朗,是一片富丽堂皇的宫殿。
玉环指着前方对独孤或说,“那里,就是始祖婆婆的衣冠冢,你要不要去拜祭一下?”
独孤或连连摆手,嬉皮笑脸的说,“始祖婆婆肯定不想别人打扰,我还是不去惊动她老人家了。”
“切,只是衣冠冢你也害怕!”小夕扫视着四周的屋顶,又问,“这里有滴有暗格啊布阵啊什么的?”
“有是有,不过……如果你们的敌人是圣女族人,那受害的只能是你们。这里是始祖婆婆的陵墓,而始祖婆婆生平最擅长用毒,圣女族人也从小试毒百毒不侵,这里是为了抵抗外敌入侵才建造那些暗器的,你看见上房的那些个龙头了吗?他们连着后殿的毒池,假如开启机关,就会从天而降毒液,外敌必死无疑,但圣女族的人不会有半点伤害……”
“靠!竟然还内部人员免疫!那就是说开启机关,也就只有我们会死,那不是相当于自杀么?”
众人陷入了沉默,现在前无路后无路,他们只能暂时躲避在这里,但是早晚也会饿死渴死。
“玉环,你平时吃什么?”
“都是师父派使女送来的。”
“那这里还有别人么?”
“没有了。”
“那你睡在哪?”
“刚刚那间卧房。”
“这里只有那么大?”
“不,后面还有一间后殿,但是只有一些壁画什么的。”
小夕百无聊赖,终于暗叹一声,说,“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壁画吧。”
其他人都暂时在前殿休息,小夕一个人溜达到后殿,那里的灯火燃着,很亮,小夕观赏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壁画,上面的人物一点也不逼真,还有一些都被潮湿的水汽腐蚀了。
但是小夕却在一幅画作上停了下来,那上面画的,是……手机?电视?高楼大厦?
她惊愕住,然后又返回第一幅壁画再次观察,这竟然是一副连环画,讲述着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翁是始祖婆婆,但是她竟然是穿越来的,而且画上显示,她并非是死了,而是穿越回去了!
小夕愣住,站在原地久久不动,没有注意到林棠华已经踏着悄无声息的步子走了过来。
“我能回去了。”小夕呢喃着。
林棠华微微蹙眉,停下,听着她自言自语。
“我竟然可以回到现代了!不用在这个鬼地方待着了,欧也~!”小夕拍掌跳脚。
“可是,棠棠怎么办……其他人怎么办……”小夕似乎很纠结。
是的,她看到了那壁画上的方法,只要躺进始祖婆婆的衣冠冢,就可以穿越回现代,她自然而然可以摆脱被追杀的命运,但是其他人怎么办?
林棠华静静地听着小夕的话,他早就知道这个女子从来就不属于这里,却没想到,自己还是没能让她甘愿留在他身边。
以前的小夕,总是爱喝醉,林家的三位公子酒量都不是一般的好,她说有一种游戏叫“笨巧果”,输的人喝酒,可是输的最多的就是她。
爱撒酒疯,爱酒后吐真言,一次喝醉后,她站在院子里跳舞,半梦半醒之间的游移和飘舞,美若天仙,她说,“棠棠,我好喜欢你呢,可是我不属于这里,嘘,我不是这里的人哦,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但是我忘了自己是谁了……”
他本以为她是在说胡话,可是这一番话是她每次喝醉时都会嘟囔的话,现在,他站在她身后静静聆听着她在去与留的选择中徘徊着。
她看不见他,没有注意到他,可是她在想,能不能把所有人都带回现代去。
如果,让她跟着他们一起死,不如让她走吧……林棠华这样想着。
当小夕回到前殿的时候,却意外的看到了地上的血,似乎是从谁的口中喷出,而林城卓和林凤音,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夹击着昏迷的秋长方,在为他运功疗伤,鲜血从他们二人的嘴角里缓缓渗出。
“他们在干什么!”小夕惊愕的问。
林棠华淡淡的说,“他们二人合起来的全部功力,可以逼退失心盅的毒。”
“那他们俩……也都要武功尽失了?”
林棠华点点头,那好看的眉也轻轻的蹙起,他的眼光不经意的扫过上方的衣冠冢,心里一痛。
小夕看着那两个儿子为了父亲这样卖力,虽然为他们修炼多年的功力感到惋惜,但是换做是她大概也会希望能够尽自己的力量去救亲人吧。
就在此时,“堂堂堂!”
有细细碎碎的脚步声,紧促的奔来。
玉环眉头紧锁,喊道,“师父他们来了!”
小夕的胃口中忽然一阵反胃,她立刻弯下腰去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林棠华忽然心急连忙把她圈在怀里,问,“好些了么?”
小夕点点头,将下巴垫在他的肩上,舒舒服服的靠着,说,“嗯,很好很好,有你在最好了。”
这一刻,小夕狐朋狗友坚定了一个想法,自己真的离不开这里,更离不开林家这个大集体,她怎么能够做那种贪生怕死的小人独自苟且偷生呢。
门,忽的被破开,他们在这里等死的时刻终于到来。
就在那一刹那,林城卓和林凤音完成了最后的工作,他们虚弱的向后一倒,分别被朝曦和独孤或扶住,秋长方渐渐苏醒,目光相对,蝶妆也愣在那。
“如果遇见一个男人可以为你死,他便不算是薄幸,即使是血海深仇,也不及一个爱字来的汹涌。”这是从始祖婆婆那一代流传下来的,每一届圣女族宫主都会牢记的一句箴言。
或者是那自残的六个穴位,也深深地点在她的心上,每一下都像是一根铁钉戳破了心肺,鲜血淋漓,骨肉腐烂,让她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可珍视的回忆,刹那间像是江水回流。
她定定的站在那,看着秋长方,刚刚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秋长方那张苍白的脸上像是刻满了抱歉和期待。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呵呵。”秋长方忽然一笑,说,“我只听到这一句话。”
“这一句还不够?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蝶妆忽而笑了,然后像是普通女子那样,受不了太渲染的感情铺垫,忽然就哭了。
原来,等待他们的不是死亡,不是杀戮,不是步步紧逼,不是进退维谷,而是一个人的蜕变和原谅。
林棠华刚缓过神来,再一看身边的小夕就不见了,他直觉的向着前殿上方望去,她竟然正努力的搬动着棺材盖子。
林棠华骤然蹙眉,那张好看的脸上出现了异常不搭调的表情,是愤怒,愤怒和极度的愤怒……
小夕努力的般着棺材盖,其实她是想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说是衣冠冢,始祖婆婆还是穿越来的人,会不会留下个游戏机打火机什么的东西呢?
一个黑影,将她的身影覆盖,她一回头便看见林棠华竖起的眉毛,还有那双要喷出火一样的眼睛。
二话不说的,林棠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问,“你要去哪?”
小夕被吓怕了,第一次看到林棠华化身恶魔的样子,尤其是如此凶恶,简直要把她吃掉。
“我……我就是想看看棺材里有什么……而已……”
林棠华抓紧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就会不见。还是男人力气大,林棠华一掌推开棺材盖子,将里面的衣服抖落出来,说,“你不是看里面有什么么?”
小夕不知道林棠华为什么发脾气,可是看见里面取出来的一套婚纱,她立刻傻了眼。
蝶妆望了望说,“听说始祖婆婆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一个肯为她死的男人,为她穿上这件衣服,可是这衣服怎么那么奇怪?”
小夕比划着那件衣服,高兴地不得了,这一针一线都十分细致,样式花纹也很精致,若是穿上这个嫁人就开心死了。
“这是什么?”林棠华蹙眉。
“婚纱啊,女孩子嫁人的时候要穿的。”小夕高兴地说,仔细谋划着林棠华穿上西装该是什么样子。
林棠华看着那件衣服,胸部以上竟然全是赤果的,而且腰部如此纤细,不是将整个轮廓都画出来了?他怎么能容忍小夕到处袒胸露乳风骚魅惑!
小夕还想看看棺材里面有什么,但是林棠华像是门神一样堵在那里让她一寸就无法接近,最后一干人都被带出了陵墓,出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