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林掌华问。
“喜欢。”
这个扳指,只是她无名指的大小。晶透的紫玉之中,竟然融合着一个影像,虽然不太清晰,但还是分明可辨。
前日里,林棠华送了一哥画卷给小夕,小夕惊讶的发现林棠华的画技真的不是一般的高,比起油画来都要逼真,看着栩栩如生的自己出现在两米画卷上,她好像在照镜子一样,但同时也心有不甘的责怪自己为什么不会画林棠华。
林棠华宠溺的抱着她,她握住他的毛笔在纸上瞎画,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细细打量他的眉眼。一张宣纸上被她涂改了无数字,最终终于得到了林掌华的神韵,竟然是一张Q版的大头娃娃,林棠华束起的发,偶尔斜睨别人狡黠的眼神,时常牲在嘴边的礼貌浅笑,可爱的要命。
林棠华看见自己是个那么滑稽的形象于是心有不甘,便在纸上依照她的绘画风格一笔成型,画出了9版的小夕,长发垂腰眼眸如星,偶尔会托腮挤着脸上的肉肉,然后笑得极其灿烂。
两个人的图在一张宣纸上的左边和右边,小夕抓住林棠华的手指就是一咬,似乎一点也不心疼似的让他签字画押,愣是在画纸的中间画出一颗红心。
林棠华说,“心只有一颗,如何相对呢?”
小夕想跑却已经逃脱不了,被林棠华紧紧的箍在怀里,然后照着她的方法咬破手指,疼得她高声痛呼差点把牛鬼蛇神都招来,于是两颗红心心心相印,跃然的在宣纸中央汇成美丽的图案,连接着左右两旁的小娃娃。
没想到如今,林掌华却将那张图上的两个娃娃都装进了紫玉扳指里面,两个娃娃的头紧紧的挨着,像他们时常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感受对方温润的呼吸。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小夕盯着指甲盖宽度的扳指,却能清晰的看见里面娃娃的嘴脸五官。
林棠华抱着她轻轻摇晃,说,“你不是告诉我,你见过有人可以在米粒上刻字吗?没发现这个扳指其实不是一块完整圆滑的玉吗?”
小夕仔细端详,这才发现扳指上有一处接。。她曾经告诉他,见过很神奇的人可以用极细的小刀子在米粒上刻字,林棠华便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用小刀在两块玉的截面刻上娃娃的纹路,然后将千年不化的上好墨汁灌入其中,丝丝渗透,最后再小心翼翼的将两块玉合二为一扣在一起,于是里面便出现了立刻的娃娃,其中的纹路便是用那墨汁丝丝灌进去形成的。
“你好聪明。”小夕抬头看着他,对自己的眼光更加自信,满足于自己的挑选的夫君是如此的聪慧。但是更多的是感动,他可以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还会时而的给予她惊喜,原来恋爱的感觉是那么美妙。
“为了你,我会变得很聪明的。”林棠华点点她的鼻尖,像在照顾一个可爱的小猫。他取出扳指说,“我还记得你所说的求婚的仪式。”
话落,他已经慢慢的屈膝,单膝跪在地上。
见过王子像公主求婚,用他们的宝刻宣誓,然后穿着好看的金靴提起公主豪华的蕾丝手套轻轻亲吻。见过西装笔挺的男人向衣着华贵的女子求婚,贵族豪门这样的字眼往往让小汝生心潮澎湃。见过平民百姓中的求婚,带着眼镜的男人向着腼腆露齿的女人求婚,满天飞起粉红色气球,身边的朋友都高兴的欢呼。
可是,没有见到过穿着白色衣袍的人,用古人最讨厌的跪的姿势像一个平凡的女子求爱。小夕感觉自己的眼泪快要滴下来,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亲近,而那个人,正拿着他们的专属戒指抬头温润的望着她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子所不欲,吾当挡之,子所不愿,吾当覆之。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那枚扳指带在她的无名指,是他们爱的见证,也是他们唯一相认的证据。
回到冯家他们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林凤音远远地就在林府门外观望着他们,看到他们手牵着手,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小夕也远远地瞥见了林凤音,想到这几日他经常外出很少见面心中也甚是想念,于是撤开林棠华的手飞驰过去,抓着林凤音的胳膊直跳,“你在门口干啥呢,等花姑娘哈?”
“是啊,等你这个花姑娘。”他笑了笑挑起她的下巴邪魅的笑,“想我了吗?”
小夕对这种调戏见怪不怪了,感觉两个人的胡闹都是稀松平常的事,一时间忘了自己已经变成了有妇之夫,于是讪讪地回头看林棠华,赔上讨好的笑。
可林棠华只是有一瞬的吃醋,继而变成了缓和的淡笑,大度大方的看着她和三弟亲密的在一起。
他走过来,只是问,“出事了吗?!,
林凤音嘴角一抿,说,“冯家人进了华州城,说是要来看望故友林家。”
林棠华眉头轻轻一皱笑道,“来者不善,恐怕是想要让三主家变成二主家。”
林凤音斜靠在门边,撇嘴啧啧道,“我们也商量下对策吧。”
“我可以继续装林主母,反正也是有很多经验了。林家管事的,只剩下城卓……来不了……”小夕皱着眉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林掌华刚刚斟好热茶递给林凤音,林凤音噙在嘴边,忽然一笑说,“其实,只要找个很熟悉大哥的人装模作样一下也可以吧?”
小夕点点头又说,“熟悉他的人很多,但是我们一直封锁着他昏迷不醒的消息,知道这件事的就我们几个,十二虽然知道,但他熟悉城卓的言行吗?”
林凤音斜睨她一眼,她连忙摆手说,“我还要装主母,不能再装他了!
“不是还有个人吗,比熟悉自己还要熟悉大哥的人。”
小夕讶异的看着他,然后,然后慢慢的顿悟,忽的拍掌赞道,“音音你真是聪明的要死了啊!莺莺!莺莺再熟悉不过了,都快把他有多少根头发都数出来了!”
自始至终林棠华未发一言,只是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抖,平日里从未有过些微涟漪的水面荡起一层久久不散的波纹。
小夕带起久违的人皮面具,吃了银华丹,然后穿上熟悉的宽大的袍子,站在镜子面前转圈,林棠华在一旁看着,笑说,“知道当初,你是怎么暴露的吗?”
“嗯?”小夕疑惑的示意。
“因为娘亲的脸上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神色,近乎于璀璨和开怀的神色。自从我懂事以来,娘亲对我们严肃且严厉,背负着林家的重担从来没有如此舒心的笑过。吃饭、喝水、说话,一言一行都倒映着一个少女的影子,所以我们断定,你并非娘亲。”
小夕掩嘴笑,然后弯着腰学着老太太一样咳了咳说,“年轻人,不要太聪明,不要太嚣张哦。”
林棠华无奈的笑笑,望着窗外,然后颇为严肃的告诉她,“万事小心,若有异常一定要我暗示。”
小夕摆摆手,“你担心过度啦,这可是林家,姓冯的那丫头能把我怎么样,切!”
林棠华来不及说“身边人才要最为小心注意”,林棠华推门而入,推搡着一个玄黑色身影的人走进房中。
小夕惊讶的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真的和林城卓一模一样,但是还是少了些气度,不知道冯惜媛会不会认出来,但这已经是他们最好的招数了。
小夕走上前去抓着莺莺的胳膊说“加油哦!”
莺莺紧紧蹙眉,诧异的问,“你……是小夕姑娘?”
小夕单只的眨眨眼,调皮的转了一圈说,“像不像?”
莺莺疑惑的看着她,眼光不由的移向一旁白衣胜雪的林棠华,他也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眼光依旧的平淡如水,但是其中却蕴藏着巨大的漩涡,像那天一样的……危险。
莺莺心中升起一丝疑问,只等着这个假设被证明,但是现在受到了林棠华的制约和压迫她什么也做不了。
林凤音意味不明的打量着他们三个人,感觉一种诡异的气氛在他们之间围绕,这时下人在门外来报:冯家人来了!
冯家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来得更快,几乎是马不停蹄的直奔林家而来。来者不善,既然如此心急便一定不是为了道谢或者访友,他们不过是想来探清虚实然后昭告天下林家已经落魄了,很容易就被冯家拿下了,很可能以后的武林中只有耀州冯家与靳州司徒家旗鼓相当。
三位公子坐在一侧,他们在前厅候客。林城卓抱臂,手中持着的是小夕借给她的觅凰剑。林棠华依旧风轻云淡的品着清茶,林凤音支着下颔,眼睛微微眯着无限慵懒的望向门。。
不远处的马车马匹辘辘而来,直奔着林家的园子府邸。
“一会儿,不要说一句话。”冯惜媛闭着眼睛侧头休息,不屑的命令着。
明钟书坐在一旁,有些胆怯有些卑微,甚至还不如一旁捧着糕点的婢女。他便是武林七大家之一的华州明家明钟书,倾慕冯家小姐冯惜媛许久,终于在她的及笄宴会上找到了机会,竟然被她钦点成为丈夫,但这到底是幸运的开始还是不幸的开始,他自己也不知道。
明钟书点点头说,“娘子,那……也不用我去羞辱抹城卓吗?”
“羞辱?”冯惜媛微微挑眉,嗤笑,“就凭你?凭什么羞辱他?”
明钟书眉头一皱,娘子一直都是这样,自从进了冯家的门,他就成了倒插门的女婿。在府里的地位一文不值还不如冯惜媛身边嚣张的丫头千云,在人前却要装作恩爱非常相敬如宾,事实上进府之后他就一直是和她分床而眠。
明钟书只好点点头,在娘子眼中他是如此无用,所以也便不用多言惹她不悦。
冯惜媛睁开眼睛,瞥一眼自己懦弱无能的夫君,一股钻心的仇恨在体内澎湃。若不是当初林城卓当众悔婚令她下不来台面,她又怎会将自己的终生幸福交到这个败类的手上!当时的各路英雄豪杰都害怕招惹林家结下梁子,平日里倾慕她的人也都不敢当众表白,只有这个钟书,像个痴呆的傻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