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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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情人-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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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自然地把贝贝的命运转嫁给我,看着我在鼓里打转,贝贝那是在医院的表现很不稳定,并且一直不愿直面看我,几天后开始朝向玻璃窗外笑,我一直觉得很凄惨的笑是因为体弱,对我勉强的感激和爱意,原来是愧对、内心不安,我一直觉得她笑那么恬静柔美,原来她是无法面对、沉默纠结。

  
  刚子更是显得冷静,开始竟然不去医院看护,是怕看见我,慢慢坚持不住第二周就连去了几次,我们无语,我还后悔没有关心问候他结婚的事,他总是那么狠狠的和我拥抱一下,猛然用力的拍我的肩膀,是心思沉重下手就重吗?这个虚伪的家伙,真够冷静的,刚认识他时我觉得他像一个特工,永远冷峻,衣服统一,黑白分明,表情不变,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这是一个多么深沉和阴暗的人啊!特工的特质完全具备符合。

  
  那段时间每个人心里都在左右盘算,上下计量,里外配合,只有我像个入了戏动了情的死心塌地的局外奴隶在做着剧中主子的活儿,这分明是一场阴谋,我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悲愤交加,怒火中烧,这样猜测着,一边下着决心——我对贝贝的感情,到此为止!

  
  双手握拳,紧紧握着,指甲已经掐进肉里了,丝毫不知道疼。

  
  但芳子已经去了医院,我不能逃避,我要知道真相,但我是不是要先冷静下来,先保住贝贝脉搏不让它停止,然后才能去寻找答案呢!如果贝贝的脉搏停止了跳动,我所想的还有什么意义吗?可即使贝贝明天就恢复正常,健康出院,我所做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逃离,逃离这座城市!突然一个念头像一枚子弹穿过我的脑海,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声,我的心像个空空的布袋也跟着被鼓了起来。

  
  洗了把脸,没擦,走出门,迎着微微的冽风,向医院走去。。。。。。

郑州情人  四十一
顺便买了束花,作为我出去这么久的借口。

  
  贝贝和芳子显然谈得很开心。

  
  我无法描述我接下来这几天的心情,左心房像一个巨大的问号,右心房像一个硕大的叹号,面对这样一群欺骗我的人,我还必须装作淡定、投入、真情不变。

  
  外面花开鸟飞,春意盎然,河水汩汩,街上人流涌动,我心死沉,像一个充足气的皮球,鼓囊囊死压着,或继续撑着,或突然泄气,我预感不在沉默中爆胎,就要在沉默中坠胎。

  
  石母、见见、刚子来的越来越勤了,芳子和贝贝很投缘,芳子很耐心的照看着贝贝,我总是在一旁观看,贝贝撇来一眼,我回报一个勉强的笑,这个我真心爱着的女孩怀了别人的孩子,我还得像孩子他亲爹一样呵护着她,为她日夜守护,而其他人都心知肚明,围观我一个人在剧情里挣扎表演。

  
  但现在我的爱人是芳子,我的另一个爱人正在用心周到地照护着我的这一个爱人,哎,这年头爱是个什么东西,说变就变,说转移就转移了,我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周末,贝贝照例清换体内仪器,非常顺利,贝贝甚至还在全身麻醉中就给了我们一个轻轻的微笑。石母、见见、刚子、我和芳子都喜出望外,握住手围成一个圈使劲捏着。当我把她推出病房走到后花园拐角处时,不是谁偷走了,还是修好了窨井下的电缆,那个该死的窨井盖却未盖上,我最讨厌这种无耻行为了,随口骂了句:狗日的陷阱!

  
  贝贝仰脸看着我,欢笑、浅笑、僵笑、僵。。。。。。住了。

  
  就那么自然,她脸上没了表情,微微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笑还嵌在脸上,我推着轮椅一直走,身后的石母、见见、刚子和芳子,一路说着话。很久,石母的手机响了,大声嚷嚷了几句生意上的事情,就要走了,说:“贝贝,妈先走了。”

  
  贝贝无声,石母走上前摸着贝贝的脸,说:“我走了,让他们陪你吧,宝贝。”

  
  贝贝无声,突然,石母的手急速收了回来,又急速放回贝贝脸上,同时她的双眼瞳孔无限放大、放大、放大。。。。。。

  
  贝贝脸早已凉了,推进急救室时,医生摆摆手,说:断气好大一会儿了。

  
  我们一群人站在那里,浑身每个毛孔都在缩小,只有嘴巴和眼睛在无限放大,大概过了十几秒钟,石母率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接着都哭了,有人只是低声哽咽,我听得很清楚,因为我没有哭,心静的像贝贝的身体,冷冷的,死了一般。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郑州情人  四十二
贝贝的骨灰是石母亲手下葬的,开始说要送回乡下祖坟土葬的,但石母后来又说贝贝她父亲就是被火烧死的,他俩和我火拼了半辈子,让她也火葬,随她爸去吧!

  
  那天,天空晴转多云,气候温和,一些不知名的鸟儿掠过头顶,毫无阵型,郊区的河岸上已经好多钓鱼的人,我们缓缓走过去,无人起钓,鱼儿静游,好不悲伤。

  
  一群人中只有我、芳子和刚子是以朋友身份参加的,我们胳臂上没有戴黑袖章,那是习俗,我想贝贝走的好孤单啊!

  
  人们挨个在贝贝的墓碑前默哀一小会儿,我们外人最后,我主动站在了最最后。轮到我了,我站在那里,看着燃烧的冥纸,堆放的鲜花,和“石贝贝之墓”空无墓铭词的石碑,心想:

  
  我们突然的相识,只因一个罗马型落地窗帘,我把一个窗帘安在你的卧室,也把我的身心装钉在了那里,你只是想学好一手调鸡尾酒的手艺,却在酒吧里搅拌了自己。一个青涩的年龄让你浓艳的绽放了,叛逆追求时尚的你活在那个轻狂的年份里,因为遇见我,你每天都在改变,变得越来越贤淑温柔,你说你是为我而变,我多想看着你变回原来的样子,那样的你是那么的快乐无忧,你应该属于阳光花季,你的追求是另一个芳香的世界,我不能给予。我从没有许诺过你什么,连一个“冬季一起去滑雪”的计划都因为我的离去而搁浅了,这辈子我们永远没机会去实现我们这一生唯一的一个约定了。你给了我一个美好的梦,我原本想沿着这个梦一直追去的,但我的生命里有了一个叫芳子的姑娘,我把心钉在你房间的那一刻,我的芳子就消失了,但芳子的生命力比你强盛,她在火车上都能生长,在准备“冬旅计划”的启程中,我拾起了消失的芳子,这是天意吗?这对你是不公平的,所以我要用心来加倍偿还这份情债,我想呵护你尽量多一天,我要让你把最后的那段时光过好,但你却在最美好的那段时光尽头给我开了个玩笑,留给我一个这样神秘的阴谋,你想让我永远生活在一个有问题的梦里,你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是多么残酷,不想让我揭晓,但我知道了,我这一生是要得到报应的,我不可能有那么好的命,这个答案就是我给你的最好的诚意,我没有把它当做是你给我的惩罚,带着它上路吧,我不可能不去恨这个结果和一点儿也不恨你,我做不到,但我尽量不恨自己,自己做的就要自己来承受——

  
  见见和芳子把我拉走的,离开那个陵园时,我仿佛看见一只大乌龟钻出地面,那是一只千年龟,前世它是谁,做了什么,今生让它背负这么沉重的甲壳? 。。

郑州情人  四十三
石母说:你让我感动,一定要和芳子住我家,如果你们结婚,就把贝贝那套房子当婚房吧,我把你当亲儿子。

  我说:不必了。

  
  见见说:你不会离开我吧,郑州还会是你心里的郑州吗?

  我说:也许会吧。

  
  刚子说:好兄弟,让我们重新面对生活吧,有些事不能一直放在心上。

  我说:有些事我必须放在心上。

  
  我离开郑州那天——

  没走掉。

  
  见见来了,把我和芳子以及行李箱堵在门口,他说:“我每天都在监视你,怕你走了。”

  我说:“见见,你长大了,但等你再大些,经历到了,你就不会这么固执了,你知道我有必须走的原因。”

  
  见见说:“那我给你一个你可以不走的理由,如何?”

  我摇摇头,温柔地看着身边的芳子,抬手看看手表,离火车开车还有30分钟。

  
  见见说:“我姐姐生前怀的孩子不是你的。”

  我很镇定,芳子说:“见见,别闹了。”

  
  见见说:“我们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我姐姐怀孕是因为刚子。”

  我很镇定,芳子说:“见见,你怎么这样呢?”

  
  见见说:“你要走,我才告诉你的,我母亲打死都不让我说的。”

  我很镇定,芳子有些不太镇定了。

  
  见见说:“你去青岛找芳子姐,把我姐姐丢下,你说让刚子照顾我们,刚子没来看过我们一次,我姐姐不会那时候和他好的,她都已经决定要嫁给你了。”

  
  我很镇定,芳子明显不耐烦,说:“见见,没时间了,快让开,我和子康还会回来看你的。”

  
  见见说:“康哥,去年你走之前,我姐就怀孕了,她和刚子谈了一年多了,你和刚子不是好朋友吗,你怎么会把我姐姐抢走呢?刚子很恨你,你们第一次到我家,我就觉着不舒服,问你们谁是我姐的男朋友,你还不敢承认,但那时我姐姐和刚子已经快分手了,什么原因我不清楚。”

  
  我有些不镇定了,我想起那天的情况,我们三人都很反常,见见很冷淡,我左手抱着贝贝右手搂着刚子,夹在中间突然晕晕乎乎。芳子狐疑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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