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句六哥,文景年整个人一震,只见面前这个激动难抑的年轻将军,生得剑眉朗目,清瘦俊逸,乍一看只觉得有些熟悉,仔细瞧去,这眼角眉梢,可不就是自己的八皇弟吗?
“八弟,是你?”文景年没想到竟会在这兵荒马乱的塞外遇见自己的亲人,一时激动,声音也颤了下。
听到对方的应承,文景乾手一抖,突然就激动地流下眼泪来。方才他看见一个蒙族打扮的人背着长弓骑在高马上,透着完全的陌生,一时竟害怕不已,担心那不是自己的六皇兄,待得那人突然转过头来,文景灏猛地一震,接着心中就是抑不住的狂喜。即使面容与记忆中有了些改变,可是那股轩昂生辉的神情和气质,几乎让他一瞬间就肯定了,这个人就是六皇兄!
“六哥!”文景乾又喊了一声,这一次不带任何犹豫,眼前这个人真真正正是自己的六皇兄,六皇兄没有死!文景乾抬手抹了下脸,傻傻地笑起来。
文景年看文景乾对着自己一时又哭又笑的样子,忍不住像少时一般抬手拍了拍他的头,轻笑道:“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却没发现自己的眼角也有些湿润。
将军府内
上官云目光带着严厉,上下打量着文景年,他久居边关,十载未曾回京,一时实在确定不了真假 ;“这位,当真是六皇子?”
文景年坦然一笑,不以为意,她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位威风凛凛的大将,缓缓道:“如果我没猜错,您应该就是上官云大将军吧,”文景年略一沉吟,“记得当年父皇封您为镇北大将军的时候,景年尚且年幼不懂事,闹着让将军教我学箭学弓,将军曾对我说,殿下学箭不成无妨,但要学万人敌,只有学会了兵法战略,将来才能指挥千军万马!”
上官云神色猛然一震,他自言自语地喃道:“我说过,我说过……”
文景年唇角微扬,故意问了句:“将军不会记错了吧?”
上官云立刻摇头:“不会记错,绝对不会错。”
上官云这时终于想起来,当年自己带兵出征时,皇帝身边有个机灵的小皇子,聪明淘气,他心下喜爱,临走前不由对他说了些启迪之语,这番话,他只对那个小皇子说过。
“臣上官云,叩见殿下千岁。”上官云再不犹疑,立刻双膝跪了下来。
“上官将军,快请起!”
文景乾在旁边低着头,呐呐道:“大将军,对不起,景乾不是故意对您隐瞒身份的。”文景乾当初隐瞒自己的身份进入军营,是不想别人对自己额外看待,希望学到真正的兵马功夫,如今为了帮六皇兄才急急表明自己的身份,没想到现在别人反而不相信了,害得皇兄的身份也被人怀疑,一时懊恼极了。
“八殿下言重了,该是臣请求殿下不罪之恩才是。”
文景乾见平日自己崇敬不已的上官大将军对自己低头拱手,不由大急:“大将军,景乾真的不是故意隐瞒的,我……我。。。。。。。”
文景年见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摸样,只得帮他解围道:“八弟景仰将军威名已久,还请将军念在他年幼敬仰之心过于迫切,莫要怪责罢。”
文景乾在旁边急忙点头,看到上官云面色稍缓,这才松了口气。
文景年见此,不愿再做耽搁:“上官将军,我要马上赶往京城,便就此别过了!”
“殿下且留步”,上官云见她转身就走,忙将她唤住:“殿下乃金枝玉叶,切不可擅自冒险走动,待臣向皇上禀明之后,自会安排妥当,派兵送您平安回京。”
“将军的好意景年心领了,但是我实在等不住了,必须马上走。”言辞急切,态度坚决。
上官云还欲相劝,文景乾走上前拜道:“大将军,你就让我去挑一批兵,快马护送皇兄回去吧!到时若父皇怪罪下来,景乾一力承担就是!”
“这……”这两位可都是皇子,上官云不敢以下犯上强意阻挠,只好叹口气道,“好吧,既是如此,那由臣去为殿下备好兵马,明日一早便送殿下启程可好?”
文景年摇头:“不,我等不到明天了,还请将军挑好人马,我连夜就走!”
文景年等人走后,过的几日,京里突然来了官吏传下圣旨,上官云赶忙出去迎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今日起所有边关士卒不得入京,有违抗者,一律当斩,钦此!”
上官云闻言大惊,想自己派兵护送六皇子等人已是三日之前的事了,如今就算快马加鞭去追他们,怕也追不上了,这可如何是好?
却说文景年一行,挑的俱是精锐的骑甲兵,众人一路快马加鞭,星夜奔驰,除了喂马喝水之外,停也不停,十日的脚程并作四日多就过去了。
这日半夜,文景年等人正全速奔驰,却听前方隐隐传来水声,文景年眉头微皱,转头问道:“八弟,你可有听到水声?”
文景乾边忙着挥鞭,边指着前方对她道:“六哥,前方离这儿大概十里处,就是黄河,也叫护城河。只要过了黄河,大概至多再一日就能到京城了!”
“好!那咱们就一鼓作气冲过去,驾!”
到三更天的时候,众人终于赶到了黄河,文景年策马停住,只见那黄河水势急快,波涛滚涌,四下望去附近一个人也没有,倒是有几艘大船停靠在岸边。
黄河沿岸几十里不见一户人家,只有家打尖的小店,那店里的伙计早听到人马欢腾的声音了,文景年等人刚到便急急迎出来,满脸带笑,这么多人可够他狠赚一笔了:“贵客来啦!请问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文景年策马向前:“我们不打尖也不住店,只想渡河。”
那店家一听乐了:“客官您是不知道吧,咱们这儿的船夫从来不接晚客,都回村歇息去了。您在我这小店住一晚,明早再渡河过去整好!”
文景年让手下递了银袋给他:“还请店家帮忙想想办法,我们急着渡河等不了那么久。”
那店家无奈道:“客官,不是我不想帮您的忙,可是天这么晚了,就算您敢渡,也没人敢载您啊,这黄河上风浪大得很,自古以来就是没有夜渡的。”
文景年皱紧眉头,望着远处的几艘船沉思了会儿,突然目光一凛,转头对文景乾道:“八弟,你叫人去把那几艘船全捆扎起来,绑到一处,让所有人都上去,有桨的划桨,无桨的就用刀剑来划,马匹弃掉一半,咱们连夜渡河!”
“是!”
21抢婚
初冬的清晨,寒风冷冽,吹得枝头的腊梅颤颤摇曳,抖落了稀稀疏疏的瓣片在地上,暗红中透着妖冶。
一个虎背的男子匆匆走过来,对石凳上的人躬身道:“爷,都打听清楚了,相爷对您要立后的事动了很大的怒,奴才怕……”
石凳上的男子抬头,面容冷淡,眼底暗藏寒光:“韩鼠,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以后不要再提。”
“是,爷。”
“今日迎亲礼队那些个事都安排好了吗?”
“爷放心,都安排妥当了,正午的时候就会到唐家去接人,这件事包在老韩身上,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
男子目露满意的神色:“嗯,没事了,你下去吧。”
文景灏目光转回梅枝上,指头一下一下地打着石桌,想着自己这些年来忍辱负重的日子,眼睛斜斜地眯起,他熬了这么久,终于把过去骑在他头上的人一个个拔掉,连渣都不剩下,心中不由流泄出报复的快意。
如今他终于大权在握,拥立自己的人中有大半都跟他有姻亲关系。早些年里,他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不断拉拢朝臣,纳了不少重臣的女儿为妃子,曾经这些女人对他来说,除了政治的因素,也就剩下自然的欲念,谈不上什么感情,不过这一切却在他造访唐府,偶然间见到季家和唐家的女儿时,发生了改变。
时至今日,文景灏仍记得一年前,两个妙龄少女在风中抚琴起舞的美景。即便是他,见识过那么多的歌舞升平的场面,也不由为她们美好欢愉的一颦一笑所打动。默默地注视着那个抚琴的少女,她脸上温婉可人的笑意令他不由自主地倾心,甚至忽略了那个跳舞的女子,等他痴痴地想走近的时候,没料到文景年和文景乾竟会突然出现,看那情景,他们与那两个女子竟是认识的。几个人其乐融融的画面让他羡慕,看着那个温婉的少女沐浴在暖阳里,独独对着文景年露出那样美好的展颜一笑,文景灏在心动的同时,却是更加的嫉妒。
若说他平生最恨太子,第二恨的便是这个六皇子,太子自小占尽了所有的权势,而他则从出生开始便占尽了那个狠心的父皇所有的关爱。文景灏暗暗咬牙,同是皇子,凭什么天底下所有的好事都要落到他们身上,而自己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回报。只是原来文景灏还会暗自忍耐,可是这一次因为那个粲然动人的笑意,他突然按捺不住了。
很快他便传下消息给两家,授意要纳她们二人进宫,没料到从来只重朝政的太子竟会突然插手干预这件事,他平生最嫉恨太子,凡是太子有的,他就一定要想办法夺过来,不论是皇位,还是女人。太子的插手不但没有让他萌生退意,反而大大激化了他膨胀的不甘和恼怒,最终他赢了,太子死了,而季家的女儿也进了宫。
虽然最初对于这段结姻,文景灏是抱着报复的目的,但是当他与这个新纳的侧妃真正相处下来之后,却不知不觉地被她的娇媚勾人所迷住,渐渐地文景灏越来越喜欢她,真的对这个女人动了真情。不少时候,文景灏不禁在心里勾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