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走上前两步,看着文玉,对她眨眨眼,只要是稍微明事理的人,都知道朱承的意思,好回避一下。
文玉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却没有动身,而是对身后的婢女说道:“听到没有,承世子要喝酒,还不去准备。”
朱承气急,难道听不出来这是说辞吗?
“这些奴才不知道我喜欢喝什么,还是文玉你去吧。”
文玉砸了眨眼,乌黑的眸子在眼眶里转了转,俏皮的回答说道:“承哥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
“文玉,你是存心的吗?”
朱承再笨,也不会看不出文玉的意思,好不容易才能和美人独处,却偏偏站在一旁不肯离开。
“承哥哥,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姝凰是我的好友,而她对王府又陌生,我自然要带着路,要是有什么闪失,可要算在我的头上。”
文玉笑得很甜,依偎在姝凰的肩膀上,这冠冕堂皇的借口,让朱承脸上抽了两下,不好再往下说。
“郡主,就劳烦你跑一趟,可别渴了承世子。”
姝凰一旁说着,然后推了文玉一把,文玉说得对,如果她在这里有了什么闪失,自然是算在文玉的头上。
但是,如果文玉不在场的话,那么应该算在谁的头上呢?朱承总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小小的代价。
“凰妹妹说得对,你还不快去。”
朱承又加了一句,文玉没有再吭声,扫了姝凰一眼,转身离开。
“凰妹妹,我对礼王府很熟,你想去哪里,和我说就行了。”
朱承靠近姝凰,问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要不是这里人多,而且不能乱来,他一定会抓着姝凰的手,好好调戏一番。
怡红院里的姑娘,就算是头牌花魁,也比不上姝凰的貌美,如果真的能把她纳入自己的后院,还真的是赚到了。
“别的地方漆黑,就在这里站站好了。”
姝凰尽量克制自己没有一拳过去,能保持着笑脸,已经算是很好的态度。
“实不相瞒,方才在宴席上,我被凰妹妹的身姿所吸引住,久久不能相忘。于是才请了母妃做主,凰妹妹不会怪我突兀吧。”
朱承压低了声音,刻意装出深沉的样子,而且两只眼睛还眯着放电,恨不得把倾醉楼里的那些说书故事都塞在自己的身上。
姝凰干笑两声,回答说道:“能得到承世子的赏识,姝凰惶恐不已,怎么会怪承世子突兀呢。只是我不明白,我何德何能,可以让承世子对我这么好。”
姝凰把这些话说完以后,自己都想着要吐了,目光很艰难的才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
“凰妹妹这话真是小心过了头,你的美貌就算是嫦娥仙子看到了,也会羞愧不已。这般美丽的鲜花,也不枉我一番辛苦。”
姝凰不知道,时下的姑娘们喜欢听什么样的情话,但是她听着朱承不停的说,差点要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退一万步说,先撇开这些恶心不已的情话,朱承经历了什么辛苦,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让恭王妃为他收纳几个貌美的妾侍,供他玩乐而已。
“承世子。”
姝凰觉得,她再听下去,肯定要失态吐在朱承的身上,连忙叫停他说道:“古人都有说,以花喻人,承世子觉得这满园娇嫩的鲜花,有那些是可以和我媲美的?”
礼王妃主持下的院子,肯定是各种奇花异草不缺,只是大晚上的,开得娇艳的还有多少呢。这也不过是姝凰情急之下,想出来的借口。
但是,朱承却很开心,能得美人一句话,肯定要出一点力气。
“这满园的鲜花,都比不上凰妹妹你。”
“我不依,承世子你一定要找出一朵,我在那边等你。”
姝凰轻描勾勒出浅浅笑意,她知道要怎么做才会更吸引男人。
说罢,她用手指了一下身后不远处,一片芦苇旁的一小片靠近湖水的暗处。
这里是她刚刚来到这里,和阑珊巧妮准备放莲灯,却被阑珊制止说危险的地方。
对付这样的登徒子,再危险的地方,也不足以化解。
朱承看了一眼,姝凰指的地方幽暗无比,这种地方最适合……
他心里窃喜,说了一声,连忙走开,在一旁的花丛中挑选好看的鲜花。
姝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暗自松了一口气,提起裙摆朝着芦苇丛走去。
她蹲下来,这里离水面很近,只需要伸手就能摸到冰凉的水。
这里真的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芦苇丛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姝凰也不嫌地上泥土脏,直接坐在地上,然后把脚伸到水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八月中的湖水,已经很凉了。
等适应了水温,姝凰干脆两只脚都放到水里,她懂水性,就算是跳到水里也不怕溺死,只是有点冷。
姝凰想着,瞥了一眼芦苇丛,一阵风把芦苇丛吹开,依稀可以看到背后有人影。原来,芦苇丛后面有一条长凳,上面坐着两个人,各自手里拿着酒壶酒杯自斟对饮。
为什么两个大男人有那么多姑娘不去找,竟然独自躲在这里喝酒?
懋泽和意琛两人,四只眼睛都落在是姝凰的身上,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样,跳进湖水里。
第一百零九章 掉水里去了
幻觉,肯定是幻觉,因为太冷了,所以出现幻觉。
姝凰闭气纵身跳下冰冷的湖水里,心里默念着,为什么每次打算使坏的时候,总是逃不过这对兄弟的眼睛。
难道,他们还真的是上天派来治她的,难道下次她出门之前,还要让阑珊和巧妮两人把前前后后,四面八万都搜索个遍。
最好还是要挖地三尺,看有没有人躲在里面,照这样看来,就算以后,姝凰在房间内睡觉睁开眼睛,看到他们两人其中的一个,也绝对不会再吃惊。
姝凰懂水性,这件事就算是阑珊也不知道。
闺阁家的千金小姐们,从出身那天起就娇生惯养,就算是如同丹怡这种一点都不受宠,过的如同婢女,也不懂水性。
试问,有哪家的姑娘,不顾身份面子,整日跳下水去玩,而且还要学会凫水等,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而姝凰的水性,是上一世,在牙婆子手中学会的,那时候她简直就是被放养,也没有什么礼仪教导,饿极了就跑到水里,能抓起一条鱼就能果腹一顿。
而且那时候,她也很小,五六岁的样子,哪里需要注意什么形象。
果然有些东西,一旦学会了,就永远都不会忘记。
懋泽见姝凰跳下水,愣了一下,把手中的就被酒壶放下来,他虽然不喜欢这个诡计多端的女子,可是总也不能见死不救。
而且,懋泽知道,他只是不喜欢姝凰,却也不讨厌她。若是真的讨厌,那么他连看也不会看一眼,更别妄论要去相救。
“且慢。”
意琛不动声色的制止,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把酒壶搁在小暖炉上,继续暖着酒。
“你没看到,她是自己跳下去的吗,又不是掉下去,无妨。”
“这可说不定,水里冷,要是抽筋什么的,咱们家里就多了一只冤魂。而且,这个名叫宋姝凰的冤魂,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夜夜在你床头前哀嚎可怎么办?”
就算是懋泽的生母礼王妃,只怕也没有见过她儿子会讲这种笑话。他在别人的面前,从来都是那个识大体,儒雅温润的男子。
这些混话,可从来没在他的嘴里吐出来过。
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假象,懋泽未必就真的温润如玉,意琛未必就真的一事无成。
“别急,看她想耍什么花样。”
意琛向来对所有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但是姝凰这样做他倒是很感兴趣。
朱承虽然算不上有好口碑,但是显赫的身世摆在面前,依旧有无数女子挤破头颅也想凑上去。。
而她,宁可跳湖,也要躲开。
这个叫做宋姝凰的女子,她到底在做什么,到底在想什么,就连他也看不出来。
“想不到,你竟然也会对一个人感兴趣。”
懋泽笑了一下,拿起酒杯自斟一杯,然后和意琛对碰一下,意味深长的说着。
他们两人,原本是为了躲开那些蜂拥而来的姑娘,才在这里自饮。今晚的月色这么好,若是没喝上两杯,实在是辜负了大好月色。
意琛没有答话,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水面,除了散开的涟漪水纹,一点水花都没有,就好像整个人都沉到了水底。
不会,真的沉下去了吧。
阑珊和巧妮原本在不远处等着,主子们谈话,她们要是没有交待,是不能擅自跟上去。
但是阑珊的目光一直都跟随着姝凰,生怕这个朱承对她家主子做出任何不轨的行为。
但是,她看着姝凰走到芦苇丛处,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姑娘?”
阑珊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连忙小跑过去,四下张望,哪里还看得到人影,只有边沿有些湿润,显示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巧妮,快去喊人,姑娘溺水了。”
巧妮早就不知所措,怔怔的站在那里,还是阑珊说了一句,她才恍悟过来,连忙跑开大声喊道:“不好了,姑娘她掉水里了,快开人,救命啊!”
阑珊懂水性,她这一世就是姝凰的上一世,被祥嫂买进宋府,七岁以前的所有遭遇都是一样的。
所以,她连想都没有想,直接跳下冰冷的水里,如果姝凰不在了,那么她们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朱承还在花圃这边,想着到底要摘什么样的花,才能博得美人一笑。这还没下手,就听到巧妮大声呼叫,愣了一下,往那边看过去,漆黑一片,哪里还有人影。
听到巧妮的呼喊,文玉也回过神来,连忙让身后的婢女去叫人,自己跑到平台上,大声呼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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