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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道远觉得应该对小艾说些什么,便问:“你还疼吗?”
小艾说:“有一点,不过没关系。”
张慰芳说:“乡下长大的女孩就是吃疼,换了城里娇滴滴的女孩,早就吃不消了,那夹肢窝里肉多嫩呀。”
杨道远于是便联想到了苏珊,他记得自己也曾经注意过她的腋下,当然是在不经意间偷窥,趁苏珊举起胳膊的那一瞬间,和现如今时髦的女孩一样,她那里的腋毛是剃干净的,或许汗毛本来就不重,或许是刚刚剃过,苏珊的夹肢窝下显得非常光滑,就像是个天真的小孩子。杨道远并不觉得女人没有腋毛就好看,他也不希望像小艾那样,是太浓密的一大片,又黑又粗又硬,如果一个很白净的女人,腋下有些稀疏的汗毛,黑白相间,还是很让人向往的。
小艾似乎已做好了嫁给杨道远的准备,她的大大咧咧开始有所收敛,有时甚至还会有一点矜持,杨道远并不知道张慰芳对她说过些什么,然而从小艾对自己的态度上,可以明显地感到她已经默认此事。她与张慰芳之间变得越来越像姐妹,她们越来越亲密,小艾平时的表现,不完全像个妹妹,更像一个随时随地要保护姐姐的小兄弟,张慰芳就仿佛女孩容易向男孩发嗲一样,动不动就叫小艾这样那样。小艾对张慰芳总是呵护有加,她们显得很和谐,在一起真是天作之合。
转眼间,新的一年又开始了,仍然没有苏珊的消息。集团投资盖的最后一批福利房,经过两年拖沓工程期,正式开始分发钥匙。因为是最后一批,大家考虑得比较周到,首先是居住面积,只要自己愿意拿出钱来,就可以在规定的面积上,再增加一些,有了这个优惠政策,集团老总这个级别的干部,面积都已经接近两百平方米。杨道远作为单位的第一把手,毫无意外地分了一套最好的房子。拿到钥匙那天,杨道远带着张慰芳和小艾去看房子,同样是小高层,同样是电梯,但是档次看上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坐电梯上去的时候,张慰芳坐在轮椅上,有些感慨地对小艾说:
“我们上次搬家的时候,觉得有电梯就好了,没想到又搬新房子了。”
他们最初住的是老式公房,住在三楼,因为没有电梯,上上下下还是很不方便。后来换了有电梯的房子,当时已经很满足,总以为不会再搬家。现在的这套新房子很大,客厅宽大明亮,房间多,有三个卫生间,小艾推着张慰芳一间间挨个参观,前阳台后阳台一一看到。杨道远在一旁看着,作为这个家的男主人,毕竟也是由于他的原因,才会获得如此漂亮的一套房子,他不禁有些得意,问张慰芳感觉怎么样。
张慰芳说:“这才像人住的房子。”
小艾笑了,说:“小婶的意思,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就不是人住的了?”
“别跟我死抠字眼,”张慰芳白了她一眼,说,“我的意思,当然是想说这房子很好,你觉得怎么样,小艾?”
小艾傻乎乎地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嘀咕了一句:“我觉得原来的房子也挺好。”
“那好,以后你就住在原来的房子里。”
“住就住,我才不在乎呢。”
张慰芳笑着对杨道远说:“你别说小艾这丫头没心眼,她明知道我跟她不能分开,就故意这么说。”
张慰芳又一次很认真地与杨道远讨论离婚问题,她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索性做个好人,索性尽快成全他们,要离就快离,赶快把婚约解除了拉倒。杨道远说你干吗要这么急,你急什么呢。张慰芳说我不是着急,是怕你会着急。杨道远笑了,说你看我像着急的样子吗。杨道远告诉张慰芳,即使他们真准备离婚,真准备解除那一纸婚约,也要等新房子的房产证办下来,等房产证上写上张慰芳的名字也不迟。杨道远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他还没有下定决心要和她离婚,张慰芳却很往心上去,觉得他果然是在体贴自己。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结婚后的所得都是夫妻公共财产,如果现在就离婚,让杨道远和小区结婚,张慰芳便成了局外人,岂不是让小艾这丫头白白占了一个大大的便宜。
不过从另一角度推算,这也可以看成是杨道远终于默认了这件事,现在他提出暂时不离婚,这意味阗最后的离婚终将避免不了。一想到这个,张慰芳心里就有些不好受,就有些酸楚,虽然这件事自始至终就是自己提出来。她知道这个怨不得杨道远,也怨不得小艾,要怪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怪自己不该出那场倒霉的车祸。但是张慰芳的心里总是很矛盾,一方面,她不断地要为杨道远与小艾的未来着想,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很愚蠢很可笑,仿佛是在给自己掘坟墓,自己被出卖了还屁颠屁颠地在为别人数钱。
一拿到新房子的钥匙,下一步就是装修,张慰芳整天都在研究图纸,杨道远太忙了,根本就不想过问此事,谈工程方案谈价格,所有这一切都是张慰芳一手操办。装修公司的老板因为是杨总的房子,岂能不尽心尽力,不管张慰芳提什么样的要求,都是尽可能地一口答应,而且是给予最优惠的条件。接下来,张慰芳沉浸在未来的设计之中,买什么样的地板,铺什么样的地砖,购置什么样的家具,配什么样的家电,房间如何分配,卫生间如何安排,如果杨道远和小艾将来有了孩子又该怎么样,是不是还要再留一个保姆房。小艾只能是名义上的正妻,财政大权自然是应该牢牢地控制在她张慰芳手上,未来有着太多的想象空间,有着太多的不确定,张慰芳时不时会询问杨道远,想听听他的意见,想探探他的口风,可是杨道远总是心不在焉,他总是以自己太忙为借口,对张慰芳提出的任何方案都是不置可否。
张慰芳恨不能天天都到新房子里去看上一眼,恰好这两个地方离得也不是太远,小艾推着轮椅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到达。看着正在装修的房子一天一个模样,张慰芳不由得百感交集,既莫名其妙地兴奋,又五味杂陈地茫然。对于她来说,尽管可以有很多承诺,尽管可以精心地做一些防患未然的准备,她的生活也很可能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然而她知道,改变终究是免不了的,改变是迟早的事,一旦住进这新房子,就意味着一种全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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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6
杨道远意识到自己唯一有可能再见到苏珊的地方,就是他送她下车的小区门口,这样做有些冒险,这样做有些疯狂,这样做全然不是他的处事风格,然而有一天杨道远忽然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为什么不能去那里守株待兔。既然他是那么念念不忘,既然他是那么依依不舍,为什么他不能去那个地方等她,向她解释,求她宽恕。这个想法早就有了,但是杨道远并没有立刻付诸行动,还是有些犹豫,还是吃不准该不该这么做。他知道这么做无疑是玩火,是引火烧身,弄不好就是湿手抓了干面粉,很可能会弄得一塌胡涂。
连续三天,杨道远都是在下班后去蹲点守候,坐在汽车里,远远注视着小区门口。有一小段距离,,他觉得这样进可攻退可守,自己能看到苏珊,她却不一定能看到他。苏珊绝不会想到他会坐在汽车里,绝不会想到他是在等她,她绝不会想到他会走这么一步险棋。有一天似黑非黑,他看到一个人影很像苏珊,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发型,就连那件衣服也有些相似,从小区走了出来,正对着他走过来,杨道远心里一阵激动,走近一看才发现不是。公务繁忙的杨道远谢绝了很多应酬,甚至逃避了一场不应该不到的场会议,结果却让人失望,他一次也没遇到苏珊。每天都是这样,天渐渐地黑下来,越来越黑,小区进出的人也由多变少,杨道远终于意识到了错误,他等候的时间很可能不对,应该理智地放弃,放弃这种毫无意义的守候,不要再继续犯傻。
就在杨道远准备放弃的时候,奇迹出现了,苏珊并没有像他所设想的那样,在小区的门口出现,却冷不防从天而降,站在了他车门口。杨道远非常绝望地注视着前面,满脸沮丧,一肚子不自在,突然有人轻轻地敲着车窗玻璃,他转过头来,发现竟然是朝思暮想的苏珊。她先是看到了他的车子,很奇怪他会在这里,不明白他干吗要干坐在车里,很显然,她发现他已经有一会儿了,也许一开始并不想和他打招呼,可是最后她还是改变了主意。
杨道远喜出望外,连忙按下车窗玻璃,说要想见她一面真不容易。
苏珊不屑地说:“杨总真的还想见我?”
杨道远百感交集地说:“不想见你,我也不会天天来这里等你?”
苏珊不是很相信地看着他。
杨道远说:“我已经在这等了三天。”
“哼,谁相信呢?”
“我绝对没有说谎,绝对是三天。”
说完了这话,杨道远也觉得好笑,不要说在这没头没脑地等了三天,就是等了再多的日子也与苏珊无关。
苏珊想不明白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杨道远质问:“你的手机干吗要停机?”
“不可以吗,为什么不可以停机?苏珊一本正经地说着,杨道远希望能看到自己所熟悉的那种微笑,然而她的脸面表情显然很严肃,“你到底有什么事?”
杨道远笑了,说:“没什么事,我就是想找你。”
苏珊似乎还是有些不高兴,然而到这时候,杨道远已顾不上她高兴不高兴,内心充满了一种失而复得的兴奋。他很热情地邀请苏珊一起去上馆子,立刻就遭到了她的拒绝,苏珊说自己已经吃过饭了。杨道远说吃过了有什么关系,吃过也可以去陪他坐一会儿,他现在的肚子可是有些饿了,他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