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峰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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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峰航线-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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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与那些资深机长相比,邦德还是有些不放心,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还是保险系数越大越好。
  “*”方式,相互妥协,双方都退让一步,机长(正驾驶)吴士,副驾驶由中国机长担纲。
  陈文宽一直驾驶水上飞机,技术好,又是从美国归来,口语好,便于正副驾驶员之间沟通。
  选择正驾驶吴士还有一个重要“理由”——他曾两次遭遇日机,既在陆上迫降又能“落”在水面,不折不扣的“海陆空”大全,可谓“临战经验”丰富。这次开辟新航线所要飞经的区域都是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谁知道是否会遇上日本战斗机。
  没有老“姜”,就要稍“老”一点的,总不是坏事。
  按照上述4点,此次飞行应在中国、印度、缅甸三国交界这么一个地域,应该是DC—3飞机所能达到的最大航程。
  大致划分一个飞行区域,没有航图,没有气象预报,所经山系没有任何标高,只能是靠目视看着前面飞,所经地区大部分是人迹罕至,谈不上什么地面指挥。
  飞哪算哪。
  国内段计划是从重庆——昆明,然后飞至缅甸腊戌。
  重庆珊瑚坝机场,清晨,天空中刚刚放出一点光亮,地勤人员就开始围着一架DC—3忙碌,作起飞前的最后准备工作。一切几乎都是按着事先拟订好的程序进行,只是机组成员和随行人员上有点变动——陈文宽和他的“海军准将”有紧急飞行任务,没能来。恰好夏普前一天从香港飞回,于是临时把他调来。机长仍是吴士,报务员祖罗(Joe Loh)。本来原定是黄宝贤跟机,飞机都快起飞了,不知是什么原因(后来得知是突然生病),黄宝贤没能按时出现在现场,就在舱门关闭那一刻,邦德跳了上去,他成了这次没有“飞行编号”的航班、重庆——昆明——腊戌航段中唯一的 “乘客”。
  1941年11月23日下午,DC—3再次从巫家坝机场腾空而起,夏普、吴士、祖罗和“中航”副董事长威廉·兰霍恩·邦德,随同飞机一同驶入了茫茫云海。在他们的前面,是一片布满阴霾的未知的天空。
  懵懂的一次飞行
  DC—3离开地面后,与以往飞行完全不同,吴士没有像往常那样加入“既定航线”,其实也无“航线”可加。他和夏普大致推断一下方位,然后把机头对准缅甸腊戌方向。

抵抗到底的国民政府(10)
邦德在飞机起飞最后一刻跳上来也有另外一个原因:在新航线计划还在黄宝贤、邦德脑子里转悠,还在“中航”纸上探讨时,邦德就曾亲赴仰光和英国官员商谈。要在未独立的缅甸找到一个基地,修建一座机场,取得“主人”——英方的同意和支持是必不可少的。几经商谈和交涉,总算得到对方的许可,最后,邦德邀请英方待日后一同参与新航线试飞,英方同意了邦德的建议,并应承一旦“中航”飞机到了腊戌,他们将专程从仰光飞来。
  邦德一行到了腊戌,预计是在这里和英国人汇合。哪曾想足足等了1天多,才等到从印度加尔各答启程并在仰光改乘一架轻型轰炸机
  而来的英国人。一向守时的大不列颠绅士迟到的原因也很简单,从仰光飞赴腊戌时,一股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竟然把英国人所乘坐的轰炸机吹离既定航线100多公里以外,以至于时间耽搁。
  英国人一边为由于没有运输机而不得不乘坐轰炸机解释不停,一边又为姗姗来迟而感到赧颜,邦德倒没有把这等事情放在心上,真正让他倒吸一口冷气的是,一股很小的、并不是很强烈的暴风雨就可以把一架轰炸机吹离航线,且偏航如此之大,那么可以断定,新航线开辟后,今后也许不用雨季,可能一阵小小的风,就能把“中航”所有飞机吹得无影无踪。
  刚刚出征即当头挨了一棒!
  倒是3位机组成员觉得副董事长有些小题大做了,在对流层中飞行,哪有没气流的时候,看来风是大些,可再大,也比在空中遇上日本人的飞机好!
  吴士感触颇多,也最有发言权。
  还来不及多探讨“风”的事情,再次踏上征程。
  从腊戌起飞后,机舱中由原来只有邦德1位乘客变成了15人,他们是2名印度英政府官员、5名新加坡(他们来干什么?)和缅甸的航空专业人员,英国驻华使馆武官和“中航”公司董事、财务顾问兼国民政府航空委员会顾问亚瑟·H。扬也在腊戌上了飞机。
  黄宝贤没能来,交通部派一位公路专家赶到腊戌,搭上DC—3,他此次主要目的是“顺道”从空中观察地形,为日后修筑公路作准备。
  交通部的想法其实很明确,开辟新航线主要是为了个应急、倒个短啥的,大批量运输,还得从陆上走,日后肯定还得开辟地面通道。
  不仅是交通部这么计划,几乎DC—3上面的人,都是这种心态。
  天气不坏。
  冉冉升空的DC—3不久就来到了南坎,随后又在雷允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转向八莫,在八莫上空,找到伊洛瓦底江后再逆水而上,前面,就是缅甸北部重镇——密*。
  飞机改平后,邦德钻进了驾驶舱,站到了机长吴士身后。每每“棘手”之时,邦德都能露一手,现在,他又不知在哪里找到一张老式地图,参考地标后,他要在地图上建立几个检查点,为日后的飞行找到一个参考依据。副驾驶夏普也没闲着,忙着计算经过地区所有海拔山脉大致标高,然后报给报务员祖罗,以便回去后画出航图。20世纪40年代初期,完全是靠螺旋桨飞行的时代,飞机是穿行在风霜雨雪的对流层中,气流、温度、山脉……即使是和风细雨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麻烦,目前所经历的一切,很可能对日后的飞行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往北飞行的纬度越高,地面就越显得荒凉。同样越往北飞,山脉的高度越高,载有15个乘客的DC—3发动机吼叫的声音明显低沉下来,它吃力地一点点爬高。

抵抗到底的国民政府(11)
密*是缅北重镇,和弱不禁风的庄稼汉子与强大对手迎面相遇本能护住头的心态相同,由于惧怕印度人洪水般闯入,缅甸通往北部的公路、铁路到此一律是尽头,也就是道路修到此处就是终点,再往前,无路可走。剩下的就是在开放的空中,唯一的路是在空中——该地有一处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小机场。
  密*机场就在“脚下”,但这并不是DC—3此次航程终点,飞机油量还够,,冥冥中有一种预感,邦德总觉得这里将会是“中航”未来的一个基地。他只是要求吴士降低高度,多次盘旋,细心观察地形,而不要在此降落,然后继续北上。
  一直飞下去,飞到DC—3再也无法飞越的地方。
  从舷窗放眼望去,初始大地的郁郁葱葱不知不觉地渐变为白褐色,那是地表上错落有致、连绵起伏的山系。没有人烟,到处充满荒凉,犹如寂静无声、死气沉沉的月球。DC—3高度已经达到了8 000英尺,驾驶舱中的3个人发现,正前方12点钟方向的山脉更高,肯定超过12 000英尺。
  DC—3的发动机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咆哮。
  随着北飞地势的渐渐增高,DC—3飞行高度已到14 800英尺,虽然DC—3的理论高度是24 000英尺,但谁都知道,理论和实际永远是两回事儿,正如按照相对论理论而言,如果一个人能达到超光速,就会变得年轻甚至回到童年,但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吗?
  随着高度的不断上升,随之而来的:舱内空气压力降低,氧气也越来越稀薄,温度急速下降,从腊戌起飞时大家还是单衣,此时此处,已是严冬。临行前只带了4个氧气瓶,机组已经用了3个,后舱的“乘客”瑟瑟发抖中,普遍头痛、恶心、昏昏沉沉,多人开始呕吐。
  拿着老式地图的邦德示意吴士继续前行,在腊戌起飞前,他的搭档,“中航”总经理黄宝贤特地给他发来急电,希望此次务必把这片从来没有飞机飞临过的地域“摸索”清楚。
  邦德还有要解决的问题,在八莫上空他就发现,自己手中这份“地图”并不准确,随着越往北飞行,更显得错误百出。
  如果今后真会用得上此条航线,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从这张地图做起。
  密*北部是葡萄,从DC—3往下看,也是一片荒凉,几乎是无人居住,飞机再往前,正前方是喜马拉雅山南麓、右侧就是横断山脉,已经隐约地能看到皑皑白雪覆盖的山顶,吴士和夏普大致计算目视内的雪峰高度,估计普遍在12 500——13 500英尺之间,重载后的DC—3将无力超越。
  “要么打道回府,要么我们都去爬喜马拉雅山。”此时此刻,吴士也没忘了幽副董事长一默,邦德没有笑,也笑不出来。他回头看看后舱内东倒西歪的人,示意机长转舵。
  空中,斜阳下,一只“大鸟”缓缓把身子转了180度。
  国内所有的航空史料中记载吴士飞过葡萄后,转向西行飞越纳加山脉,以确定该山峰高度,然后再东飞,飞越丽江山(玉龙雪山)、大理山(点苍山),测定两点高度和准确位置,再之后穿越芷江、叙府(宜宾),最后回到重庆。
  其实远不是如此简单。
  吴士、夏普操纵DC—3在葡萄以北转向后,的确是向西飞行,是穿越了纳加山,但当天晚上,他们并没有像有些资料记载那样,回到昆明、回到重庆。
  真实的情况是,DC—3在继续西行后,它横跨缅甸,并穿越了边境,继续向西,飞到了印度,最后降落到印度北部旁遮普邦的阿萨姆机场。

抵抗到底的国民政府(12)
迄今,也无法知晓这次跨越两个邻国飞行并最终降落在印度是邦德、黄宝贤及“中航”事先和英国人商定好的,还是邦德或是吴士、夏普,也许是后舱内的某个人临时拍脑袋想起的主意,但就是这次在当时看来毫不起眼的降落,却在日后,促成了注定要震惊整个世界的惊世骇俗的悲壮飞行。
  勒在脖子上的,照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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