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峰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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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峰航线-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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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仿佛凝固,呼吸停止,世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随着机头吐出的一道火舌,如同电影里的慢动作,蓝裙子修长的身躯静静地躺倒在血泊中,机炮溅起的泥土高高飘起,再纷纷扬扬洒落在和蓝天一般美丽的裙子上。
  空中,鲜红的“膏药旗”呼啸而过!
  此次光天化日下公然袭击民航班机,造成空姐鲁美英(《申报》当时误称卢美英、刘美英。——笔者)等机组成员在内,共有6人(含1名婴儿)惨死在日本强盗的屠刀下。
  老人说,鲁美英是应该能跑掉的,她已经下来了,是听到一个乘客喊着娃娃不在了,又返回去找那个被遗弃在座位上的婴儿才被打死的。小鬼子,没人性啊,怎么坏怎么干。眼睁睁看着让人家欺负啊。
  讲着讲着,老人的眼睛潮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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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的蓝天(1)
4500:5500,不对称的“等式”
  这不是日本人击落的第一架民航客机。
  常坐飞机旅行的人都知道,“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简称叫“国航”,“南方航空公司”简称叫“南航”,“东方航空公司”的简称叫“东航”……国内十几家航空公司,以此类推。
  “中国航空公司”的简称叫“中航”。
  两排西装革履的东方人、西方人,手持高脚杯,在彼此寒暄之时,余光却时不时地往长条桌面上集中。
  随着国民政府交通部长王博群与美国“飞运公司”(Ahina  Airways  Federal  Inc  )驻中国代表*·S。普霖互换文本,稀疏的掌声加几下镁光灯闪烁后,1930年8月1日,中国航空公司(Caina  Natioal *ia…tion  Corpration 简称CNAC)的牌子正式挂在了上海广东路3号的六楼上。
  据说,这应该是中国最早的一家合资企业。
  据说,光是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谈判,就用了8个月的时间。
  一个是除了“空中的风”什么都没有却要坚持“绝对控股”,一个几乎要倾其所有却必须时时刻刻都处于“服从”的位置。一边明显是步步紧逼似的“强词夺理”、一边是节节败退后的“据理力争”!
  出身望族、举止优雅、有着绅士般风度的普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一个资本定为10 000万股的航空公司,飞机是自己的,驾驶员是自己的,机务、导航、通讯、耗材都是自己的,怎么偏偏只能“认购”4 500万股?对方几乎身无“分文”,却必须要占“5 500万股”。
  天底下哪来这样的道理!
  的确没有这样的道理!
  不知道美国“飞运公司”这位中国总代表在谈判时是否熟谙“空手套白狼”这句中国老话?谈判桌上,他几次把激愤的目光投向了交通部长王博群,老练的部长先生立刻顾左右而“言他”……私下,餐桌上,普霖终究想打破这个谜,部长哈哈一笑:“事关国家主权……”
  可怜的美国佬晕了。
  毕竟相隔一个浩瀚的太平洋,美国人永远都是美国人,不是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悟空,即使用再多的“汉学家”,可能也永远都猜不透中国人的心!
  这实在是一个弱国表现出来的基本本能啊。
  也不知从哪个朝代、哪个辈分算起才更确切,一个号称历史源远流长的华夏儿女逐渐走向了衰败。远的不说了,就从大清开始吧,天子一朝接着一朝、国土却越来越少,等到英国人的大炮轰开紧闭的海岸线后,基本上就是噩梦连篇了。
  红毛子、白毛子、杂毛子翻来覆去地在这块土地上打着滚地撒欢,土匪、强盗、青洪帮、军阀任意胡作非为,交火一次,房倒屋塌、残垣断壁。开战一回,血肉飞溅、尸横遍地。正牌、杂牌,你来我往。1905年,日俄两国为争夺远东的控制权,在中国土地上大打出手,糟蹋的是中华肥沃的黑土地, 残害的是炎黄的子孙。作为一个主权国,这本已经是非常屈辱的事情,结果老佛爷一道圣旨下来,大清帝国俨然成了“中立国”,眼睁睁任由红毛子和小鬼子借“奸细”为由,大肆屠杀中国平民百姓。
  这就是中国。在这里,每个“外国鬼子”都可以随意举起他们手中的枪,在这里,每个强盗、土匪都可以拔出他们的刀,在这里,生命从诞生之时起,就不属于他自己,随时随地,都面临终结!被残害、被侮辱的时间太久,孱弱、逆来顺受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不仅仅是在躯体上,而且也深深扎在每个人的心中!

哭泣的蓝天(2)
洪学智将军也在*上说,当年,一个掉了队、跌跌撞撞撞的日本伤兵,就能把整个村庄弄得鸡飞狗跳……
  当一个“巨人”迎面走来的时候,即使并没亮出枪也没摸出刀,本能,已经让我们马上抬起胳膊护住了头……
  写到这里,因受地震、海啸而遭受重创的印尼传来消息:希望救援的“外国军队”早日撤离……
  没有感谢,至少连基本的“礼遇”都没有,“忙”还未帮完,一句冰冷的外交辞令已经到了。
  昼夜疾驰来到亚齐抢险救灾的林肯号航母在损失1架直升机和4名机组人员后,怏怏而去,头也不回地驶向了茫茫大海深处。舰上周身溅满浆泥的官兵,此时,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其实,美国人到中国来开创中国航空公司,既非侵略亦非征服,目的只有一个——赚钱。
  估计普霖回国后直到死都没弄明白,合伙做生意,本应“平摊”的“本金”,结果不仅不能“平摊”,反而还要“多出少得”,剩下的,就是装不下的天空、带不走的空气,和“主权”有多大的相干?
  一个孱弱的民族、一个四分五裂的国土,一个长久以来备受欺凌已变得弱不禁风的庄稼汉子,当一个强大的对手迎面而来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本能地“护住”自己的头。
  同期,国民政府还和德国“合资”,成立了“欧亚航空公司”。但经营惨淡,一直是“默默无闻”。
  无论是“中航”还是“欧亚航空公司”,开航最初几年并不顺利。飞机性能低劣,不熟悉“国情”的外籍飞行员(正驾驶全部是外方),无法准时到达的零部件(“中航”飞机零部件是由美国经太平洋运来,“欧亚航空公司”是经欧亚大陆最后从苏联运抵),导致了多起事故的发生,而国民政府无法“控制”的省份也在航线开辟上处处刁难。1936年,根据中法航空合约,“中航”拟把上海至广州的航线延长到河内,以便与“法航”至巴黎的航班衔接,就在第二次试航广州时,飞机即被广州当局扣下,当地军政府扣押的理由既简单又极其荒唐:堂堂中国航空公司,凭什么要有外国人一半股份在其中?
  地方诸侯竟敢对抗中央政府!(注一)以至于一时传出了“国际玩笑”。
  “弱不禁风”有时也不仅是“外人”所致,往往是“内耗”使然。
  长空泣血
  日本人打民航飞机,打得很凶!小鬼子公然违犯国际公约,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打。
  有的飞机“命大”,被打后没有凌空爆炸,迫降后,乘客四处逃命,他们追着打。
  很多老人一提起小鬼子打民航班机的事来,气得浑身直抖。
  湛蓝的天,没有一丝云,空气潮湿而闷热。
  香港启德机场,随着机身两侧的螺旋桨加速旋转,一阵轰鸣声后,一架由美国麦道公司生产的DC—2抬起机头,徐徐驶入蓝天。烁烁阳光照射下,用黑漆书写的CNAC(中国航空公司英文缩写)在银白色的机翼上清晰在目。这架被命名为“桂林号”的DC—2今天的航线是香港——重庆,现在,它载着13名乘客,正轻松地向目的地驶去。
  飞机改平后,在6 000英尺高度上,从地标看,是刚刚脱离了租界的“边界”,机长吴士()把航向对准了297度后,把驾驶杆交给了副驾驶刘崇伦。虽然中日开火已经一年,双方空中的激战也惨烈无比,但香港依旧在英国人手里,民航机照旧在飞。吴士一直飞香港这条航线,也几次在空中见到过日本战斗机,大都是“擦肩而过”。对于进出租界的民航班机,日本人还是相对“安静”。毕竟,有国际公约摆在那里,毕竟,这是商业航空公司的民航客机。虽然有交战国的一半“股份”,但起码,这是美国飞机。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哭泣的蓝天(3)
把飞机交给副驾驶后,吴士转头示意报务员罗昭明询问重庆地面情况。此时,空姐武庆华隔着驾驶舱门探出身子:“来点什么……”
  吴士的“咖啡”还没说出口,舷窗外的情景让他感觉似乎哪里不对头——不知什么时候,8架“中岛”式驱逐机分成两路纵队,左右各4架地伴随在DC—2的两侧。
  不知为什么,与其他几次遭遇日机不同,吴士心中隐约有种异样的感觉,他,迅速从副驾驶手中接过操纵杆。
  飞机缓缓地转了180度,掉头飞向了租界的空域,完全出自一种本能,吴士觉得那里更有安全。
  果然,那些“中岛”式并没有跟上来。在租界上空兜了一圈,见两侧已是“空空荡荡”,看来是“警报”已经解除,吴士再次把飞机转回原来的航向。商业航班可不能与东游西逛的军用飞机相比,后面的十几号人,还惦记着晚上在重庆吃火锅呢。
  重新加入航线后,只有几分钟的时间,飞机就来到了澳门以北、香港和大陆之间海湾的西端,比刚才见到日本战斗机更远一点的上空,也就是在这个时刻,吴士明显地感觉到,今天,实在是在劫难逃了!
  5架“中岛”式排山倒海似的向他冲过来!吴士清晰地看见,最前面的1架的机头,已经冒出了火光。
  想都没想,本能使然,吴士马上急剧俯冲,机舱内传来稀里哗啦和哭爹喊娘的声音,那是行李散落和乘客的恐惧、求救声,吴士已经顾不及那么多,左下方5 000英尺处有一小片云,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马上钻入到那里,藏进去。让日本飞机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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