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醉了狗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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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醉了狗醉了- 第1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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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更是热闹,穆春学要去找人拚个你死我活,丁庆繁非要电老鼠不可,没老鼠了,非要找几只比中国人繁殖能力还要强的母老鼠养起来,养得鼠子鼠孙满堂。
    醉得文明的当数杨泉生,老老实实地吐净后,半躺在床上擦抹那涟涟泪水。相比之下马晓醉得最是粗野,被人按到床上,次次又猛地挣脱翻下床来,再上去几个人把他拉起来,他打一个挺,“叭”地再跌落到地板上,再没人敢拉。是应让他借冰冷的地板清醒一下了,他现在已不知自己是什么,一个劲重复“老师是什么”,没人回答,雅兴大发唱起来:“对案不能倚,拨剑倚柱长叹息,丈夫生世会几时,安能蹀躞……”
    董全兴在骂自己是狗、张兆国闯进女生宿舍教学生小曲儿、彭凌骂女朋友的伯父、小刘拖着铺盖说下海去……
    闫玉东不愧是学校年轻教干的中坚力量,醉话说得有理智,反复让细心伺候的妻子凑出一千元钱,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这个数凑足,他要到镇上送礼去。妻子好言安慰一通,他纳头倒到床上就进入梦乡。听他“当校长”的呓语,看他喜孜孜的神容,这梦定然十分美丽。
    牛利众自然是大骂偷觑他与情人幽会的小人,骂够了,一个个耳光向自己脸上打去,直打得安顿他的老师们吓得七窃尽圆,惊呼牛校长疯了。
    唯一没醉的耿会计忙东忙西大半夜安顿众人,也没把颠倒了的乾坤颠倒过来。没去学习更没喝个痛快的人大都围着兴奋的取经人转,有了积上三年阴德的好机会,由此也高兴得很。
    远远近近,一个主旋律在飘荡:
    哦!我醉了——,狗醉了——,会山中心中学醉了……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三
    又醉过来的会山中心中学在黄其善心中是迎来了一轮蓬勃艳阳,他把取来的真经与自己比金子还宝贵的经验完璧一体,推行开教师“一日十查两点名西天真经坐班制”与学生“九百九十九条规范管理制”。当然,还有他心中明确不便言明的“革命小酒加恩威并济制”。他到镇里汇报这伟大工作,得到了王大胡子肯定与赞赏。
    黄其善亲自领衔,成立了甲乙两班倒的量化考评领导小组,实施对师生从早操始到熄灯铃止的不定时十次抽查与点名。明文规定:考评人员踏进办公室的一刹那为止,不在办公室与课堂上的老师算旷工一时,罚款两元;在办公室却屁股不在板凳上的或屁股在板凳上谈说与办公无关的话或做与教学工作不相干的事,罚款一元;不准时到会的,罚款五元;县统考低于前十名高于前二十名的,留用半学期查看,低于二十名校方勒令其自谋职业。
    新政策实施宣布会上,老师们提出这次全面整顿教学秩序的同时,已成为危房的教室也应进行处理。黄其善又被勾上头疼事来,他也是为此时刻担心着,向乱吵的老师们高声道:“对这事我比你们还急,向镇上反复打报告十来次了,镇上说等再放了假就办。”
    “我们先暂时修缮一下不行吗?”有人道。
    “修、修、修!这房子不能修吗?只有推倒重新建。”闫玉东焦心地道。
    “大家甭担心,我们没做亏心事,老天爷不会给塌天大祸的。”黄其善道,“痨病屋不塌,是老人们流传下来的道理。”
    老师们继续哄闹下去,郑培才们叫闹得更欢。闫玉东板上一脸威严道:“有的人借题发挥,想扰乱学校工作大方向,老师们跟着瞎起什么哄!我在这里作出警告,谁也别想趟混水,学校要坚决贯彻新条例,不会让破坏学校工作的人有机可乘!”
    新政策实施动员会结束,无精打采的老师们回到办公室。到石坡学习的班主任中有人稍有警觉,大部分老师对校长郑重其事的报告无动于衷。丁庆繁桌上一盘相棋凌凌乱乱地摆放着,组长汪秀哲劝其拿回宿舍,他不予理睬:“放心,千条条万杠杠误不了在办公室下棋,校长要管的大事多得很。”这话引出大家的议论:
    “校长是发高烧说胡话,要不就是处于失重状态,你明天问他在会上说了什么,他才记不得一点呢,等他清醒过来想想说了那么多狠话,不把自己吓死才怪呢。”
    “校长的话是分子为零的分母。”
    “什么十查万查的制度,是不会反应的化学反应方程式。”
    汪秀哲听到大家对新推行的坐班制非议,恐怕让人认为他对议论有反感,讨好地笑笑,以此表白与大家看法一致,也绝对不会打小报告,其实他任何态度都是无人重视的。
    新升任“英史地生组”组长的刘德谦不象汪秀哲一样懦弱,办公室里刚出现攻击新政策的言辞,他就借故发火,追问谁动了他的英语听力磁带。闲谈又展开时,他首先涉及新政策:“这次坐班制和以往是不同了,石坡中心中学的成功经验我们拿来当样板,人家能推行,咱就一定能推行。从尊重实际的角度看,前一段咱还有点办公的样子吗?拿着国家的俸禄,应该讲点良心象样地干才行。”
    “我工作干得不好,对学生是没有半点良心,但总觉得能对住学校”。宋志林倚老卖老,很看不上这个青年人开口训导人的样子,“学校的工作只凭单纯的量化以至威吓解决不了问题,光要表面的相对静止不看深处的绝对运动,没有好效果。”抿一抿下巴上的胡子茬,“怎么管理法我也就是这个水平了,没想到什么时候有意昧过良心,也只有这么些良心了。”
    刘德谦不便针锋相对,又保持不了沉默,道:“实行新条例总是比当前的管理手段好,起码对学生加强管理很有必要。”
    “对学生什么时候不喊加强管理?”有人道,“哪个班也是实行既罚又打的措施,但对称兄道弟的那些学生谁‘加强’半点了?”
    “学生的问题总是好办,就怕有的老师难缠。”刘德谦赶紧转移话题。
    “谁难缠了?”宋志林不经意的样子问。
    刘德谦没了辞儿,宋志林攀着指头给数起来,本组数完数起语政组,故意在前面铺垫上几个人,道:“要说难缠,马老师还真是难缠的角色,他好象无恶不作,顶撞领导招惹学生。”沉吟一会,看到刘德谦面色大悦别人诧异,又道:“能说马晓顶撞领导有哪回是不对的吗?大家想想;能说马晓招惹学生招惹得无理吗?大家也想想。”又沉吟半晌,“说到底,这个不识好歹的人无非是为学校工作着急。教学工作,都象他一样学校就好了。那还有谁难缠?”
    刘德谦故意找人说话打岔,凑到啃着煎饼正埋头苦干的徐学勇面前,看上一眼又是万分尴尬,酸溜溜地道:“咱学校没开《劳技》课,你想转行也不必研究劳技。”别人好奇,凑上去看,却见徐学勇的备课薄已写了不少,“LESSONONE”下有半个教案,其余都是真正的“劳技”,什么果品保鲜小技术,生猪快速育肥秘诀等等,正抄的是玉米制糖稀工艺流程:洗料——清杂——蒸煮——捣浆……
    大家的好奇把徐学勇弄得难堪,道:“我是不在编民师,二十七块半肯定不够罚,又天天喊辞退我们这些‘准老师’,不胡乱想点门路还想活吗?”
    “你吃煎饼吃得这么香,还有死吗?”有人随意打趣。
    徐学勇红上眼,怒冲冲地道:“你以为我吃着玩?我连块咸菜都没有,只得以书当菜填饱肚子。”。
    他也够可怜的,一家三口人,老婆拉扯着三岁的孩子什么也不能干,地里的活全靠他星期天或请假干,三口人分得二亩来地收入的东西只能糊口,经济困顿不言而喻。大家看他这个仅二十八岁的青年人是三十八岁的样子,让人酸楚以至升上怜悯。
    “你尝尝他这香甜的东西!”宋志林怒喝着刚才说闲话的人,“纯瓜干的,咬半口就嚼出满口半酸半馊的高级营养,你们富汉不知饿汉饥,知道人和人的日子过得不一样吗?”
    徐学勇抹着泪道:“俺这样的‘不在编’早晚得穷死,王永禄就是俺的例子。你们知道王永禄这个人吧,他只是得了风湿病,现在这病根本不算什么大病,是死不了人的病,可是因为没钱,从病倒在床上到死只用了不到二百元的药……”哽咽得说不下去,伏在桌上只是抽咽。是又想起王永禄病危中他前去探望时那惨象吧,王永禄那瘦得皮包骨头的活骷髅样子,那褥疮散发出的腥臭,不能有让人触目惊心。大家被他哭得心境凄恻沉寂下去,他又抬起头来道:“‘不在编’还是人吗?好歹当了回老师,从病到死咱教育上问一问没有?没有啊!我们民师都不是人呀,都注定没有好下场,李友才老师……”泣不成声。
    提起李友才,更让大家伤怀。他辞职后投奔同事刘玉娟,拉板车收废品。前些日子,他因制止同在刘玉娟点上收废品的一年轻人偷盗煤矿的设备,被这人殴伤,当地派出所把殴斗的两人都抓去,认定这是分赃不公的内哄,不处理他被打的事,反把他作为盗窃国家资财破坏生产的同案犯,据说要判刑了。
    徐学勇黯然走去,大家义义愤愤地把世道骂来。大学生不解,他为什么还干下去这个“不在编”,宋志林忠告:“这样的话不能说,更不能当面问,你们落到这个地步,也一定会和他一样干下去,尽管天天说不干。”
    “哎,要辞退他们,就一个命令辞了,不辞退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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