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说话,也是空洞的仿佛我不存在一样。
红拂一再追问他的手,他也只是极为淡然的搪塞过去。
杜伏威和辅公袥两个人自起兵到灭亡,一共十三年,死时也都不过才三十几岁的年纪。我感到权力争夺的凄凉,和李世绩商量,回长安之后继续做我的医正,但是不再随军。
我喜欢什么都不说,靠在他膝上坐一会儿,日子也许真的就这样过下去吧。
很快,到了长安了,军队还没分开,我和众人行个礼打算先走。红拂拉着我的手,舍不得分开。
秦王下令让李世绩送我回去,表情极为平淡,不辨悲喜。
我拱手行礼,虽然同一城池,但是知道此去就再难相见了。忍着泪水,我低低说句保重,可是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听见。这个男人回到府中,莺歌燕舞,红袖添香,哪里会记得这些?
心一硬,上了马车。听见李世绩在车外的马蹄声和辘辘的车响。仔细从车的缝隙中间找秦王,看见他抬起头,往我这个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
我慌忙躲开。
日子就这样流水般潺潺而去,我和王罗昉都已经是太医承从八品下。我们一直被人一起谈论着:医术高、话少、年纪大了偏偏不嫁人,和秦王都有点连带。
我在太医署仍是知晓了秦王的很多事情。大都是李世绩特意过来告诉我的,大家都知道他是我未婚的夫婿,可是,在我面前,仿佛专门就是为了救赎我的菩萨:给我力量,却从不要求回馈。
我们清清淡淡的维持着彼此这种亲昵又客气的关系,舒适而温暖。
帆上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个小伙子,长得壮实健康,团团粉粉的惹人喜欢。隔些时日就会前去看看他。帆上有次郑重的和我说,与其嫁给李世绩,不如找个机会离开长安。
我只是考虑了一小会儿,觉得“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没有可去的地方。而且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秦王肯定会有所行动的。我劝诫李世绩和帆上,无论如何要站在秦王的立场行事―――他们家族父子四人,最有实力掌权的,仍是非秦王莫属,只是我仍然不确认他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第二十四章
李建成却先行动了,在京师暗中召募壮丁二千人为东宫卫士,屯驻在东宫的长林门,号称“长林兵”。此外,李建成派郎将尔朱焕、校尉桥公山运送军器给杨文干,要杨文干发兵到京师造反。尔朱焕等害怕,就自首告密了,告诉皇上杨文干想谋反,而太子则是里外呼应的人。
我觉得太子有点笨,毕竟大唐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稳扎稳打是最上上策,动用这些旁门左道来对付秦王,一定会被秦王抓住破绽。这次事情恐怕是秦王先知道然后再大做文章的吧。
杨文干见事机败露,真的就率兵谋反了,李建成因为这件事被囚禁起来。不久,杨文干攻陷宁州,秦王前去讨伐,后来杨文干为部下所杀。乱事平后,皇上只是责备了李建成和秦王兄弟不相容纳,但对两人并没有处分。只将太子李建成身边的谋臣王珪、章挺和天策而的兵曹参军社淹贬到远方去。
然而我心里清楚的知道,李建成和秦王之间的争斗,几乎是弦上之剑了。
李建成不是很清楚秦王和手下的情意,曾用重金收买尉迟敬德,被尉迟敬德当作笑话偷偷的讲给我听。尉迟敬德是最稀奇我和李世绩在一起的事情,说我们怎么看怎么像哥俩,这是乱伦,趁早解散。
李世绩气的几天没和尉迟敬德说话,尉迟敬德只好摆好酒宴,赔礼道歉才算完事。
我告诉尉迟敬德,让秦王事事小心,李建成是个性格阴郁的人,收买不成,必会排挤。果真,李建成向皇上进言,把秦王的骁将程知节为降为康州刺史,并将谋臣房玄龄、社如晦逐出秦王府。
尉迟敬德有事没事就来我这里看看我,或者把我叫到他的大宅子里喝点酒。我思索再三,还是让他转告秦王,应该经营洛阳。不久,秦王果真派车骑将军张亮率领一千余人赴洛阳,暗中结纳山东豪杰,我不想助他争斗,只是想替他找条后路罢了。
红拂也常常找我喝酒,我的酒量真的就比从前好了许多。
红拂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对我说,秦王去了哪里打突厥、去了哪里戍卫、近期回来了、和李靖喝酒喝到了天亮、哪个妃子有了孩子、偏偏整日没见到秦王的笑意……
也会忽然停下来,问我:“可曾思念过殿下?”
算算已经两年没见到他,因为突然,也会怔住,然后淡淡的说不曾。
她径直的说:“自欺欺人罢了,你和李世绩不温不火的做着朋友,任谁都知道是拖沓着日子呢。”
我感觉到酒意慢慢的浮上来,周遭都是蒙蒙胧胧的样子:“好,我择日给自己嫁出去。
红拂在喝醉的时候就会给我讲她和李靖的故事,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她乐此不疲的讲着,我就津津有味的听着。
“好,我给你讲讲我是怎么把自己嫁出去的啊。小女子本姓张,名初尘,手持红拂,随侍隋朝大司空杨素府中,所以他们都叫我红拂女。”她的眼睛迷离起来:“我身边是这样一群人,她们附庸风雅、攀权附贵,无非是为了结束自己浮华而空虚的风尘岁月。我偏偏在那一日就遇见了李靖,穿着清爽的布衣,长着清爽的眼睛,我知道这辈子就非他莫属了。”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她笑着给我倒酒:“连夜收拾细软,找到客栈。一句谎话都没有,干干脆脆的就说,带我走吧。”
“李靖吓了一跳。”见我听得入神,就又兴致勃勃的说:“他上下打量我很久,说了句,就怕委屈了姑娘。我――”
故事没讲完,红拂就抱着酒壶伏在桌子上了,我的泪水慢慢涌落出来――红拂的故事终究是有了个结局,而我,因为恨过,不可能是朋友;因为爱过,不可能是敌人――我和秦王,彼此该是最为熟悉的陌生人。
已经是盛夏,太医署里的人大都穿着布制的衣服。王罗昉偏偏就穿着丝绸和纱料制的衣服,层峦叠嶂的来去穿梭。虽然沾染艳丽之嫌,可是属实漂亮的很。
自从知道我和李世绩的关系以后,她的敌意就很明显的减退下来。看着我也能淡淡的露出笑意,我自然不会回避什么,大方的看着她妩媚生姿的出来进去。紫君悄悄告诉我说,王罗昉好像借着给怀孕的王妃们诊脉配药,公然出入天策府。
我一笑置之。
这个夜晚的天气格外闷热,我掀开纱料的窗子,看窗外竟然没有一丝的风。可是没过一会儿,再看,就是倾盆大雨了,我记得白天晾着的衣服,就赶紧跑出去拿回来。
房子的回廊处紧缩着一个人,被雨浇得通透了,纱制的衣服就那样贴在身上――纱制?王罗昉?
我回屋子拿了把油纸伞,放在她的身边。这个时候人应该是喜欢独处不被打搅,而我又不习惯探究她的心事,打算走开。听见她低声的但是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我会让他后悔的!”
他?秦王吗?声音压抑而决绝,我暗暗打个冷战。
我喜欢夏日的夜晚,不下雨的时候,会些许的有些风。风的清凉和落日的温暖交替融合,让人舒适其中。李世绩知道这些,特意在他自己的宅子后院绑了个很大的秋千,上面缠满了枝蔓和花朵。
每当我不忙的时候,就会带着马车接我过去,吃斋饭,喝清茶,然后坐在秋千上慢慢晃着,似睡似醒的看着夕阳一点点沉落。
有的时候他会说:“就这么过一辈子吧,闲闲散散的,比神仙还舒服。”
我通常会对着他微微的笑:“好吧,把我娶过来吧,我们一起做神仙好了。”
今晚又重复了这些,我依旧笑着说娶我进门吧,他却蓦的欺身过来,第一次以一种属于男人的表情危险的看着我。
我登时警觉起来,他没伸手抱我,停驻了一下,慢慢的探过头来打算亲我,我听见他说:“话不是随便说的,卢郁离。”
我知道,几年来他一直不做的事情不表示他没权力去做。
我告诉自己,这是将来我要嫁的男人――要适应,要忍耐,要讲道理。
但,在他将要碰触上我的唇的时候,我的头竟然轰然一响,用力的推他。他只是微微一动,我自己却反力向后,跌坐在厚厚的草地上。
他蹲下,靠近我。
他的眼睛在黑夜里无比的清凉,他的声音却异常温和轻柔:“郁离,不要骗自己了。”
“可是,我们一直很好。”我有点结舌,这个结果多少出乎我的意料,我真的以为能嫁给他,时间早晚而已。
“那是因为我一直,给你营造了,友情。”他伸手握住我的,叹息着,不知道是心疼他自己还是我:“一旦搀入欲望或者激情,你就会逃的远远的。”
“你故意的?”半响,我才慢慢的明白过来。
他握着我的手,似有似无的点点头:“我只想告诉你一点事实――你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
我惶然的摇头否认:“我早已经不想他了,事过境迁,各谋生计,彼此早已泾渭分明,不再牵扯。”
他仍是喟叹,轻声的说道:“即便是不相守,仍是相爱的。你对殿下、我对你,都是一般情形。”
我惊住,他用手轻轻的碰了碰我的脸颊,承诺:“我的家园都是你的领地,但是,依旧会还给你自由。以后不要再说娶你回来的话――这个诱惑太大,在这个夜里说出来,又太过危险了。”
我的脸颊红起来,他顺势坐下,用手圈住我。我们一同偎依着,仿佛受伤的两头麋鹿,互相慰藉着伤口。
亲兵噼里啪啦的跑过来,我们没来得及分开,只见他已矮身跪下:“秦王妃驾到。”
我们迅速起身,王妃已然到跟前。第一次见到她如此―――里面穿着白色中衣,而外边定是匆忙间披的黑色斗篷。头发没有绑起,长长的散坠着,额头的几缕随着微微的风来回的飘起,面色苍白慌张。我的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