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片刻之间,文静峰的剑已如流水般泄来,招式密不透息,剑剑相扣,竟是正宗的内家韦陀伏魔剑。
此人剑法绝不在林渭烽之下,并且能将一柄软剑练得如此出神入化的,天下绝不超过四个人。
易俊郎心想:“这楼恐怕真的比阎罗殿还可怕”
但易俊郎也未停息,转身、回旋、闪躲。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之间都衔接的完美无瑕。
忽然,文静峰的剑势顿时停了下来,就停在了离易俊郎咽喉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易俊郎看着他,表情奇怪,异样。
文静峰忽然指着地上一片空地道:“人呢”
易俊郎朝着他指地地方看去,原来李霸天竟不知什么时候忽然不见了。
已经死了的人竟忽然在活人的眼皮下不见了。
这件事实在是有趣,易俊郎已笑出了声。
文静峰又大声叫道:“人呢”
易俊郎还是在笑:“什么人?刚才这里只有死人”
文静峰道:“我说的就是死人”
易俊郎道:“你是说死人不见了?”
文静峰大声道:“你明明已经看见”
易俊郎道:“但我却没看见他是如何不见”
文静峰还想说话,却没有说出,因为他忽然发现一个黑影从窗外闪过。
易俊郎也看见了,他的速度像闪电,不,是比闪电还快的速度一闪而过。
文静峰已收起剑势对着窗外大叫了一声:“我知道是你”便飞奔了出去。
那黑影到底是谁,虽然他速度奇快,但易俊郎却隐约感觉此人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但他又马上否定了,因为在他认识的朋友之中绝没有如此高轻功的。
整件事真是越来越有趣,也越来越离奇。
从开始燕东鹤妻子离奇死亡,到这些绝顶高手忽然出现在这小镇,再到李霸天的尸体又神秘失踪。
这几件事为什么会在同一时间段发生在同一个小镇上。
这几件事之间又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实在是一个个难解的迷题。
但易俊郎天生就是个麻烦人,既然李霸天要杀他,那么这些事必定已和他扯上了关系。
麻烦往往是因为好奇而起的。
易俊郎无疑也是个好奇的人,所以他决定要追出去,虽然这里是楼顶,但对于轻功绝顶的人而言,一跃而下却并非难事。
易俊郎正欲追出,忽然被一群人团团围了起来。
这群人有的是手持长剑的少年,有的是满目沧桑中年,有的是身背大刀的汉子。
但他们却都是七省绿林会的弟兄们。
这些人将易俊郎围住干什么,难道是因为易俊郎杀了他们的总瓢把子,要为他报仇吗。
易俊郎苦笑。
这岂非又是一件麻烦事。
易俊郎忽然问道:“你们不让我走?”
这些围着的人一个个争着吵着叫道:“你不能走,你绝不能走”
易俊郎只好停在了那里,楼上楼下几百号兄弟全跑上来将他围了起来,他实在闯不出去,就算他们是来找麻烦打架的也没办法了。
易俊郎道:“你们的总瓢把子不是我杀的,你们应该去找刚才那老头”
这些人终于停了下来, 不再争吵。
忽然中间一个沧桑的老年带头竟齐齐向易俊郎跪了下来,于是所有的弟兄们都跪了下来,高声呼道:“易大侠神功盖世,请易大侠做我们七省绿林会的总瓢把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倒真让易俊郎措手不及,他只有看着地上这群跪着的人苦笑。
因为他很明白,他杀了他们的总瓢把子,也###天的江湖就不会再有七省绿林会,七省绿林会的势力若是瓦解,那么其中那些养尊处优的###们,还有几千号蝗虫般的弟兄们再去何处谋生,又有何处要比七省绿林会还安逸自在。
七省绿林会纵横江湖几十年,必然得罪了不少人,他们若是离开了又有谁来保护他们。
所以他们要找一个新的人出来领导他们,但这个人不但要让所有人都服,还要武功盖世,能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他们。
这个人除了眼前的易俊郎,还有谁呢。
至于是谁杀了他们的总瓢把子,这些问题本就并不重要。
因为总瓢把子现在已是个死人,而江湖却本就是相互利用的。
想通这些,易俊郎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齐齐向他跪下。
文静峰若能想通这些,一定也不会花那么多心思去杀李霸天了。
一个大名鼎鼎的侠客英雄,忽然一下变成了群贼的头领。
这实在是件有趣的事,不仅有趣,简直有趣至极。
相信江湖中所有人都不会相信,今日易俊郎竟答应了这群人,做了他们的头领。
但不相信也得相信,因为易俊郎确实答应了,并且答应得痛快。
现在这群跪着的人已全站了起来,听候易俊郎的差遣。
易俊郎向着众人高声道:“好,从今日起我竹叶帮就此开宗立派,我就是竹叶帮帮主”
“竹叶帮?……竹叶帮帮主?……”所有人又开始唏嘘。
易俊郎拿起桌上的一杯酒,正是他与李霸天决战前未喝完的那一杯竹叶青,也是易俊郎平生最喜欢喝的竹叶青,看了很久后缓缓道:“对,就是竹叶帮,从此江湖中再也不存在七省绿林会,也不会再有总瓢把子,这些词我实在不喜欢,我们以后就是竹叶帮”
众人齐声高呼:“竹叶帮……竹叶帮……竹叶帮”
易俊郎看着这群人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愁苦,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今天的决定是否正确,也不知道他今日的决定会对明日的江湖有何影响。
但他不管。
因为他是易俊郎,他只做他喜欢的事。
也只做他认为对的事。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九章、迷题
从五凤楼下来,天色已是黄昏。
远方的天空微微发紫,夕阳透过远方斜射过来,将五凤楼的楼影拉的很长,这一切都很美。
不过易俊郎没有时间去欣赏,从五凤楼出来他就加快了脚步。
易俊郎拒绝了那帮弟兄相随,他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感觉。
现在他走的速度很快,因为他知道有人正在南桥的酒店等着他。
想到这个人,易俊郎的心中总是会升起一股暧意,眼中总会露出温暧的眼神。
这种眼神是友情的眼神,只有对自己真正的朋友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林渭烽无疑是他的朋友,因为易俊郎至始至终都把他当作自己的朋友。
世上有种人若认定了一个人是自己的朋友,那么他就会一生都把这个人当做自己的朋友。
易俊郎显然便是这种人。
在路上,易俊郎的脸上一直洋溢着微笑。
他只要心中想着那个少年,他的脸上就会出现这样的笑。
他喜欢看那个少年,坚强、倔强、勇敢。
几乎所有少年人应该有的品质,这少年都具备了。
这少年甚至比所有同龄人更顽强,更成熟。
尤其是那少年永不磨灭的韧性和信心,岂非正和易俊郎年少时一模一样。
但是当易俊郎走进酒店的那一刻,易俊郎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就好像虚空断水般忽然停顿。
没有人可以看到自己的朋友受伤后还笑得出的,易俊郎当然不能。
林渭烽独自坐在角落的酒桌上,显然他知道这是易俊郎的老位置。
这少年倔强的脸庞一直垂低着,但他却已知易俊郎走了进来,并走到了他面前坐了下来。
少年似不敢抬头,表情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易俊郎已大致猜到了事情经过,毕竟天下能伤了这少年的人绝不多。
易俊郎语气轻柔温暖,试探性地问道:“她呢?”
她自然是郭彩月,这本就是极简单的问题。
少年终于缓缓抬起了头,看着易俊郎,神色中充满了悔歉之意:“她……她失踪了。”
易俊郎虽早已猜到,却还是不免吃了一惊道:“失踪了?如何失踪的”
林渭烽不再答腔,这本就已是问题的关键,却正是他内心最深痛的地方。
林渭烽神色疑重道:“我本来是要送她回去的,哪知半路上她说你在五凤楼会凶多吉少,硬是要我带她来找你”
易俊郎道:“她……她是关心我?她是在担心我的安全?”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回答,如果一个女孩子能这样去对待一个人,那么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少年缓缓将左臂抬起,刚好至易俊郎眼前看得最清楚地地方。
易俊郎刚进门便知道他受了伤,但现在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伤口,易俊郎却已怔住。
伤口长三寸三分,伤形呈蛇状,伤深一厘四毫。
这无疑是剑伤。
而且,易俊郎惊奇地发现此剑伤和燕东鹤妻子郭彩霞的伤竟出自同一手笔。
也就是说,伤了林渭烽的人极有可能便是杀害郭彩霞的真凶。
伤口刚好刺伤肌肉,却未刺伤经脉。
这是何等精妙准确的剑法。
世上能在林渭烽拔剑之前先伤及他的人能有谁,简直一个都没有,因为易俊郎一个都想不出。
易俊郎道:“你看清楚是谁伤的你吗”
沉默。
很久后,少年才道:“没有……我没有看清他,他的剑太快了,简直就像闪电,一闪而过就把我伤了,我根本猝不极防,等我反应过来时郭姑娘已经不见了”
被人伤了,却连对方的长像都没有看清,这岂非是件可笑的事。
但是易俊郎没有笑,甚至连一点笑的意思都没有。
如果你想像易俊郎一样受到朋友的尊重,那么你最好也不要在朋友失落时去嘲笑他。
林渭烽眼中似已有泪光闪动。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林渭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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